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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三二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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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舒散了晨省后回到寝宫,却四处都找不到孙鲁阳,问了奶妈才知道,原来是孙权趁她不在时,私自把女儿抱走了。
早在孙鲁阳还没满月的时候,孙权就天天念叨着要把她抱到前朝去给大臣们开开眼,只是谢舒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又不愿让女儿这么小就出去抛头露面,孙权才只得罢了。
可今天她只离开了一会儿工夫,孙权就把女儿带走了,可见他始终没放弃这门心思,真是为人固执又狡猾。
谢舒觉得既生气又有点无奈,但想着孙权自女儿出生以来就尽职尽责地呵护着她,做得并不比自己差,身边又有那么多人跟着,想来出不了差池,便也就由他去了。
晌午时分,孙虑下学回来吃饭的时候,孙权也抱着孙鲁阳回来了。
孙鲁阳跟他在前朝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早就乏了,蜷在他怀里熟睡着。
孙权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里屋的榻上,让奶妈看着,自己换了身常服坐到桌边来,问道:“夫人,今天晌午咱们吃什么?”
谢舒没好气地晲着他:“一回来就知道吃,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我交代的么?”
孙权心里明镜似的,笑着道:“不就是上午你不在时,我抱华英去前殿转了转了么?如今她都已经满月了,时常出门见见风,才能长得快,再说前朝都是自家臣子,让他们看看小郡主,怕什么?”
谢舒板着脸道:“你少嬉皮笑脸的,若是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孙权没脾气地道:“好好,都听夫人的,我再也不敢了还不成么?”
这时有侍女进屋上菜,孙权揭开盖子看了看,亲手舀了一碗酸笋老鸭汤递给谢舒,道:“夫人趁热喝,这老汤滋阴又补血,最宜产后进补了,是我特意吩咐厨下熬的。”看着谢舒用调羹抿了几口,自己也盛了一碗喝着,随口道:“今天蚕姬跟我说,她们北方有个传统,孩子出生后见到的第一个生人,就是他长大后的样子。夫人,你猜我今天带华英去前殿时,头一个见到的人是谁?”
谢舒在北方时也听到过这个说法,有些好奇,忙问:“是谁?”
孙权摇摇头,似乎很不满意:“陆伯言。”
谢舒道:“陆议不是很好么?正人君子,文武双全,华英长大后若是能像他一样,岂不是女中豪杰了?”
孙权却叹了口气,道:“伯言为人处世的确无可指摘,坏就坏在他的性子太古板难缠了,年纪轻轻的,却非要作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来,说起话来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我生平跟这种人最合不来了。华英长大了若是像他,那可坏了!我要的是甜美娇憨,在父母怀里撒娇的乖女儿,不是成天板着脸的女书生、女武神!”
谢舒倒是笑了:“我看女书生和女武神也没什么不好的。”
孙权还想发牢骚,却一眼搭上了正坐在侧席上吃饭的孙虑,便问:“夫人,当初大圣出生的时候,头一个来看他的人是谁?不会是曹操那厮吧?”
谢舒想了想,道:“倒也不是曹操,当时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曹丕,一个是郭嘉。”
孙权听罢,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连饭都吃不下去了,看着孙虑直摇头:“这孩子算是完了,我说他怎么越来越不成器了。”
孙虑本在一旁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吃着饭,连一滴汤汁都没洒出来,却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数落,孙虑委屈地问:“娘,儿子做错什么了?”
谢舒道:“别理他,吃饭吧。”
吃罢了饭,里屋榻上的孙鲁阳也睡醒了,咿咿呀呀地喊人来哄她玩。孙虑很喜欢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妹妹,便跑进里屋陪她玩去了。
过了一会儿,孙权也进了屋,见孙虑正趴在榻边,跟孙鲁阳脸对着脸,正一字一顿地教她说话,先教她叫娘,又教她喊哥哥,却不教她叫阿父。
孙权很不满意,走到榻边让孙虑起开,不悦地道:“你瞎教她什么,她还那么小,能说话么?”
又霸气地道:“华英是我的女儿,等她学会说话的那天,一定要先叫我阿父!”
孙虑不服气地道:“那娘呢?”
孙权看看谢舒,虽说有点心虚,气势上却一点不虚:“你当年刚学说话的时候,不是已经叫过你娘了么?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吧?”又板起脸来训斥孙虑:“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宫里偷懒,赶紧回前殿跟师傅上课去!”
