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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金楚 子轩看见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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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过去,春回大地,怕冷的金堡带着子轩离开珑山,返回逍遥山去。
单单在珑山种了很多花,她挂念着昔日逍遥山上的花林,还有他的老朋友。
可是,这里的一草一木,再没有像小梨树那股灵气,叫她爱得心疼。
这天,她在院子里走着,突然看见有一个老人家跪在地上喘气,样子煞是辛苦。
单单迎上前去撑扶老人家,她一摸对方的骨头,便知道是个女的。
单单慌忙道 : “老太太,你还好吗?”
老人家抬起头来,喘着气轻声唤 : “师妹。”
单单吓了一跳,眼前老人家竟然是自己的师姐~金楚。
单单连忙扶起她,把她撑扶到石櫈上坐下,担心地说 : “师姐,快坐下!”
她看着师姐满头白发,皱纹满面,连腰都有点弯曲,单单内心很是难过。
她惊惶失措,心想 : “师姐怎会如此老态?”
金楚气弱游丝地说 : “师妹,我知道自己命不久已,我想回到逍遥山,但是我没有能力上去,你可以帮我吗?”
单单一话不说,便马上把她抱起来,飘身往逍遥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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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金楚在珑山丑闻后,曾经回到珑山。
当看见师妹住下来了,就不想为产子一事多作解释。
于是她又离开了珑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来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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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抱着金楚回到逍遥山,她不想惊动子轩,便把金楚直接带到金堡的住处~墨居。
金堡一见眼前老人家,已认得她是金楚,唤了一声「师姐」 。
他急急把她抱到自己床上,让她好好躺下來。
金楚看了看金堡,又望一望单单,抚摸着自己脸庞自惭形秽地说 : “我是不是很老?”
单单马上回答说 : “无论你有多老,也是我们尊敬的师姐。”
金堡见她悬命一线,忧心的说 : “我把孩子带过来...”
金楚阻止他,说 : “不要,我不想吓到他。”
金堡安慰说 : “孩子既乖巧又聪明,样子长得跟大师兄一模一样。”
金楚惊奇道 : “怎会这样?”
思想了一会,又说 : “难道是大师兄转世么?”
金堡一怔,反问道 : “他不是你和大师兄的儿子吗?”
金楚斩钉截铁地说 : “我和大师兄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做过龌龊的事情。”
金堡和单单相相对望,两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楚抽了口气,缓缓地说 : “当天,我在花林里看见了一棵梨树,被树上的一个果子吸引着,我忍不住把它采下来吃掉,然后...我的肚子就开始不舒服了。”
她看着金堡又说 : “到了第七天,我就...生了一个孩子。”
她摇头又说 : “多年来...我也想不明白,但是谣言四起,我只好躲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又说 : “现在...我已经老了,再也...不怕什么闲言闲语,我没有做对不起逍遥山的事,我知道师傅是明白我的,我只想回到这里,死在这里...”
说到这里,金楚已气绝身亡,但是她的嘴唇泛着微笑,眼角流下欢欣的眼泪。
单单泣说 :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会老成这样?”
金堡叹道 : “你是第一次见吧!可我...已经见过几遍了。”
虽然多年来单单没有勇气与三位师兄见面,但也听闻过他们的消息,知道他们都已经过世了,三个派别也有了新的传人,可是亲眼看着年老的金楚在自己眼前死去,可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金堡又说 : “师傅说过,他们离开逍遥山以后,就会跟普通人一样慢慢变老。”
单单一怔,问道 : “那我们呢?我们俩为什么不老?”
金堡呼了口气说 : “你拜师的当天,师傅把我叫了过来,你还记得他给了我们一颗糖果吗?”
单单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金堡说 : “那是「不老药」。”
单单一听,人都呆住了,便说 : “什么「不老药」?那明明就是一颗糖嘛!” 。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老的原因,是因为四十年来苦心修炼,可是到现在才如梦初醒,原来全是师傅对她的厚爱。
青龙当年一心要成就单单,同时也看见金堡乐天知命的性格,是修仙的好材料,于是同赐他们「不老药」,希望两人互相扶持,最后可以一同得道成仙。
金堡深呼吸了一口氣,问道 : “单单你几岁?”
单单想了想,答道 : “我不知道,我是被人捡回来的,只记得我在逍遥山住了十多年,在珑山又住了四十年。”
金堡说 : “嗯!子轩都已经四十岁。”
单单说 : “他看来也很年轻,是因为住在逍遥山的关系吗?”
