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22、第十七章 绿柳如烟

　　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忽然飘进耳中，小木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带着几分起床气，撩开床帐往声音的源头瞟了一眼。淡淡的天光被略有些泛黄的窗纸滤掉了大半，天就要大亮了，不过……好小的屋子！这里不是京都乐坊里自己的房间啊……
　　小木的意识渐渐清醒起来，那些飘忽的语声原来是宝在跟一个女孩说话，这女孩的声音听起来真耳熟……
　　小木眨眨眼，忽然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脑子里忽然涌进许多零碎的画面，直到她终于想起自己在睡前喝了一碗姜汤。
　　“你既然不想让她卷进来，又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些呢？”烟儿的声音淡淡的。
　　“因为我不愿意骗她，我让你放在姜汤里的药是能够让人忘记前一天的事情的，这药的药效是七个月……这么长时间应该足够我找到答案了。”
　　“不愿意骗她……”烟儿象是笑了笑：“一会儿她醒过来，你怎么解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是要骗她么……”
　　“不到晌午她是不会醒的，醒来时她就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不会记得夜里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这世上除了我爹就没有好男人了，原来不是。”烟儿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十年前遇到你的是我，那该有多好。”
　　“雨停了。”宝没头没脑地岔开话题。
　　“雨停了，你可以带她回去了。今日就按计划行事，我也要准备一下了。”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朝小木所在的房间走来，小木忙闭上眼睛装睡。
　　烟儿撩起床帐看了看小木，回头向宝轻声道：“她好象有伤在身，昨夜我见她脸色很差，以为她是淋了雨受了凉……”
　　她摸了摸小木的额头，又伸指在小木手腕上诊了诊脉：“是内伤呢，你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却连她受了伤都不知道。在一起十年，你究竟了解她多少，她又了解你多少。”
　　烟儿低叹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宝伸手抱起小木走出去。
　　天色将亮未亮，街上行人很少，京都乐坊的后院院门开在一条僻巷里，今日乐坊中又有大人物要来，晏无端从清早就很忙，所以直到宝把小木送回她的房间里也没被什么人看见。
　　宝在床前看着小木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出去了。
　　小木忙跳到地上去活动手脚，肚子已经饿了，平时这会她应该是正准备起床梳洗，去吃早饭的。
　　听听门外，宝似乎走得远了，小木打算溜到厨房去找些吃的。手才摸到门上，忽然听见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忙回到床上躺好。
　　外面的人敲了敲门，扬声说：“小姐，快起床，今天厨房里做了水晶果，咱们快去偷些来，再晚就装盒啦！”
　　小木躺在床上忍不住发笑，这是刚到她身边不久的小丫环素白。晏无端知道她不喜欢被人伺候，也不喜欢那些一脸奴相的下人，特意挑了素白来陪她。
　　正想去告诉素白马上偷点给她送来，宝的声音却忽然响起来：“素白，小木昨晚跟我聊天聊得太晚，刚睡下不久，别吵她。”
　　“小姐跟宝公子聊了一夜的天？”素白笑嘻嘻：“你们的感情真好……”
　　小木撇了撇嘴，她都能想像出素白□□的笑容……宝这臭小子，给她下药想让她忘了昨夜的事，还害她要饿一上午肚子——他和那个烟儿今天又有什么计划了？
　　=======================================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小木立即“醒过来”，冲出门去找吃的。
　　素白说的水晶果已经装盒摆到客人们的桌上去了，今天的客人看来有些来头，竟然是晏无端亲自作陪。小木好奇地溜到前面去看，却发现除了那些歌舞妓，在座的连晏无端在内也只有三个人，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一副要驾鹤西游……呃……的模样，另一个，竟是墨北。
　　看他今天的样子倒真象宝说的受了些内伤，脸色苍白中透出些潮红。这个墨北，从还没见到他人就听说他“受了伤寒”，第一次看见他是以病号形象出现向百姓募款，后来又有几次听说他为国事过度操劳病了。而今天，他是真的“病了”，却偏偏跑到这京都乐坊来。
　　那位老者似乎是京城中有名的乐师，墨北小王爷酷爱音乐，听说即使写公文和想事情时也要有人隔帘抚琴。小木刚听到这些时差点笑得呛到，不明白这么个假惺惺的人怎么会受到老皇帝特殊的喜爱。
　　她看得无聊，手中的点心也吃没了，正想再去找些吃的，乐坊外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袅袅的笛声时而舒缓时而激越，听着这笛声，就仿佛身在春日里的花园中，风微尘软，流水潺潺，落花轻舞。
　　一曲终了，小木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听得屏息许久，再看前面那几个人，连据小木观察肯定没啥音乐细胞的晏无端都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那老者更是神情激动，手都在发抖，墨北缓缓起身，往乐坊外走去。晏无端和那老者也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小木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吹笛子的高人，快步跟在他们身后出了乐坊，吃惊地看到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当中那个手执长笛的，却是烟儿。
　　晏无端瞥了一眼墨北，向烟儿微笑道：“姑娘请进来说话，可以么？”
　　烟儿略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进了乐坊，路过小木身边时深深看了小木一眼，小木回给她一个看美女看到呆的眼神。
　　“这曲子是什么人作的？”墨北专注地望着烟儿。
　　烟儿回望着他：“是我作的。”
　　墨北目光闪动，微笑起来：“姑娘这一曲叫什么名字？”
　　烟儿一笑：“曲名便是小女子的名字。这曲子名叫《绿柳如烟》，小女子姓柳名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