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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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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荆州驻军大半年后,孙权终于耗尽了粮饷,在周瑜和张昭的联合施压下开始向东南撤退。
历经一个月,大部分主力回到了江东,只剩一小队精锐骑兵,因着孙权执意不肯离开,仍随他驻守在油江口。
这一日,梅雨下个不绝。一早,周瑜披甲戴胄进了中军帐,向孙权道了早安:“昨晚又收到张公的奏报,回境的大军已经安顿妥当。请问主公何时动身回朝?”
孙权披着衣裳盘腿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望着外头的大雨,问道:“赵云把码头修好了没有?”
周瑜便知道他非但不打算回江东,还一心想去对岸找谢舒,只得道:“快修好了,只是目前还不能泊行军的大船,只能泊载客用的小船。”又一针见血地道:“只要主公一日不走,赵云是不可能把码头修好的,主公想必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孙权却道:“小船就够用了。”
周瑜露出一瞬困惑的神色。孙权吩咐他:“公瑾,你带兵在此镇守,孤和谷利乘载客用的小舟去对岸见见谢舒。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给刘备,我要去向她讨个说法!”
大婚的次日,刘备便让刘禅拜见了谢舒。
两人曾同在许都为质,本就是老熟人,只不过因着经年未见,如今又多了一层母子关系,才略显生分而已。
谢舒见阿斗从方才向自己行礼时起就盯着喜案上的饴糖瞧,便抓起几块糖塞给他,顺势把他拉到身边,柔声道:“阿斗,以后我就是你阿父的继室、你的继母了,不过毕竟甘夫人才是你的亲娘,你若不愿喊我母亲,那就像从前咱们在许都城里一样,你喊我谢夫人便是了。”
阿斗很好说话,听话地唤道:“谢夫人。”乖巧地依偎在谢舒身边吃糖。
刘备也对孙虑道:“我虽不是你的生父,但今后我保证会对你们母子好,阿斗哥哥对你也会像对亲弟弟一样好,是么,阿斗?”
刘禅点了点头,却一心一意地只顾吃糖,并不看刘备。
孙虑一改平常乖顺的模样,撇了撇嘴质问刘备:“那你会把我和娘也丢在乱军之中么?”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只因人人都知道甘夫人当初正是被刘备在逃亡途中丢下了马车,才死于曹氏乱军之中的。刘禅得赵云相救,才幸免于难,不然也活不到今天。
刘禅向孙虑摇摇头,示意他慎言。孙虑却一反常态地非要与刘备对质到底。
刘备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谢舒道:“大圣,不许对皇叔无礼。皇叔当初被曹操派人追杀,命悬一线,是不得已而为之。汉太祖刘邦也曾被项羽追杀,为了逃命,同样把吕雉和她的儿子都丢下了马车。乱世当道,人人都有不得已之处,如今连阿斗哥哥都已经原谅了阿父,你怎地还不依不饶的呢?”
孙虑这才顺从地依偎到她身边:“娘,我是怕他对你不好!”
刘备失笑道:“好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你娘了。”
诸葛亮道:“大喜的日子,就不提那些伤心事了,主公和夫人并二位公子,日后要越过越好才是正经。况且主公和夫人如今已经在荆州立足,似从前那般颠沛流离、亡命天涯的日子,再不会有了。”说罢,派人去请各营的将领们进来拜见新夫人。
刘备搂着阿斗,对谢舒道:“如今营里只有子龙和他麾下的几个百夫长。二弟、三弟分别带兵南下攻打长沙和桂阳二郡去了,不在营里,就不能来拜见夫人了,还望夫人莫怪。”
谢舒只道“怎会”,一一见过了赵云麾下的几位牙将,并向他们分发了贺礼,可直到此时,赵云却仍没出现。
刘备不禁嘀咕:“子龙跑哪去了?他一向是个守规矩的,怎敢如此怠慢夫人?”
诸葛亮闻言掀帐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禀报道:“主公,吴侯孙权只身一人乘着客用的小船过江来了,子龙将军不予放行,正率兵与他在码头上对峙哩。”
谢舒与刘备互视一眼,谢舒起身道:“我出去看看。”刘备也随之起身,吩咐诸葛亮:“快让子龙放人,他怎么这么不懂事!”