金堡点头说 : “大概是吧!而且他的修为在我们以上,我觉得他已是半个神仙了。”
他又叹道 : “唉!三个人当中我最老,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八十多岁,嘿!我打算一百岁以后就不再数了。”
单单又问道 : “不老药...那么是不死的吗?”
金堡忙摇手说 : “我可没有说过,单单你不要乱来呀!”
他曾经因为醉酒而弄得遍体鳞伤,差点一命呜呼,倒是相信自己仍然是个血肉之躯。
他叹了一声又说 : “如果世上真有不死药,师傅肯定已经给了大师兄。”
单单点头说 : “也有道理。”
单单猛然想起了金辕,于是便拉着金堡的手,说 : “陪我去冰宫。”
她记得子轩说过哪里被金堡布了结界,解铃还需系铃人。
他们来到冰宫,金堡施法除掉结界,单单马上冲了进去。
她仆倒在金辕面前,眼睛通红,不停呼喊 : “我错了!我错了!我误会你了!”
金堡站在她身后,一脸茫然问道 :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四十年前最后一次看见单单,她也是跪在大师兄身边哭,可是他一直没有机会问她发生什么事。
单单泣道 : “我和大师兄曾经相爱,我以为他和师姐...”
金堡搔着头惊叫 : “什么?相爱?”
又问道 : “那么大师兄是什么原因死...睡了?”
单单苦着脸摇摇头,她不知道是自己害了他,还是他另有怪病,她已经没有机会问师傅和金辕了。
金堡顿了一会,又问 : “那子轩是什么?”
单单只不断摇头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时,子轩缓缓步进来,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样子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吓得他脸无血色。
他第一次见单单上山,本来是想过去打个招呼的,可是子轩见他们神色慌张向冰宫跑去,于是便悄悄地跟在后面,以为终于可以知道那里的秘密了,谁知眼前情况却令人心胆具裂,三个人当场呆住了。
子轩觉得现场难以呼吸,于是马上转身离开了。
单单和金堡对望了一眼,想追出去,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单单看着子轩离开,回忆起师姐说的话,想起了她说梨树的果子。
她问自己,也问金堡 : “莫非子轩就是那棵梨树?”
金堡疑惑道 : “他的样子和大师兄一模一样,那么,他是大师兄的复活之身吗?”
单单神不守舍,摇摇头说 : “我不知道!”
金堡说 : “时间上也太凑巧了,大师兄一死,他便出生了。”
单单惆怅地继续摇头,碎碎念道 :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单单不知道如何面对子轩,究竟该看他是他,还是金辕?但是他们的性格明明就大不相同。
第二天早晨,子轩来到玲珑居,主动来找单单。
他想了一晚,脑海里只有千万个问号。
想到最后,他认为躺在冰床上的那个人可以先不理,但是单单的感情世界他不可以不管。
究竟自己在她心里是什么份量,他不能不明不白。
单单开了门,看见他却默不作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子轩问道 : “你以前就住在这里?”
单单轻轻点头。
子轩沈不住气,单刀直入就问 : “你很喜欢躺在冰床上的那个人?”
他清楚记得单单看着那人伤心的样子,她说与那个人曾经相爱,他嫉妒得想把他抽起来再杀一次。
单单低下了头,她不知怎么回答。
如果他真的是金辕复活之身,那么究竟自己喜欢的是金辕还是他呢?
单单答不出来,只好低头保持沉默。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子轩就是他的老朋友,难怪手杖看见他时如此激动。
她一想到小梨树,心里就对子轩格外怜惜,好想做些事來哄他。
单单突然想起他上次想要自己的手杖,抬头便说 : “我想把自己的手杖送给你。”
子轩见她迟迟不回答自己问题,还想把话题扯開,于是不屑道 : “我不要!”
他醋意大发,以为对方把自己看成了「爱的替身」,事情败露后就想给他一个「安慰奖」。
单单以为送他手杖会令他高兴,没想到他却一口拒绝,叫单单当下左右为难。
她抱怨道 : “那么你想要什么?如果能为您做的,我都愿意去做。”
子轩回答说 : “我只想要你。” 说着便拥着她吻下去。
单单一惊,却没有挣扎,还舍不得推开他,她默默地回抱着他。
她真的很想念他,想念这个老朋友,久别重逢,她高兴得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子轩看见她在流泪,轻推开了她,盯着她不悦地说 : “我警告你,不要把我当成了他!”
他毫不保留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也要守住自己的尊严。
单单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心疼得很。她擦着自己的眼泪可怜地说 : “给我一点时间。”
这几天的突变,叫她心乱如麻,她真的很需要时间,她需要时间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