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15、第十章 珍重好花天

　　瘦春园是宜阳十二景之一，本来它的名气并不见得其它十一景大多少，但瘦春园里花多，这个时节踏青的人们都喜欢去那里。瘦春园最有名的就是每年三月里开放的琼花，三月的瘦春园里琼花象雪一样堆叠在枝叶间，有风吹过便有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小木开心极了，她老爸的院子里只有迎春花，神仙谷里倒是花树品种繁多，可是这样美的琼花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样的的赏心乐事、良辰美景中，唯一令她不愉快的就是那个依然。晏无端介绍说这女孩是相思门门主的女儿，算是他的妹妹。有眼睛的都看得出这丫头准是喜欢晏无端喜欢得不了，从进了瘦春园她就象是被园中你侬我侬的一对对男女刺激到了，一直紧紧抓着晏无端的手不放，拉着他到处乱走，看得小木连赏花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忽然发现晏无端望着依然的眼神，跟望着她的眼神好象也没什么不同。他对所有人都很好，温和好脾气，目光干净得象山涧里的泉水，似乎是看一眼就见了底，可是她却猜不出他的心思——依然说他不快乐，她连他是不是真的不快乐都看不出来。
　　瘦春园里有很多卖特色小吃的，大多是鲜花做的，四个人边赏花边吃东西，依然经常拉着晏无端往远处走，想离小木和南宫适、唐瑾他们三人远些。
　　路过一个卖槐花饼的摊子，小木停下来望着唐瑾笑道：“唐大哥喜欢吃槐花饼么？”她记得小草曾经说过喜欢吃这东西，一边笑盈盈地问着，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总是不死心。
　　唐瑾笑着指了指不远处围着许多人的地方，人丛里高高地挑高一幅布帘，上面是墨迹淋漓的五个大字“蜜汁三花糕”。
　　“真是一笔好字！”唐瑾笑道：“我想尝尝那个。”说着就往那边走去。
　　“我们也去尝尝。”晏无端温柔地笑着，拉着本想把他拉到别处去的依然跟了过去。
　　“我们也去尝尝？”南宫适伸手在小木眼前晃了晃，切断她粘上晏无端和依然的视线。
　　小木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己刚才的眼神一定很差劲吧？她掩饰地往旁边看了看，刚刚舒出一口气来，忽然发现远处穿梭的人流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怎么那么象宝？他已经到了宜阳城吗？
　　小木不由得往那方向走了几步，却再也找不到那个酷似宝的身影。是因为自己这两天总是担心他，出现幻觉了吗？
　　“看到什么了？”南宫适问。
　　“看到一个人很象我的朋友……可能看错了。”
　　小木有些沮丧，一扭头却见晏无端正回过头来望着着她，手中举着一包新买的点心冲她晃了晃。依然站在旁边冷眼看着，那表情怎么看都象是在吃醋。
　　小木才走过去，晏无端就喜滋滋地递过手里那包点心笑道：“你想破头也猜不出这是什么点心。那个卖蜜汁三花糕的老伯的午餐被我买来了！他是静川人，是陈婶的同乡。小时候你总把陈婶做的静川烤饼拿来给我们四个……怎么了？”他看着小木突然红了的眼圈，有些无措。
　　“陈婶已经不在了。”小木接过晏无端手中的点心轻声说。
　　油纸包一层层打开，熟悉的烤饼味道飘出来，小木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回去。
　　“好象很好吃……”唐瑾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笑眯眯地说。
　　“我也很想尝尝……”南宫适一脸要流口水的馋样。
　　小木忍不住笑了，把饼给几个人分了，抬眼看依然，那丫头佯装没有留意这边，一个人去赏花了。
　　“可惜宝不在这里，他最喜欢吃这种烤饼了。包子，”小木皱眉道：“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很象宝，可是一闪就不见了。你派出去找他的人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消息，别担心他，你不是说他这些年武功练得很好吗？他人又机灵，不会出事的。”晏无端拍拍小木的头，象个宠爱小妹妹的大哥哥。
　　依然忽然在远处冲他们大声道：“这里有人摆卦摊抽签，你们要不要来玩？”
　　她正站在一个卦摊前，卦摊的主人是个相貌猥琐的老头，怎么看都象个骗子。
　　见小木他们几个过来，依然不由分说塞给小木一只签筒：“我刚才抽过签了，这老先生说他只给姑娘们解签，你也抽一签试试。”
　　看她得意的神情，刚才一定是抽了支上上签，小木不愿跟她计较，接过签筒摇了摇，没几下就掉出一支签来。依然手疾眼快在半途中接住了签，看了一眼随口念道：“无端风雨催春去，落尽枝头桃李花。桃畔有人歌且笑，知君心事乱如麻。”
　　三个男人在旁边静静听着都不言语，小木却有些皱眉——先不说签好坏，这是什么签，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正想仔细看看那猥琐的老头，依然忽然扭头冲她笑道：“这支签好象不太好呢。”
　　小木不理她，盯着那老头说：“老先生请讲解。”
　　老头慢吞吞地掏出支破毛笔，又掏出一方破砚台，从小葫芦里倒了点水开始细细地磨。
　　小木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老头有什么特异之处。老头好不容易磨好了墨，在桌上铺了张纸，提笔写道：“莫道芳时易度，朝暮。珍重好花天。”
　　小木看了心中大惊，这几句话是她在一位神仙叔叔在现代开的酒吧里看到的，一看到就很喜欢，一直记在心里。在神仙谷住时她曾经跟人学书法，把这几句据说叫“词”的话写下来贴到齐夫子的房间里。可是眼前这老头绝不会是齐夫子，也不可能是宝，他怎么会知道这几句他不应该知道的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