来到码头附近,天刚蒙蒙亮,江上的晨雾尚未散去。
渡头外的近水上泊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头上站着位锦衣玉冠的王侯和披甲带刀的侍从,正是孙权和他的侍从谷利。
赵云率兵在渡头上横槊立马,不许乌篷船靠岸。
两方正僵持着,刘备随谢舒赶了过来,老远的便唤道:“子龙,你这是作甚?吴侯可是贵客!”
赵云一想到自己妹妹的心上人竟是孙权,就觉得呕心,叱道:“什么贵客,他怕不是来拆散主公与夫人的吧?”
刘备道:“子龙,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吴侯与夫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早就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吴侯今日是来向我们夫妻贺新婚之喜的,是么,吴侯?”
孙权听他称谢舒为“妻”,也觉得呕心,却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赵云这才下令让士兵们退开,让孙权弃舟上岸。
却没想到过了赵云这一关,谢舒却还在岸上等着他,一见他便没好气地质问道:“你来作甚?我不是让你别来么?”
孙权压低声线对谢舒道:“你不声不响地和别的男人成了亲,让我如何放心得下?我还不能来看看你了?”
谢舒淡淡道:“你我早就没关系了,我想和谁成亲就和谁成亲,你管不着。”
孙权还想说话,这时,刘备走了过来。孙权只得忍着恶心,换上一副宽宏大量的气度,与他寒暄道:“听闻皇叔与夫人喜结连理,本侯特意过江前来拜贺。”
刘备只道“不敢”,与他见了诸侯之礼。
谢舒却道:“哦?那你的贺礼呢?”
孙权被问得一怔。谢舒又道:“难不成你堂堂吴侯,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前来贺喜?”
刘备闻言也看着孙权。
孙权干巴巴地笑了笑:“贺礼自然早就备下了,只是如今两岸之间的码头尚未修葺完毕,只能走小舟,不能泊大船。等码头一修好,本侯的贺礼随后就到。”
谢舒揶揄道:“是么?你本人来得倒是挺快的。”便走到前头去,与刘备并肩而行。
孙权跟在后头,低声吩咐谷利:“你赶紧派人回南岸去,传我口谕,尽快把前些日子从江东各地收上来的珍珠、宝玉、孔雀石都送来,再就近从周瑜镇守的南郡借十箱马蹄金来。”
谷利听了很不情愿:“这么多好东西,主公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享用哩,凭什么便宜了刘备那厮?”
孙权叹道:“你以为我不心疼么?就当是送给谢舒的吧。”
这天晚上,军营宵禁之后,孙权还赖在谢舒和刘备的中军帐里不走。
过了一会儿,诸葛亮进来道:“吴侯,您和谷利将军暂住的军帐我已派人收拾好了,时辰不早了,请吴侯前去安置了吧。”
谷利站起来要走,孙权却坐着不动。
谷利唤道:“主公?”
孙权才不情愿地道:“你先随诸葛军师去咱们的帐篷里看看,若是缺什么少什么,该添置的添置。我一向睡得晚,这会儿还不到我就寝的时辰,回去早了也睡不着。”
谷利应诺,便随诸葛亮一同出去了。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谢舒、刘备和孙权三人。
这时节虽已入春了,但江边夜里风大,仍需烧柴取暖,屋里的地下摆着一个半身高的镂空黄铜火炉,炉中烧着木炭,炉边还堆着一小垛劈好的柴火,以供夜里添火用。
屋里静悄悄的,无人说话。谢舒此时已卸去了钗环,换上了常服,拥着锦被倚在炕桌旁翻看军中的饷簿。
孙权在火炉前就着一张麂皮地毯箕踞而坐,手里拿着一根拨火棍,百无聊赖地扒拉着炉子里的热炭,不时地回头瞥一眼谢舒。
刘备见诸葛亮出去了,则从坐席下抽出一张尚未编好的竹簟,一经一纬地编了起来。
谢舒与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情知他闲暇之余最爱背着诸葛亮干手工活,便问:“皇叔这又是编什么呢?先前那顶毡帽织完了么?”
