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23、第十八章 万花筒

　　到京都乐坊来吹笛子给墨北听，这就是宝和烟儿的计划？他们想做什么？勾引墨北吗？可是，象墨北这种又虚伪、又做作、又利欲熏心、又心怀叵测瞒上欺下……
　　小木忽然怔了怔，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一想到墨北这个人就这样憎恨了？明明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对于这个人的一切了解都来自各种传言，居然不知不觉地，在她心里塑造了这样一个完全妖魔化了的人物。
　　关于墨北的消息多半都是听太子景唐和他身边的一些人偶尔提起，景唐和墨北这两个人是天敌，自然不能指望景唐说他什么好话。只因为景唐的样子有些象小草，自己就不经意地付出了那么多信任。
　　小木坐在角落里听烟儿吹了几首笛子曲，又弹了一会儿琴，不得不承认这小美人在音乐方面是个天才。
　　“柳姑娘可愿到平安王府做乐师？”墨北望着烟儿问。小木发现他在和人说话时，望着别人的目光总是特别专注。
　　烟儿轻轻摇头：“西南天灾，烟儿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只有烟儿独自逃到了京城。这几日常听人说京都乐坊广纲天下歌、舞、乐方面的能人，烟儿虽技术粗陋，却也想求一容身之所，因此来乐坊门前献丑。但是卖身入之事，烟儿是不做的。”
　　“柳姑娘误会了，”墨北笑起来：“好吧，我不强求，你在这里，我便来这里听就是。”他说着扭头望着晏无端。
　　晏无端笑了笑，叫人去给烟儿安排房间，带她去休息。
　　“听说今日京都乐坊热闹非凡，仙乐飘飘，大哥怎么不派人去叫我一声。”声音里带着冻死人的冰冷笑意，景唐忽然大步走了进来。
　　墨北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过去便拜，晏无端也忙起身。平日他们和景唐相处都是兄弟相称，四个人都刻意回避了身份的问题。
　　景唐一手一个拉住了他们两个，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墨北已经拜了下去，晏无端才刚走到他跟前。
　　“你要做什么？”景唐望着晏无端笑道：“我们不是兄弟么？”
　　晏无端一笑：“是。”
　　小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两个人说的都是真心话，至少在他们视线相接那一瞬间，是真的。
　　一瞬间短得很容易就被人忽略和忘记，墨北就选择忽略这两个人在他面前的“兄弟情深”，向景唐笑道：“殿下千金之体，怎么一个人就出宫了？何况最近朝中事务繁多，墨北有恙在身，还需要殿下多操劳些呐。”
　　“本来我是要去你府上看你的，后来听说你来了这里，又听说京都乐坊来了位仙子一样的姑娘，玉笛动京城呵，”他目光转到烟儿身上，只一眼掠过，忽然看见翘脚坐在一边的小木，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忽然向烟儿道：“姑娘最擅长的乐器是笛子么？”
　　烟儿本来正要退下去，景唐忽然来了，听见墨北叫他太子，烟儿便不敢立即退下。
　　听见景唐问话，烟儿垂首道：“回太子殿子，不是笛子，是琵琶。”
　　墨北不禁挑了挑眉毛，这女子一曲笛子仿佛仙乐，又弹得一手好琴，这会她竟说自己最擅长的乐器其实是琵琶！
　　“姑娘可愿随我进宫？”景唐忽然问。
　　烟儿抬头望着景唐，好象当旁边的墨北是空气，好象忘记自己刚刚拒绝过墨北，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如果之前小木没见过烟儿，肯定觉得她是在攀高枝，连堂堂平安王府的王爷都没看得上，竟好命地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可是她记得烟儿和宝说过今日有一个计划，看现在的情形，显然这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们象是早就知道墨北今天会来，也算准了景唐必定会出现——他们的计划就是要让烟儿进宫？宝这臭小子，究竟在搞什么啊……
　　“原来太子和墨北想到一起去了，由太子殿下直接将柳姑娘带进宫中，自然更好了。”墨北笑着，既不尴尬也不生气。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景唐淡淡地笑，手指在面前的茶杯上滑来滑去。
　　好强烈的敌意，这两个人一碰到一起，空气里就好像浮动着芥末的香气啊！
　　小木看得起劲，忽然听见素白在一旁叫自己，正想过去，景唐忽然向她笑道：“先别走，我带了件好玩的东西给你。”
　　小木没想到他这种时候忽然跟自己说话，傻乎乎地望着他。
　　景唐见她发呆，索性走过去，抓起她的手，在她手上放了样东西，沉甸甸的，入手温润异常。小木拿起来看看，竟是一只羊脂玉外壳的万花筒，这种东西在南苑国是很稀罕珍奇的玩物。
　　她举起来往里面看看，美丽的花朵在眼前瞬间绽放，筒中放的是艳丽的干花和各色宝石，比普通万花筒更加瑰丽。
　　那些美丽的花渐渐在她眼睛前变成一幕幕十年前的片段，那时候她在陆府里见识到万花筒这种东西，兴致勃勃地跑去给他们四个讲……
　　“你……你为什么送我这个？”小木好不容易把涌上来的眼泪忍回去。
　　景唐笑道：“我猜女孩子都会喜欢这种东西，你怎么不高兴了？不喜欢么？”
　　小木红着眼圈不肯抬头看他：“我很喜欢，没有不高兴，只是想起小时候的好朋友了。”
　　景唐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很快被笑意取代：“过些天宫里要设晏，带你去吃好吃的。”
　　“设晏？”小木眨眨眼睛。
　　“为父皇贺寿啊，西南水灾，所以宫中一切用度从简，不过还是会有好吃的好玩的，你来不来？”景唐笑眯眯的样子，不象是在说一国之君的寿晏——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第二个人笑起来象小草一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