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碰撞》三号杨戬

23、Dream 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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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是許久不見的一群同為攝影愛好協會的朋友，冉軒揚一出現就被連續灌了好幾杯酒，和普通專攻導演系的人不同，冉軒揚屬於另類，他對什麽都充滿好奇，對什麽都想要探究一些，只有自己瞭解了原理，才對整個電影有著絕對的主導權。因此仗著年輕，學習過不少東西，也盡最大可能將自己充實完整。

　　一群男人瘋到半夜，不用說，沒有女人的話，只可能是酒精，冉軒揚的酒量一向很好，但當淩晨走出酒吧時，還是感到了雙腳發軟，顯然是離醉倒不遠了。匆匆叫了車回酒店，意識已經越來越遠，摸索著拿出房卡，打開房門，直接拐進洗手間，吐了個徹底。

　　胃部好不容易舒服了，頭又開始發暈，渾身使不上力氣，索性一屁股坐在瓷磚上，努力讓自己清醒。

　　就在意識即將被抽走時，一杯水送到了面前，「喝點熱茶，醒醒酒，你身上臭死了。」

　　接過溫度適中的綠茶，冉軒揚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放在唇邊，喝了一口，在冥宇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接著是脫衣服……洗澡……等折騰完躺在床上時，冉軒揚閉著眼睛感歎，「我有種終於到陸地的感覺……」

　　將薄被蓋好，冥宇的氣息也有些不穩，沒什麽語調地回了句，「我感覺剛拍完一場動作戲。」說完，轉身想走，卻被躺著的人抓住了手，冉軒揚雖然睜著眼睛看冥宇，卻完全對不准焦距，偏淡的瞳孔渙散得一塌糊塗。

　　「你搞定了？」因為冥宇這幾天完全處於自閉狀態，誰都不能夠打擾，像這種半夜跑到對方房內的舉動，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嗯。」馬上就要海選了，還能不搞定？我效率沒那麽低。冥宇心裏嘀咕著，將冉軒揚伸出的手再次放入被中，走去了浴室。

　　沖澡出來後，某人已經睡死，睡著的情況下，眉頭還是緊緊皺著，冥宇輕輕撫平那看起來就十分固執的眉頭，躺在了他的身邊，關了燈，閉上眼睛。

　　因為這次意外的醉酒，原定於第二天中午的航班也被迫取消，吳斯看著床上死皮賴臉拽著被子說頭痛的主子，搖了搖頭，丟臉丟到家了。

　　「改半夜的航班吧，他說現在讓他上飛機，他能從起飛吐到降落。」冥宇悠哉地喝著荊陌泡的綠茶，看著報紙，根本沒有半點自己人在別人房間的拘謹與客氣。

　　「那日程就會很趕了，你在參加舞臺劇海選之前，沒有辦法好好休息一晚。」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吳斯冷靜分析情況。

　　視線沒有離開報紙，冥宇還沒來得及回答，冉軒揚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從被子裏冒了出來，「那下午飛吧，再讓我靜一會兒。」

　　「下午16點37分有一班……」

　　「就定半夜。」吳斯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冥宇打斷，放下報紙，他直視病怏怏慘兮兮的某人，「我沒那麽脆弱，還需要一整晚來放鬆精神。」

　　這話當然是對冉軒揚說的，又嘀咕了句什麽，後者翻了個身，把頭蒙在被子裏，繼續睡去。

　　吳斯離開的時候，和冥宇最終確認了飛機行程，看著還是不舒服的冉軒揚，「我沒見他醉成這樣過。」

　　「嗯，昨天有點興奮。」否則不會從影迷會就開始滔滔不絕，像是宣告著自己今天心情多好一樣。

　　道了別，吳斯離開，冥宇關上了門。

　　舞臺劇《DREAM》的演員海選，在G市已經被炒得火熱，大街小巷到處可見宣傳用的海報，人多聚集的地方，也時常能夠聽到關於這台舞臺劇的討論，和普通的內定角色不同，這次開放式的海選方式，還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同與關注。

　　因為冥宇要出演《DREAM》的消息始終沒有放出，因此在癡者的影迷會上，還有影迷向冉軒揚提問，問他關於DREAM的看法。

　　瞄了眼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的冥宇，冉軒揚也毫不避嫌地將他認為的，整個劇作的好與俗來了個精闢的點評，說得還挺歡快，反倒是那個提問的小影迷聽得傻了眼，隨即興奮地追問了一句，原來冉導已經看過劇本啦！某人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抓了把頭髮，隨意糊弄了幾句，便聽見身邊冥宇輕笑地說了句，笨蛋。

