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35、第三十章 陈年旧事

　　来的是景唐，他像是根本不敢往那院子的方向看上一眼，眼底已经凝聚了深深的痛楚。
　　远远离开那可怕的蔷薇阁，小木却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看着景唐沉默的侧脸，心就像被一把钝刀子割着，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他拉着她回到那棵木莲树下，挥挥手让所有人值夜的人都出去。
　　“那个……那个人是你的……”小木结结巴巴。
　　“她疯了，感觉不到痛了，”景唐低声说：“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半夜不睡觉，干嘛跟踪我？”小木擦了擦眼泪，强辞夺理。
　　“把刚才看到的忘了吧，尤其别让母后知道你去过那，”景唐深深地望着她：“你就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傻瓜吧，过些日子我送你出宫。”
　　“皇后娘娘为什么要送蔷薇花给我？冯贵妃又为什么会被关在那个地方？”
　　“她是在提醒我，不要犯父皇当年犯过的错误……”景唐温柔地望着小木：“当年父皇曾经喜欢一位叫静儿的姑娘，她和你一样来自民间。”
　　小木的脸蓦地绯红起来：“听不懂……”
　　景唐拉着她在树下坐下来，月光像流水一样从花朵间倾泻而下，不知哪里有虫鸣声传来，树上的花像被惊动了一样，簌簌落下，掉在小木的裙摆上。
　　“那时候父皇还很年轻，有一年微服出游，认识了静儿姑娘。静儿姑娘的出身不太好，她是濯江画坊上的歌女……后来静儿姑娘怀上了龙种，在宫外生下一个男孩。父皇知道以后把她接到宫里，只是无法给那个男孩正常的身份，只好寄养在平安王府……”
　　“啊……墨北！”小木惊讶不已。
　　“静儿在宫里得到了父皇所有的宠爱，当时我的生母冯贵妃生下我不久，皇后也恰好有了身孕……那时候她还不皇后。可是还没等父皇侧封静儿，她就忽然生了一场急病死了。父皇伤心得一夜之间头发花白，那年他还不到三十岁，从那以后身体就一直很差，很少再宠幸哪个妃子，他名正言顺的儿子就只有我一个，我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太子。可是七年前，忽然有人揭出当年静儿之死是被人所害，害死她的人就是我的生母冯贵妃，据说是用一种巫蛊之术，致使当年的静儿全身像被针刺过一样，所有毛孔流血不止……”
　　景唐停了停才继续说下去：“父皇大怒，把她关进蔷薇阁里，命她每日以双手除去所有花枝上的刺。那里原本并没有那么多带刺的花树，都是后来种的。”
　　“这件事跟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憎恨蔷薇，又为什么讨厌回纹？皇上好像很宠爱皇后娘娘啊……”
　　“父皇跟皇后青梅竹马，在认识静儿之前除了冯贵妃没人能跟皇后争宠，即使是冯贵妃宠冠六宫的那段日子，父皇心里最爱的依然是皇后。可是后来静儿出现了，父皇对皇后始终存着一份愧疚吧……至于皇后不喜欢蔷薇，那是因为当年令人指证冯贵妃的，就是她。”景唐看了小木一眼：“我娘的小名叫蔷薇。”
　　这是他第一次叫冯贵妃“娘”，说到这个字时他声音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皇后讨厌回纹，是因为父皇一直珍藏着静儿绣的一方锦帕，那上面的纹样是变形的回纹组成的相思二字……”
　　“皇后娘娘怀的那个孩子呢？”小木问。
　　“生下来就死了，她身体一直不好，那孩子的身子也弱，出生当晚就死了。”
　　“好复杂……这些事情太残酷了……”小木叹了口气：“要怪就怪你父皇，如果他不乱变心，爱了这个又爱那个，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自古帝王皆多情。”景唐轻声说：“我父皇一生真正爱的女人只有两个，也不算多吧。”
　　小木没说话。对于一个帝王，一生只爱过两个女人好像确实不多，可是他在爱着青梅竹马的皇后的同时，宠爱艳色无双的冯贵妃，又在宫外跟歌女结下情缘，到头来三个女人死的死疯的疯，看似幸福的皇后也半生郁郁……这样的感情，也能算是爱吗？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你现在是太子，将来就是皇帝……”小木心不在焉地说。
　　景唐望着她犹带泪痕的脸，心里忽然一痛，伸出手轻轻拥住了她，低声问：“你在意吗？”
　　小木身子一僵，心里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念头：“这话你不该问我，该留着问你未来的太子妃。”
　　“母后叫人送蔷薇来，就是想提醒我不要重导父皇的复辙，她真是个聪明到极点的女人，只一打眼就看得出我喜欢你。”景唐在小木耳边低低地说：“她看得出，你就感觉不到么？小丫头，我爱上你了！”
　　“轰”的一声，仿佛有一把火在小木心里烧了起来，从耳根到指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她在他怀里轻轻颤抖起来，忍不住抬头去看他的眼睛。一朵木莲忽然落下来，花瓣擦过她的额头和睫毛，才闭了闭眼，唇上已被一种柔软覆盖，那样的迫切和灼烫，连他吹拂在她脸上气息也是烫的，烫得……连理智都要被溶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