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33、第二十八章 回纹锦字

　　素白也凑了过来端详那些花，皱着眉头说：“小姐呀，这些花上的刺，好像不是用剪刀剪掉的呢！”
　　小木抽出一枝花来，细看那花刺剥落的创面，果然并不齐整，像是被人用手剥掉的。这两大捧蔷薇花，每一枝上都有几十上百个花刺，手工除去这些花刺实在要费好久的功夫呢……放着剪子不用，这又何苦？
　　想到清早皇后让景唐去蔷薇阁，刚刚他又忽然面色铁青——这些蔷薇花难道是来自蔷薇阁的？蔷薇阁和景唐又有什么关系？
　　接连几天小木都陪在皇后身边，从素白口中得知晏无端已经回到京都乐坊并且安然无恙，小木决定安心留在皇宫里弄明白心中的疑问。只是这疑问越来越多，她整天跟在皇后身边，一点有用的消息也听不到。
　　那些暂居西苑的大小姐们几乎个个视她为眼中钉，当着皇后和景唐的面“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转过脸来就是满眼的怨毒。就在昨天素白还被御史狄大人家的丫环给打了一耳光，那狄小姐只作不知情，还送了一支翡翠钗来给她，要认她做妹妹……
　　小木坐在碧波殿听着皇后跟几位小姐们闲聊，目光不时飞到那位容颜娇艳的狄小姐身上，琢磨着怎么给素白报这掌掴之仇。
　　忽然有太监来报说是皇后娘娘要的衣料送来了。
　　皇后笑道：“前两天南方一个小国进贡来一批夏天的衣料，据说是用他们那特产的一种什么丝，仿着咱们这边的织法和花纹织出来的，那布料轻薄极了，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们一定喜欢。”
　　布料一卷卷送进殿里，绚丽的颜色花纹在天光和水光的映衬下，散发出迫人的美丽来。有几卷布料上甚至细细地缀着无数粒小小的宝石和珍珠，看得这些女孩子们眼都直了。
　　狄小姐忽然拈着一幅布料笑道：“这一卷从颜色到纹样都富贵端庄，除了皇后娘娘，谁也不配穿呢！”
　　她开口恭维皇后，立即便有人随声附和。
　　小木瞥了一眼皇后，却眼尖地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来这位狄小姐不知什么原因，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仔细看那卷狄小姐称赞的布料，却发现那些细碎的宝石一圈圈密密地点缀，像是一朵很大的花，她心里不由得一动，是蔷薇？这西苑里花木繁多，却一株蔷薇也见不到，前几天皇后特意命人送给她的蔷薇是从哪里采来的？想必是那蔷薇阁……皇后娘娘憎恨蔷薇么？
　　“狄姐姐为何说这卷布料适合娘娘？颜色会不会太老气了些？”小木笑嘻嘻地开口。
　　狄小姐刚才话一出口就隐隐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注视那布料良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听见小木问自己，便笑道：“妹妹看这衣料上的纹样，这边缘的回纹上缀了极其稀有的亮金色海珠，如此寓意，除了娘娘还有谁当得起呢。”
　　她本想把皇后的注意力引向那些寓意吉祥的回纹和海珠上去，谁知这马屁居然又一次拍到了马腿上。
　　皇后笑容里已经挂了霜：“的确是块好料子，好一个富贵吉祥，福寿连绵，这一卷就赏了你吧。”
　　转眼望向小木，笑道：“小木你说，哪一幅料子好？整日里看你穿得这么素淡，女孩儿家该好好打扮才是，你先选。”
　　狄小姐一下子面如死灰，再不敢多言语。其他人见她吃了鳖，都忍不住暗自高兴。
　　小木避开皇后的目光望着那些衣料，心里暗骂这也太变态了吧！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啊！
　　她的目光在那一卷卷衣料上一一掠过，心里一动，不知怎地竟想起她现在住的那院中的木莲来。
　　指尖在那些布料上移过，停在一卷淡粉、柔白、鹅黄三色织就的轻薄丝料上，抬眼就迎上皇后眼中的笑意，小木松了口气，发现背上已经有些冒汗了。
　　“小丫头，眼光真不错，你可知道这些衣料里，就数你看中的那一幅最名贵？”皇后语声轻快起来，似乎把刚刚狄小姐带来的不快抛在了脑后。
　　小木脸上笑着，心里却越来越迷糊，蔷薇、回纹……这些究竟隐藏了怎样的往事？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感觉，这一切都跟一直没露过面的冯贵妃有关？冯贵妃呢？她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这么一想她才突然惊觉，这宫里处处都能见到回纹，这种纹样实在最常见不过，可是碧波殿里……不，整个西苑里，没有一个地方有回纹。
　　傍晚景唐依旧过来看小木，自从那天皇后送了蔷薇来，景唐就忽然对小木疏远了些。除了每日晚饭后来看看她，几乎一整天见不到他的人。他也再没有了亲昵的举动，总是跟她隔着些距离。
　　小木心里偶尔有些失落，却又常常自责，自己不是喜欢包子吗？从小就喜欢那个像天使一样干净漂亮的男孩，现在依然喜欢，不是吗？不是吗？为什么这些天看不到包子她竟很少想起他？为什么景唐的若即若离，会令她的心里空荡荡，空得有些疼？
　　景唐心不在焉地跟她聊了会天就离开了，小木站在那棵木莲花下怔怔地发着呆。耳中飘进远处几个宫女细细的悄悄话，她们一定以为这距离足够远，她听不见吧。
　　“小木姑娘八成喜欢上太子啦，你看她一直在那里出神，已经一柱香的时间了哦……”
　　“你记不记得老宫女姐姐给咱们讲过的那件事？呀，你这猪脑子，就是当年静姑娘那方绵绵相思的回纹帕子嘛，皇上和静姑娘的情形，就跟现在的太子和小木姑娘差不多啊……”
　　“你找死啦，还敢提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