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36、第三十一章 意外之伤

　　天上的彤云和灿如云霞的木莲花几乎要连在了一起，花一直落着，为什么树上的花总是不见少？远处飘来断断续续的笛声，怎么烟儿也在这西苑里吗？
　　“景唐，你为什么喜欢这棵木莲？听说是八年前你亲手种下的？”
　　他望着那一树花笑起来：“我记得小时候在家乡看到过这样的树，好多树和花，美极了，”他的笑脸转向她：“将来我们一起回去吧，真的美极了。”
　　“你的家不就是这皇宫吗？”她疑惑。
　　他不给她怀疑的时间，伸手拥她入怀，绵长的吻铺天盖地将她所有的理智和思维都淹没……
　　“我的大小姐，睡着了还不老实，在做什么春梦呢？”素白一把掀了小木的被子，小手拍上小木的脸颊。
　　小木骤然睁眼，床帐外已经有阳光透进来，天都亮了。
　　一面镜子忽然递到她眼前，素白一脸坏笑：“你自己看，脸红成那个样子，到底做了什么梦？”
　　小木眨眨眼，她记得昨夜和景唐在院子里的木莲树下说了好多好多话，他还吻了她，再后来她好像是睡着了？
　　想起被素白叫醒前做的那个梦，唇上仿佛还留着昨夜烫人的的温度，小木的脸越发红起来。
　　才梳洗好了正要吃早饭，两个宫女便笑盈盈地送了几屉异掌精致小点心来，其中一种竟做成木莲花的形状，看上又滑又嫩，仿佛能入口即化。
　　“太子殿下说，最精致的那一样，在最下面那层。”宫女说完盈盈一礼，转身走了。
　　小木忙和素白一起把那些小笼屉和食盒子都打开，满桌子各色点心诱人食指大动。在最下面那只雕花碧玉盒子里找到了“最精致的那一样”，却不是点心，而是一把镂雕着木莲花的紫檀木梳，没有上过漆，看上去古拙可爱。
　　在人间生活了十年，小木自然知道送梳子意味着什么——万缕情丝，天长地久。
　　这是她来到人间十年，收到的第一件正式的礼物，小小一把梳子，却沉甸甸的有些坠手。
　　那样夜晚，那样的月色，那样的花香，很容易令人意乱情迷，景唐说他爱她，可是她握着那把梳子，却怎么也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也爱他。爱是什么？到底怎样的感觉才算是爱上一个人？
　　天气热，点心太多吃不完就坏了，小木和素白把点心给众人分了，两人便去外面园子里闲逛。
　　宫中女子长日寂寞，呆久了小木算是体会到了。平时她都陪在皇后身边，看那些小姐们各出奇招争宠，也还不算无聊。现在离皇上的寿辰只有小半个月，皇后娘娘要吃斋理佛，躲到东苑佛堂去清修了。
　　没有了皇后在西苑里约束着，那群大小姐们立即把表面上的一团和睦抛开，有些在园子里遇上来还点点头闲聊几句，有些干脆冷眼相对。將木一路上就遇到这么几位，她被皇后娘娘喜欢，又被太子宠着，这群大小姐们简直就没有一个看她顺眼的，十几双眼睛盯着她，就盼着她出些什么岔子，然后一人一脚把她踩进十八层地狱，从此永无翻身出头之日。
　　小木不喜欢看那些女人的样子，带着素白专挑人少的地方走，刻意躲着她们。竟渐渐走近了景唐住的地方。景唐喜静，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他的住处，那些大小姐们也自然不敢拂了太子的意。小木发现自己竟走到这里，怔了怔想拉着素白离开，院门里忽然走出个宫女，手里捧着一大堆杂物往出走。
　　小木下意识地一拉素白藏了起来。
　　刚藏好便又冲出个宫女，一把扯住前面那宫女的袖子，气急败坏地说：“你想死啊你！想死也别拉我们陪葬！”
　　前面那宫女吓了一跳，不知道后面这位为什么发怒。
　　院子里又出来个宫女，一伸手把那一堆杂物抱过去：“你骂她干什么，她是新来的，又不知道这堆东西都是太子殿下的宝贝。这一堆破破烂烂，哪件看着都该扔。”
　　那凶巴巴的宫女白她一眼：“你小心着点吧，今天这里就咱们仨，让人听见你说太子这堆东西破破烂烂，当心明天一早你这颗小脑袋就不在脖子上长着了！”
　　“啊哟，哪有这么严重了，我又没说错，尤其是这个这个……”她从那堆东西里抽出一件蓝灰色的东西来：“这顶破帽子简直就像是捡来的，真不知道咱们太子爷是从哪弄来的……”
　　唠唠叨叨的声音渐渐小了，那三个宫女进了院子没再出来。
　　小木呆立在院墙拐角，眼泪没有防备地落下来，被风吹得冰凉。那抹依然在眼前晃动着的蓝色像一条瞬间滑进她心里的毒蛇，慢慢噬咬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