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16、第十一章 重逢

　　“老先生，这几句话你从哪里听来的？”小木不敢再把眼前这形容猥琐的老头当普通人：“你认得齐夫子么？”
　　“那老东西不知吃什么吃得太多，有些积食，托我来跟你说这些话，话带到了，我走了。”那老头还是一副慢吞吞萎蘼不振的猥琐模样，眼睛里却多了些笑意。
　　小木笑了：“原来老先生是齐夫子的好友，他人呢？”
　　那老头转转眼珠：“他八成是有事要办，办完了事我们两位老人家要结伴而行，吃遍天下美食，赏遍天下美景……”
　　老头还没絮叨完，依然忽然开口：“哦，你们是认识的，老前辈刚才是骗我玩儿的么？”
　　“依然不许无理。”晏无端望着那老头：“老先生恐怕早已经不记得晚辈了，十年前我们曾有一面之缘。神算的美誉果然名不虚传。”
　　小木一怔，随即想起他们四个小时候曾经遇到过神算，当时神算主动为他们卜了一卦。这两个老头如果结伴出游，就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再见到了，齐夫子距今最近一次出游，一走就是整整三年。
　　老头抬眼看看晏无端，露出一口黄板牙笑道：“我老人家算的卦从没不灵验过！”他收起破笔破砚台，桌椅也不要了就要离开。
　　小木忙拦住他问：“老先生，你还记得当年你帮四个男孩算了一卦是不是？那另外三个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还活着吧……”老头翻翻白眼，明显是不想说。
　　小木笑笑：“还活着就好，老先生跟齐夫子在一起要多加小心，他很会坑人的。”
　　老头一愣，忽然怒道：“我今天就被那老不死的坑了！让我来摆摊，他去和毛孩子吃香喝辣……”他说着起身就走，人虽矮小步子却迈得极大，没一会儿功夫已经消失在人流中。
　　“毛孩子……”小木狐疑地望着老头的背影，这老先生在暗示什么？齐夫子和宝在一起吗？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宝？为什么那一老一少不来找她呢？
　　晏无端拿起老头留在桌上那张写了字的纸，发现那纸上还有两个小字“恒昌”，可能是早就写在上面的，刚才被老头的衣袖盖住了。
　　南宫适眼尖地看到了，笑着说：“恒昌莫非指的是那家恒昌客栈么？之前我们就住那。”
　　“包子，”小木无视依然听到这两个字时的恶劣神情：“我们去恒昌客栈找人。”
　　依然直皱眉：“不能明天去么？我们应该去吃午饭了吧？”
　　小木不等晏无端温柔的解释，看着依然直截了当地说：“不能。你饿了可以自己去吃，反正这件事跟你也没关系。”
　　依然气得脸色发红，动了动嘴唇，却忽然又笑了：“很久没吃恒昌客栈卖的牛肉包子了，我们走吧——”她望着晏无端：“包子哥哥？”
　　“咳，那边那棵桃树真美啊！”南宫适很不高明地打岔。
　　唐瑾白他一眼：“那是一棵杏树！”
　　晏无端笑道：“那似乎是一株李子树。”
　　恒昌客栈是宜阳城里最高档的客栈，也难怪连南宫适和唐瑾这样的贵公子都嫌上房太贵。恒昌客栈里上房的房价是每天纹银一百两，这两位已经在宜阳玩了五六天，至少五百两银子扔在恒昌客栈了。
　　小木和晏无端是来恒昌客栈找宝和齐夫子，依然据说是来吃牛肉包子的，南宫适和唐瑾却也跟着凑热闹。
　　恒昌的掌柜认得晏无端，也记得这两位出手阔绰的贵公子，满脸堆笑地迎过来。
　　小木把宝和齐夫子的样子细细形容了一遍，掌柜的笑道：“是有这么一位公子，昨天夜里才住进来，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不过姑娘说的老人家小的可没见过，那位公子昨夜一个人住进来，今早也是独自走的。他的东西还在小的店里存着，肯定还会回来的。几位若是在这等他，小的就着人去张罗些好酒好菜。若是不等呢，那位公子一回来，小的就派伙计去到春江明月楼跟晏公子通报一声。”
　　小木被他一口一个“小的”给说得直起鸡皮疙瘩，依然已经笑道：“那就麻烦掌柜的去备酒菜，把你们这最拿手的牛肉包子蒸几屉来。”
　　掌柜的笑嘻嘻地答应了，立即就叫人去准备。
　　五个人在迎门的一张桌前坐了，晏无端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是我失策了，派人到处去找，唯独没找过宜阳城。”
　　小木摇摇头：“这不是你的疏漏，宝昨夜才来住店，可能是晚间才进的城。”
　　酒菜和包子很快端上来了，小木忽然想起小时候宝眼中最美味的东西就是云中城的周记肉包了。看着晏无端斯斯文地吃包子，想起另外三个抢包子吃的情形，又想笑又有些心酸。
　　正吃着，门外忽然走进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一进门就笑道：“掌柜的，小的今天心情好，快给小的蒸一屉肉包子来，饿死小的了！”
　　掌柜的听得暗暗擦汗，这位公子爷从昨晚听了他说话就一直自称“小的”，弄得他哭笑不得。
　　那年轻人一进门，这边的小木就眼睛一亮——这臭小子终于出现了！
　　十年的时间，一个七岁的男孩长成十七岁的少年，容貌上的变化很大，他一进门晏无端只觉得面熟，看到小木的表情才确定这人就是宝。拿起一只包子手腕轻扬，朝宝扔了过去。
　　宝也注意到这桌坐的几个人直盯着他看，笑嘻嘻地瞥过来，一眼望见了小木，跟着就飞来个肉包子。他认真地看了那扔包子的人一会儿，有些不敢确定，又有些狂喜，声音都有些发颤：“包子？”
　　晏无端微笑：“臭小子，傻了么，连包子都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