刘备双手不停:“这是凉席,夏天时用来铺床的,别看现在天还有些凉,但荆州热得快,转眼就能用上了,再不编可就来不及了。”又略显得意地道:“先前那顶牛毛帽我早就织完了,已经给阿斗戴上了。待来日得了空,我给大圣也织一顶,春秋时戴在头上,又好看又挡风。”
谢舒赞道:“皇叔真是心灵手巧。”
孙权却早就看刘备不顺眼了,他丢开手里的烧火棍子,站起来一脚踢飞了刘备手中的竹簟,向谢舒抱怨道:“你看他那副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德行,哪像个男人?我真不知你看上他哪一点了?”
刘备险些被锋利的竹篾划破了手,满眼委屈地看向谢舒:“夫人,我没惹吴侯啊,他这是生哪门子的气?”
谢舒斜了孙权一眼,对刘备道:“别理他。”
谁知孙权却越发来劲了,对谢舒道:“你不是喜欢心灵手巧的男人么?编凉席算什么,我也会!”从刘备手中夺过一束竹篾,负气编了起来。
可他打小就没干过粗活,压根不得要领。谢舒本来听说他也会编,还走过去想看热闹,看了一会儿,就知道他不过是嘴硬而已,便又意兴阑珊地走开了,依旧坐到榻上去看账簿。
孙权不甘心地道:“我是不大会编,但我可以学!”偷眼去看身旁的刘备。
刘备才不教他,只自顾自编自己的,一双手异常灵巧,编出来的凉席既紧实又平整。
孙权瞧得眼花缭乱,自己的手却怎么都不听使唤,编了散,散了编,如此折腾了数十个来回,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将手里的竹篾一扔,泄了气:“这就不是男人干的活!”
这时时辰也不早了,谢舒撤下炕桌,铺开枕被,对刘备道:“皇叔,该睡了。”
刘备应了一声,将尚未编完的凉席依旧塞在坐席底下,以免被诸葛亮发现,脱去外衣,上榻在谢舒身边躺下了。
孙权坐在火炉旁,气咻咻地盯着他俩看。
谢舒是面朝榻外睡的,一睁眼就能对上孙权怨妒的目光。她懒得看他,便翻了个身,转向刘备,低声道:“方才的事,皇叔切莫与他计较。”
刘备温声道:“怎么会?我怎么说也比吴侯虚长近二十岁,在我眼里,他就跟个孩子一样,我哪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又安慰谢舒:“夫人也别生气了,赶紧睡吧。”
谢舒点点头,闭上了眼。
刘备体贴地替她把锦被往肩头上拉了拉,又顺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鬓发,在孙权嫉妒的目光中,得意地闭上了眼。
孙权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见他们两个都不搭理自己,也觉着没趣,在火炉旁合衣躺下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一早,孙权醒来时,帐子里静悄悄的,唯有炉中尚未熄灭的炭火,间或发出噼啪一响。
榻上早就没人了,连枕被都是叠好的。
孙权原本还睡得迷迷瞪瞪的,见了这情形,心道不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从地下爬起来就往门外走,与正进门的谢舒撞了个满怀。
谢舒险些被他碰洒了碗里的粥,埋怨道:“你这是干什么?一大早起来就毛手毛脚的!”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碗塞给孙权,走到妆台前坐下梳头。
孙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掀帘走到帐外,见门口架起的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鱼粥。
刘备披着身半旧的外裳,正坐在木桩子上喝粥,见他出来,招呼道:“吴侯,你醒了?今早我看你睡得挺沉的,就没叫你起来。”说着,用筷子指指锅里的粥:“快过来趁热吃一口,是夫人一大早起来亲手煮的鱼粥。”
孙权看谢舒没在,也懒得跟刘备假客气,嫌恶道:“你少摆出一副东道主的嘴脸来,我看了恶心!荆州未见得就是你的了,谢舒也一样!”