　　冥宇出現在劇院的時候，人選已經基本選定了，言博正在進行最後的試鏡，有幾個角色還有些猶豫不決。

　　見到冥宇時，年近花甲的言博激動地握著他的手，感歎果然本人比屏幕上更帥更有精神，熱情寒暄了半天後，才注意到冥宇身邊的冉軒揚，驚訝了一下。

　　這幾天他們正%8進行癡者宣傳的消息，言博自然是知道的，兩人的曖昧關係也略有耳聞，不過畢竟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藝術家，早就對娛樂圈的這些所謂的緋聞習以為常，多少是真，多少是假，無風不起浪等等都見怪不怪，但這一刻看到站在冥宇身邊的冉軒揚，還是不可思議地驚呼了一聲。

　　冉軒揚卻對那驚訝的表情視而不見，脫下太陽眼鏡，和言博握手，簡單打了招呼後，對冥宇耳語了句什麽，走去了劇院的後場。

　　作為特殊嘉賓，冥宇看了幾場戲，給出了他的意見，並和言博討論了幾句，最終將DREAM所有的一線演員確認了下來。時間已經不知不覺走了幾個小時，言博突然想起，「對了，冥宇，給你介紹這部戲和你試演同一主角的人，是個很出色的小夥子。」

　　點了點頭，冥宇順著言博的手指在劇院裏轉了一圈，聽到他疑惑的聲音，「奇怪，那小子跑哪去了，剛才還在……」

　　「那邊吧。」也許是本能，冥宇在掃視的過程中，直覺就看向了昏暗處的冉軒揚，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戴著太陽眼鏡，與其說是明星自覺，不如說是驕傲自大，在劇院還戴太陽眼鏡，那不是引人注意是什麽……

　　看向冥宇下巴指向的地方，言博也看到了站在冉軒揚身邊的少年，略一詫異，立即無奈地笑了起來，「哎，這小子很上進，看樣子以後不可能局限在舞臺劇這個領域。」

　　沒有說話，冥宇看著和冉軒揚笑著說話的少年，點了點頭。言博這話裏的寵愛之情，誰都能聽得出來，言博不是一個嚴格的導演，當然也不可能有多慈愛，對演員的要求很高，比起糖，鞭子會用得更多，因此，這個少年的表現一定不錯，起碼得到了他老人家的肯定也是不容易的。

　　「對了，冥宇，既然來了，看一下他的表演吧，我一直想讓你看看。」言博很圓滑地接了口，儘管冥宇並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但這層意思是早就發現了的，否則今天一定要自己到現場來也就變得沒有必要了。

　　看了他的表演，然後順便考察一下自己的表演，言博果然是個謹慎的導演。

　　在言博的召喚後，男孩興沖沖地回了舞臺，在台下和冥宇握了下手，習慣性地抓了下後腦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接著兩人很認真地聽著言博的話，時而點頭，時而詫異，最後大笑著說好，接著就飛奔去了後台。

　　冉軒揚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眼拿在手上的名片，袁霖，藝術學院專業舞臺劇演員，至今為止，參加了各大舞臺劇近百場，出任主角十幾場，有在亞洲範圍內進行過巡演，被譽為遲早會進軍歐美舞臺劇領域的新星。

　　因此，這次的演出，對他而言，把握住了，也是一塊沖向世界的跳板。

　　不知是否為了配合DREAM，袁霖有一頭金色的短髮，很有陽光的味道，長得很帥，偏漂亮多一些，人有些張狂，有時又會表露出些許靦腆，那種沒有受過挫折的，對一切無所畏懼的樣子，如果說是對手的話，他會是冥宇遇到過的最麻煩的對手。

　　和角色性格完全吻合的人，比起冥宇的表演，怎麽說，都是占盡了優勢的。

　　以及在發現自己後，會主動來推銷自己的舉動，也說明了，這是一個絕對不好對付的人物，他的要性太強，對目的太過執著，和冥宇的精益求精不同，那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儘管那笑容確實很陽光。