打发走了多嘴的儿子,孙权才在榻边坐下,换过一副温柔的口气,对孙鲁阳道:“乖女儿,叫阿父。”
孙鲁阳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就是不看孙权。
过了一会儿,谢舒打散了发髻,换了身宽松的寝衣,上榻来午睡,孙鲁阳才把涣散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并奋力地把两只小手伸向她,与方才对待孙权的样子大相径庭。
孙权也瞧出了这其中的不同,问谢舒:“女儿这是什么意思?”
谢舒微红了脸道:“她这是要吃奶,你把脸转过去些吧。”
孙权这才回过味来,背过身去,气得道:“我没有奶给她吃,她就不理我,你有奶给她吃,她就对你这般亲昵,真真是个小白眼狼!”想起方才抱她去前殿时,见到的头一个人是陆议,孙权又生起闷气来,叹道:“看来这孩子也完了!”笑得谢舒前仰后合。
午睡醒来,是后晌二三刻的光景,孙鲁阳已经被朝歌和奶妈抱到别的屋里去了,寝殿里静悄悄的。
初冬刚换上的素绢床帐自殿梁累垂至地板,如天上的云翳倾洒,透过交织的经纬,可以隐约瞧见殿外的日头已经西斜了。
榻边的地下围着三四个炭盆,经过一个时辰的燃烧,火苗已不如初时那般旺了,却温温的正好。木炭偶尔被烧透了,爆出“嘣”的一声轻响,非但不会惊着人,反倒催人入睡。
谢舒这时虽已醒了,但却朦朦胧胧的,觉得尚未睡足,她翻了个身,打算再小睡一会儿,谁知却从被窝里伸过一只手来,像一条不怀好意的蛇,摸索着钻进了她的衣摆里。
谢舒一下惊醒了,推开身边眯着眼装睡的孙权,不悦道:“我才刚出月子,你这是作甚?”
孙权小声道:“自打你怀孕以来,我都多久没碰你了?你放心,我已经让朝歌私下向奶娘打听过了,说是只要出了月子便无妨。”
谢舒没法子,推拒了几下,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得逞了。
事后,孙权还不忘恭维谢舒:“夫人都生过两个孩子了,身段却还是这么紧致,比起刚进宫的那几个美人来,也不遑多让。”
谢舒起身披上衣裳:“我就是我,你少拿我跟旁人比。”见孙权还懒洋洋地赖在床上,问他:“你怎么还不起?午后没事么?”
孙权道:“近来入冬了,不宜大肆动兵,各地的仗打得比春秋那阵儿少了,所以没什么事。”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支起身子问谢舒:“我记得大嫂此番来都城省亲,为的是给孙绍和孙汝提亲,这事你给人张罗得怎么样了?”
谢舒叹道:“说起此事,我可真是对不住大嫂。我怀孕那阵子成天难受得跟什么似的,只顾自己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给大嫂物色亲家?可如今女儿出生了,我也没清闲到哪里去,华英太小了,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看来这事还得再拖上个把月。幸亏大嫂通情达理,从不曾为此催促我,这若是换个性子急的,只怕早就等不得了。”
她说着话,见孙权躺在榻上听着津津有味,不禁狐疑道:“你不是一向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最不耐烦么?怎么今天倒上心起来了,你是不是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孙权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赤/裸的胸膛:“侄儿们的婚事我一向没什么意见,你和大嫂商量着办就是,不过我倒是给大圣物色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谢舒怔了怔:“可大圣今年才十四,十四岁就成亲,是不是太早了些?”
孙权道:“说早也不算早了,当今这个世道,男子十五岁就成家立业的大有人在,若是超过十八岁还不结婚,就要征收未婚税了。你若是实在舍不得大圣,就先把聘礼送过去,把婚事定下来,倒也不着急让他们住在一起。”
谢舒道:“我看你真是比孩子们还着急哩,怎么你连这都打算好了?”
孙权笑道:“主要是这门亲事太抢手,我怕耽搁久了,被人捷足先登。”
谢舒本是不愿让儿子过早成亲的,可经不住孙权的游说,也难免好奇起来,问道:“到底是谁家的贵女这样奇货可居,竟让堂堂江东之主都坐不住了?”
孙权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周瑜的嫡长女周扶了。扶儿今年已及笄了,比咱家大圣大一岁,不过大一点也好,温柔体贴,知道心疼丈夫。她之前一直跟随父亲和继母在荆州生活,不过听说最近要随小乔嫂嫂到都城来,到时候让两个孩子见一面,说不定这门亲事就成了呢。”
谢舒犹豫了一下,道:“也罢,待我先问问大圣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