刘备含笑不语。孙权俯身从锅里挑了几筷子大块的鱼肉放进自己碗里,就着米粥稀哩呼噜地喝了起来。
刘备似笑非笑地从旁打量着他,见他清早起来脸也没洗,冠也没戴,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与平素那个高贵优雅的江东之主简直判若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孙权喝着粥不悦道:“你笑什么?”
刘备道:“我看你现下这副模样,也没比我强到哪去。”
孙权不服气地竖起眉毛:“我比你强的地方多了!”
刘备道:“那你说说,你除了比我年轻几岁,还有哪儿比我强?”
孙权气得粥也不喝了,将碗一放,掰着指头逐一例数道:“我比你长相英俊,比你的个头高,比你的兵多,地盘也比你的大!”
刘备摇摇手中的筷子,打断了他:“但我可以不纳妾,你能么?”
孙权顿时哑口无言。刘备凑近了他,低声道:“后院里女子争风吃醋的伎俩,我见多了,不就是几个女人么,跟天下比,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啊,说到底还是太年轻。”
孙权提高声线道:“谢舒也是女子,那照你这么说,为了天下,你连她也可以舍弃了?我就知道你对她不是真心的!”
刘备打断他:“行了,你别嚷嚷了,她早就知道我对她不是真心的。可那又怎样?她还不是照样嫁给我了?”
这时,谢舒听见动静,掀帐走了出来。孙权忙向她告状:“刘备说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谢舒弯腰收拾着碗筷,淡淡道:“我知道。我与他联姻,本就是为了在荆州立足。”
刘备对孙权道:“怎么样?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夫人对我的心思一清二楚,因为我从来就没打算瞒着她,今后我更不会对她有丝毫隐瞒。就你那点子引以为傲的真心,算得了什么?连不纳妾都做不到,你还妄谈什么真心?有时候因为利益而结合,反而比真心来得更长久、更稳定,你信么?”
孙权气得张口结舌,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刘备再不与他多言,温柔地接过谢舒手中的碗筷:“夫人,这些活你就别沾手了,留着让下人干吧,我听你昨晚没怎么睡好,咱们进去歇一会儿。”揽着她的腰进帐去了。
孙权冲着他的背影啐道:“刘备,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也不是头婚了,装什么纯情?”生怕刘备背着自己对谢舒不轨,赶紧也起身跟了进去。
为了结婚,刘备把本该自己亲自去打的仗都派给关羽和张飞了,营里的庶务也有诸葛亮帮着分担,他自己得了空,便一心一意地陪伴着新婚燕尔的年轻夫人。
这日后晌,夫妇两人因早晨起得早,打算午后小睡一会儿,谢舒便坐到铜镜前卸妆拆发,刘备脱了鞋上榻铺床。孙权仍盘腿坐在火炉旁的兽皮褥子上,看似是在烤火,实则是在暗中监视二人。
中途,谢舒净了面,起身去帐外倒水。刘备趁她不在,对孙权道:“吴侯,我们夫妇俩要安置了,你也回帐去午睡吧。”
孙权不为所动,用宽阔的背脊对着他:“我在这儿睡就行。”
刘备道:“地上又冷又硬的,哪里是睡觉的地方?况且你一连好几天都席地而眠,瞧着脸色都憔悴了不少。我又不是没给你分配帐篷,你何苦跟我们夫妇挤在一起?来日传出去,外人岂不议论我刘备待客不周?”
孙权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只要我在这儿一天,你就休想染指谢舒!”
刘备侧卧在榻上,向门口张望了一下,见谢舒还没回来,便压低声线道:“可你还能在这儿再呆几天?身为江东之主,江东的那摊子事儿你不管了?等你一走,我和夫人还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你管得着么?”
孙权最听不得他说这话,当即将手中的烧火棍一扔,起身来到榻边俯视着刘备,恶狠狠地道:“我警告你别碰谢舒!”
他浓眉紧拧,青浅的眸子被熊熊的怒火映得雪亮。但刘备却一点不怕他:“我为何不能碰她?谢舒是我明媒正娶的继室,非但有州府钤发的婚书,还是当今天子亲自下诏赐的婚。倒是你,早就与舒儿毫无干系了,还一直缠着她不放。我劝你还是识相些,尽早收拾东西回东吴去吧,别耽误我们夫妻过日子。”
孙权嫉愤已极,一言不发地下手掐刘备的脖子。刘备连忙反抗。
这时,谢舒恰好端着水盆从门外掀帐进来了。刘备忙道:“夫人,吴侯要杀我!”