　　正想著，突然，劇院的燈光暗了下來，舞臺的幕布慢慢被拉開……

　　幕布被徹底拉開，袁霖飾演的這一場，是男主角在百老匯窮困潦倒，甚至想過要結束這不光彩生命的一幕，有點難度，是一場和內心中的自己演對手戲的獨白。

　　為了配合舞臺效果，劇場的燈全都關了，只有頂上的一束射光直接將袁霖打亮。

　　沒有換上戲服，袁霖依舊穿著那身名牌的休閒服，卻很快進入角色，他的腳步很專業，無力地在地板上拖拉著，看似隨意，卻很注意整個舞臺的大小，怎麼走動都沒有走出那個視線的注意點。他時而大笑，時而沮喪，時而自言自語，沒有明確的對手戲情節，卻又通過另外一個直白的形象讓大家明白了他心中的困苦與掙扎。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很漂亮，每一句話，哪怕只是低吟，也很響亮，即便是坐在劇院後排的冉軒揚，仍然可以清晰地聽清每一個字。這是一種基本功，沒有幾年的功底是絕對達不到他這個效果的。

　　這段獨白並不長，但舞臺效果極佳，連冉軒揚都忍不住在心中贊許，這是一個很美的畫面，這是一場看起來很真的戲，他能感覺到，自己在為男主角難過……

　　當男主角痛苦地跪坐在地上，用緩慢恰到好處的速度慢慢低下身體，最後整個人都貼在舞臺地板上時，燈光也隨著這種速度逐漸變暗，最後徹底黑暗。

　　劇場燈光刹那亮起的同時，響起了劇烈的掌聲，此時在現場的人並不多，但都情不自禁鼓著掌，臉上的讚美之意溢於言表，袁霖大笑著鞠躬，還別有深意地望了冉軒揚一眼，當然和冥宇一樣，他沒有可能在鼓掌的範圍內。

　　「怎麼樣，這孩子演得不錯吧。」言博激動得說著，仿佛誇獎的是自己親身兒子一樣。

　　「嗯，不錯。」冥宇依舊很冷淡，沒有任何表情與情緒。

　　「言老師，那麼好的機會，索性讓我也欣賞一下冥宇的表演吧，那絕對會是一場享受，對我將來受益匪淺！」袁霖說得很謙虛，但那眼神卻太過銳利，直逼向冥宇，發出無聲的挑戰。

　　畢竟是雙主角的演出，相同的人物，相同的場景，誰好誰差，一目了然。而言博自然也有這個意思，便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望著冥宇，似乎等他聰明的接話。

　　本來是準備來上一段的，只要是這部劇作，任何一個片段都深深地印在了冥宇的腦中，隨時可以拿出來飾演，然而，不知為何，在看了袁霖幾近完美的表演之後，他什麼都不想做了。

　　「不了，還有公事，下次吧。」冥宇平靜卻果斷地回答，言博微微皺起了眉頭，袁霖則情不自禁加深了微笑的幅度。

　　呵呵，害怕了吧。這絕對是逃避的做法，在自己這麼出色的表演之後，敢再登臺的，即使冥宇，也做不到。

　　沒有理會袁霖明顯表露出的優越感，冥宇和言博確認了自己演出的場次與時間，言博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似乎想著如何才能勸說他演上一段，好歹讓自己放心，然而看到冥宇的樣子，最終還是放棄了。

　　「總共是十場，袁霖會飾演前面的六場，後四場……如果你的檔期很滿的話……」

　　「我會來的。」冥宇沒給言博的停頓，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答案，轉身對後排的冉軒揚抬起了下巴，隨後走出劇院。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進了賓館的西餐廳開始用晚餐時，冥宇才頗為認真地看著絲毫沒有想主動開口說話的冉軒揚，問，「那個人的表演，我能勝過嗎？」

　　「你早就知道了，又何必要我再給你一次肯定？袁霖的表演確實很出色，甚至可以說是接近完美，然而，也只是接近完美，只要是接近，就說明會有不足的空間，就會有被超越的可能。」

　　「看來無論我的表演如何，他的一個目的還是達到了。」優雅地切下一小塊牛肉放入口中，冥宇沒有抬眼，專注地咀嚼著。

　　「什麼？」

　　「起碼國內首屈一指的大導演，記住了他的名字。」輕挑起眉頭，冥宇又放了塊牛肉在口中，神情和平時無異，誰都想不到，就在剛才，這個一向被稱作冷淡到不是人類的完美影帝，說了一句嘲諷的話語。

　　低笑一聲，冉軒揚將腦袋湊了過去，輕輕抵住冥宇的額頭，用近乎耳語的聲音引誘著，「我最近剛發現……」

　　嗯？抬起眼眸，看向冉軒揚的眼底深處，冥宇想要知道後半句話。

　　「你的醋勁越來越大了……」說完大笑著退回正常坐姿，同樣優雅地切起牛排，不用看也知道冥宇的臉絕對不會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