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34、第二十九章 锥心之痛

　　“素白，”小木转身去找素白，压低了声音：“你这几天跟那些太监宫女相处得不错，有没有听见什么宫中的往事？”
　　素白瞟了她一眼，跷起二郎腿，小脸上写满得意：“问这个嘛，给我什么好处？”
　　“好处？哼哼！”小木掐着她的脸蛋恶狠狠地笑：“把你许配给外面的小贵子怎么样？”
　　“小贵子人不错耶，可惜是个太监，嘻嘻……”素白起身去关了房门，回来轻声说：“别的倒也没听说，不过关于那个蔷薇……你不问我也正想跟你说，太子的生母冯贵妃，就关在蔷薇阁里！”
　　“关？她究竟怎么了？”
　　“这就不知道啦，似乎是七年前出了什么事，皇上震怒，下令把冯贵妃关进蔷薇阁，太子交给皇后娘娘抚养。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明里提起冯贵妃，蔷薇阁也成了宫中禁地。”
　　“冯贵妃当年不是宠冠六宫？什么事能令皇上这样愤怒，恩断义绝……蔷薇阁在什么地方？”
　　“我的小祖宗，你不是想去那禁地吧？”
　　“别叫我小祖宗！”小木翻个白眼，小祖宗是狗……
　　“咳……听说从西苑建好后，蔷薇阁也搬到了这西苑里，不过西苑这么大，具体在哪个角落里藏着就不清楚了。”
　　“有范围就好办，”小木摸摸素白的头，往她嘴里塞了粒樱桃：“小白今天很乖，奖个果子吃。”
　　想找到蔷薇阁，夜里行动最好，小木的视力本来就比常人好得多，再说——西苑里唯一有蔷薇花香气的，一定就是蔷薇阁了。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小木换了件深色的衣裳飘出了院子。
　　西苑很大，不是一夜能探得完的，小木把自己住处周围和皇后住处先排除掉，剩下的地方一点点找过去。她身形灵动，值夜的宫人往往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夜里的西苑静悄悄，风中浮动着各种花的香气，小木忽然觉得即使今夜找不到蔷薇阁，这样散散步也很不错。（有这么散步的咩……）
　　前方忽然有宫女提着灯过来，小木迅速闪到一旁。看着那两个宫女打着哈欠过去了，小木正想出来，却发现她藏身的这个假山后面竟有一条隐蔽的曲径。
　　循着这条路走了没多久，小木就闻到了蔷薇花的香气。
　　这样浓郁的花香，简直要令人迷醉在这朦胧的月色下，可眼前的景像却令小木脊背发凉。
　　这院落的围墙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种鲜红似血的爬藤类植物，这种植物小木认得，是有剧毒的。因为这剧毒的植物，院墙外二丈开外的圈子里寸草不生，泥土都有些变了颜色，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通向院子的大门，门上挂着一把人头大小的巨锁，旁边缠绕着手臂粗的铁链……
　　看着这恐怖的院墙和大锁，小木简直无法相信这里面关的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深深禁宫里，既不可能有人来救，冯贵妃也不是什么武林中的高人，这些，是给宫里所有人看的吧！不要触怒那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男人，否则就是这样的下场！
　　小木定了定神，走到那扇门前，这扇门自然拦不住她，门里想必也不会有什么要命的机关了，宫里的太监不是时常来这取蔷薇花吗……
　　轻轻纵身跃过那扇门，小木差点惊叹出声——这院子并不很大，却几乎要被各种有刺植物淹没，除了蔷薇，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这些植物的相同之处就是尖锐的刺。
　　在这些植物间穿行要很小心才行，不然很容易被利刺刮伤。
　　院子深处有两间小屋，其中一间竟然还亮着灯火。那间漆黑的屋子门窗紧闭，这间亮着灯火的却门窗大开，门口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样。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眨动，证明她还是个活人，只是那双眼睛里完全没有正常人应有的神采和情绪——她自然不是瞎子，她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手中的一大捧蔷薇花，嘴角挂着个痴痴的笑容，身边散落了一地花刺，她看着那束花的神情就像正在欣赏一件伟大的杰作。她的双手肿得发黑发紫，尖利的刺有些甚至深深陷进肉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小木看着这女人，那些刺就尖锐地扎在她的心上，痛得她整个身子都难以遏制地发起抖来。
　　这女人就是冯贵妃吗？不是说当年她曾经宠冠六宫吗？不是说她曾经得到过皇帝无尽的宠爱吗？她的儿子被立为太子，她也曾经差一点做了皇后……那个男人真的曾经爱过她吗？如果爱过，他怎么忍心把她关在这地狱一样的园子里，让她日夜受这样的酷刑？
　　小木转身冲向院门，那些丛生的植物伸出带刺的枝条，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划痕，她却只感觉到风吹在脸上的凉意，不知什么时候她竟已泪流满面。
　　刚刚纵身出了那院子，还没奔出几步就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
　　小木的脑子骤然清醒过来，一掌劈向那人颈间——管他是什么人，先打晕了再说，反正不能让人知道她来过这里。
　　挥出去的手轻易就被对方抓住，一只手抚上她满是泪痕的脸，轻轻的叹息声响在耳边：“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