谢舒瞪了孙权一眼,孙权才悻悻地松开了手,愤然坐回原处。
刘备被掐得连连咳嗽,谢舒替他拍了拍背,又倒了碗水喂他喝下。
孙权斜眼看着二人,冷嘲热讽地道:“你和他才成亲几天啊,就这么心疼他了?你当初和我成亲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心疼我。”谢舒没理他,上榻和刘备躺下了。
孙权嘴上虽刻薄不饶人,心里却酸楚得要命,哪有什么心情午睡,只好独自坐在地下对着炉火发怔。
榻上的两人很快都睡沉了,气息清浅些的是谢舒,当真是吐气如兰,孙权听着不觉莞尔。另一个气息粗重的是刘备,孙权听着便心烦意乱,正打算闹出点动静吓吓刘备,这时,门帘一动,谷利从帐外走了进来。
刘备似是有所察觉,在榻上翻了个身,把一只胳膊搭在了谢舒的腰间。孙权走过去,皱着眉扒拉开他的胳膊,问谷利:“你有事?”
谷利低声道:“主公前些日子许诺要送给夫人的贺礼已悉数运抵码头了,是周都督亲自带兵押送的,主公要不要过去看看?”
孙权道:“也好,我有段时日没见公瑾了,顺便去问问他南郡和江东的情形如何。”又不放心地叮嘱谷利:“你在此守着夫人午睡,若是刘备欲对夫人行不轨之事,即刻知会我。”谷利应诺。
来到码头上,只见靠岸泊着十数艘货船,水兵们正将成箱的贺礼从船上抬到岸上,赵云带兵在旁监视。孙权懒得搭理他,只同周瑜走到一旁低声说话,过问了前线近来的战况。
过了半个时辰,谷利派人来说谢舒午睡醒了,孙权便同周瑜一道去了中军帐。
进了屋,刘备正站在铜盆前净面,谢舒尚未从榻上起身。刘备洗了脸,又拧了一条湿手巾递给谢舒,让她净面,恰巧被孙权进来时看见,不由分说地一把夺了过去。
刘备无奈。谢舒披衣坐起来,问道:“你去哪儿了?”
孙权道:“我给你备的贺礼到了,我方才亲自去码头看了看,现已派人把礼送至门外了。”
谢舒便更衣起身,同刘备来到帐外,把礼箱挨个打开来验看,除了数不尽的马蹄金和五铢钱,还有江东各地贡上来的玛瑙、玳瑁、翡翠等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谢舒当初在江东时早已见惯了,并不觉得稀奇,刘备却爱不释手,东挑挑西拣拣,最后从一堆小山似的蚌珠中挑出一颗最大最浑圆的,用拇指和食指拈着,对着天光一边欣赏珍珠盈润的光泽,一边啧啧称奇:“江东果然地大物博,江东之主的确出手阔绰,这等上成的珠宝,别说我刘备此生从未见过,只怕连皇家都未必有哩。”
孙权闻言扯起嘴角,半是得意,半是鄙夷,刚想出言嘲讽刘备出身寒酸没见识,却被刘备抢先打断了:“只可惜东西是好东西,却没什么用,又不能当军粮吃,成色再好,也不过是一堆破石头罢了。就跟某人一样——”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孙权:“中看中不用。”
孙权又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他含沙射影,想跟刘备理论,刘备却进帐去了。孙权气得对谢舒抱怨道:“你看这老贼,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真不知你看上他哪一点了!”
谢舒却轻飘飘地道:“我倒觉得他说得没错,宝石又不能换钱,送这些东西,还不如送牛羊来得实惠。”随后也跟刘备进帐去了。
孙权盯着她的背影怔了半晌,伤心地道:“好啊,谢舒!你才和他过了几天日子,就夫唱妇随地挤兑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