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21、第十六章 第一条鱼

　　篮子里放的是些新摘的青杏青桃之类东西，扣了小木一头一身，咕噜噜滚得满地都是。
　　屋里的宝和那女孩听见外面的响声都是一惊，宝一掌挥灭了蜡烛，闪到门边拉开门往外一看，却看见门外屋檐下站着个女孩，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上还扣着一只篮子……那篮子刮住了斗笠的边，扣得紧紧的怎么也摘不下来。
　　“你不会连斗笠一起摘下来吗……”宝认出小木，过来一把摘掉她头上的斗笠，却不由得望着她发青的脸色怔了怔，拉着她就往屋子里走。
　　屋子里一团漆黑，宝握着小木湿淋淋冰冷的手皱了皱眉，向那正在点蜡烛的女孩道：“烟儿，你去找一身衣服来给她，她淋湿了。”
　　烟儿看了看小木狼狈的样子，过来拉着小木往里屋走。
　　里面那间屋子又是漆黑一片，烟儿点起蜡烛，找了块干净帕子给小木，又从箱子里拿出一身布衣裙和一双绣花鞋，冲小木微笑道：“没有什么好衣服，不过都是干净的。”说完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小木懊恼地脱了湿衣服，擦了擦头上和身上的水。刚把烟儿的衣服拿起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心里又是一阵沮丧，她这正牌的仙女都没啥香气，人家美女就有……
　　烟儿身形单薄，虽然高矮胖瘦跟小木差不了多少，小木却把她的衣裳穿出了曲线毕露的效果。墙角有个梳妆台，上面放着个大铜镜，小木看着镜中自己的形象忍不住想笑……又发育了耶！
　　拉开门走出去，宝正靠在门边等着她，一见她出来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神情。
　　见他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小木立即振作精神恶人先告状：“你受了伤为什么不好好休息还到处乱跑？半夜三更的你跑到人家姑娘的闺房里来打算干什么？这些天你鬼鬼祟祟到底在做什么事？”边说边往旁边张望了一下，烟儿不在屋里，隔壁灶间里有舀水的声音传来，似乎是要煮茶。
　　宝看着她理不直气却壮的神情，视线稍稍向下移，不由得挑了挑眉轻笑出声：“我发现你长大了……”
　　小木白了他一眼，忽然并指如刀往他手臂上砍去，宝笑嘻嘻地看着她并不躲开。
　　小木那一掌悬在半空，晃了晃，问他：“干嘛不躲？”
　　宝低声笑道：“你既然知道我受了伤，又怎么会真的打过来，你不会真的打过来，我干嘛要躲。”
　　小木冷着脸看着他：“让我看看你的伤！”
　　宝听话地挽起衣袖，露出小臂上一条半尺长的刀伤，却没有包扎，只在上面敷了些深绿色的草药糊。
　　小木看得一阵头晕，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这么长的伤口。
　　“谁伤了你的？”小木低头闻闻那草药的味道，是他们从神仙谷里带出来：“包子有的你也要有吗？伤都伤在一个地方……”她抬头看看宝，却正对上他的目光。
　　难得看到他一本正经的表情，不知怎么她竟有些窘，眨了眨眼睛问他：“你看着我干什么？”
　　宝嘻嘻一笑：“没什么，你不是有一肚子问题想问我么？”他用下巴指了指在灶间忙碌的烟儿：“烟儿正在给你煮姜汤，一会喝完了你去睡一觉，雨停了我们再走。”
　　他笑眯眯地望着小木：“有什么问题现在问我吧。”
　　小木看了一眼他没什么诚意的笑容：“我预感到你不会说真话……”
　　“烟儿的爹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世，”宝忽然说：“离开云中城后我虽然没追上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却巧遇了烟儿，她看见了我一直带在身边的这枚铜叶子。这片铜叶子是从她爹平时用的一把刀上摘下来的，当年她爹从强人手上救下我，自己却受了重伤，只好把我托付给一个小村子里的一户人家……不过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一个人到处流浪的。”
　　他的表情不象说假话，小木却还是将信将疑：“那为什么烟儿会在京城？你经常偷溜出去是去做什么？”
　　宝笑了笑：“烟儿听她爹说过，我父母可能是京城里很有声望的人物，不过她爹前些年去世了。她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亲人，我就叫来京里也好就近照顾一下，她毕竟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这些天我去探了京城一些大户的府上。前两天路过平安王府，我心里突然有些好奇，就溜进去转了转，结果碰到了一个你很不喜欢的人……”
　　“墨北？是他伤了你的？”
　　“他也中了我一掌，十天半月估计好不了。”宝笑得很开心。
　　“你在平安府里惹了这么大乱子，外面为什么一点风声也没有？也不见有通辑的榜文啊！”小木隐隐觉得宝的话里有些地话不太对劲，他或许确实没有骗她，但是一定没有把一切都告诉她。
　　“说不定当时他正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以为已经被我看到了，所以不敢声张呢。”
　　“木姐姐，趁热把姜汤喝了吧，祛一祛寒气。”烟儿端着一碗熬得浓浓的姜汤从灶间里出来，语气轻柔宛转，象是在哄小孩子喝药。
　　小木一闻到那呛鼻子的怪味道就皱起眉来，犹豫着接过碗，小心地尝了一口，又烫又辣又呛人，浓浓的姜味弄得她直想吐。
　　“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就好了……”宝轻声劝她。
　　她就真的捏住鼻子把那碗姜汤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一阵眩晕的感觉却忽然袭来，她听见宝的声音更低了些：“然后去睡一觉，雨停了我们再走……”
　　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软倒下去，一双手牢牢抱住了她，似叹息般在她耳边低语：“你这辈子钓到的第一条鱼，是我……我怎么能让你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