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碰撞》三号杨戬

22、Dream 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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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軒揚是被越來越激動的說話聲吵醒的，刹那間，他還以為冥宇在吵架，隨即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冥宇會吵架，那天還不是要下紅雨。

　　猛地睜開眼，仔細聽來，才發現那是冥宇在客廳排戲的聲音，和普通的背臺詞不同，舞臺劇講究的氣勢與發音，必須要毫無保留地從點點滴滴開始練起。

　　拿起表，看了眼時間，冉軒揚苦惱地抓了下頭髮，將被子蓋過頭，強迫自己補眠。昨晚失控做到無力，現在才過了幾個小時，完全補不回來。

　　這一覺足足睡到天黑才被餓醒。冉軒揚揉了下眼睛，適應臥室內輕微的光線，以及細小的聲響，努力撐起身體，發現冥宇坐在床邊，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視機中播放著的老舊影片，應該是不夠專業的攝像師拍下的，舞臺劇現場。

　　冥宇塞著耳機，卻還能聽到細微的聲響，冉軒揚看著眼睛眨都不眨的人，沒有吵到他，直接去了浴室。

　　清洗完後，發現時間已經接近七點，看冥宇的架勢，不像吃過晚飯，冉軒揚直接叫了客房服務，跑到客廳去看電視，他不想吵到冥宇，以前一直覺得外界所傳言冥宇的勤奮是一種可笑的笨拙，但此時看來，卻是異樣的可愛，也許這也與自己本身的心境有關。

　　客房服務很快，五星級飯店的服務果然一流，服務員沒有疑惑為什麼冥宇的房間內會有穿著浴袍的冉軒揚，將套餐送到客廳後，就乖乖離開，連一眼都沒多看。

　　把食物端進臥室的時候，冥宇已經疲憊地躺在床上，手臂遮著眼，但耳機裏依舊響著DVD的聲音，冉軒揚按了暫停，關了電視後，坐在冥宇的身邊，拍了下他的大腿，「先吃飯，冷了就不好吃了。」

　　應了一聲，冥宇還是沒動，冉軒揚也不催促，自己開始吃了起來。

　　「你幾點起來的？」隨意問了一句，冉軒揚將一塊菠蘿塞到還閉著眼睛的冥宇嘴邊，後者也非常有默契地張了嘴。

　　「五六點吧，不記得了，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一天吃東西了麼？」又塞了一塊菠蘿，這次卻得到了明確的拒絕。冉軒揚在看到冥宇輕輕搖頭後，將他整個人拉起來，拽出了臥室，塞到了餐桌旁。

　　倒了杯果汁，冉軒揚坐在冥宇的身邊，動起叉子開始吃飯，冥宇懶懶地撥弄著自己盤子裏的東西，神色有些迷茫。

　　「我覺得……有點抓不到感覺。」猶豫了一下，冥宇還是對冉軒揚說了出來，沒錯的，昨天那種放蕩不羈的感覺確實找到了，也很好地記在了心裏，但在嘗試背了幾次臺詞後，還是感到了困惑，冥宇知道這感覺不對，於是找了一堆出名的舞臺劇演出開始看，卻還是無法抓到屬於舞臺劇的感覺，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整整一天。

　　抬起眼，冉軒揚看著冥宇眉頭緊皺的樣子，沒說話，而是低下頭繼續吃飯。直到他吃完了一大盤古老肉飯，喝光了一杯葡萄酒後，他才慢悠悠地說，「吃完你盤子裏的所有食物，我就同意給你一些實用的建議。」

　　眨了下眼，不可否認在對冉軒揚說這句話的時候，冥宇就期待著這個結果，他希望有人可以給一些建議，讓他找到感覺，冉軒揚是冥宇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適人選。

　　儘管他也未必如他所言那麼懂得舞臺劇，但起碼能從一個導演的視覺上看出自己的問題，這個就足夠了，冥宇現在能夠確認的就是感覺不對，但具體錯在哪里，還是太過朦朧，找尋不到確切的地方。

　　「那我們趕快開始吧！」冥宇激動地扒了幾口飯，站起來就向客廳走去，在他準備好一切準備開始試演時，才發現冉軒揚根本沒有跟過來，而是坐在餐桌邊，悠哉地抽煙。

　　「你……」

　　「把飯吃完，否則我拒絕看你的任何表演。」用眼角瞥了眼還剩下大半的飯，冉軒揚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不餓，這量太大了，你別逼我。」走到冉軒揚身邊，冥宇顯得有些激動，臉色很白，不自然的那種白，眼袋處有些發青，讓荊陌看到非要大呼小叫不可。

　　「嗯，我不逼你，你也不要勉強我。」冉軒揚接得很快，說完直接掐滅了還有一半的煙，站起身，向門口走去。「你吃完了來找我，如果我沒有出去，也沒有睡著的話，我不介意看你演上幾幕。」

　　以為會和之前一樣的出言挽留，然而，這次冉軒揚預估錯誤了，再說完這句後，冥宇猛地把那盤還未吃完的炒飯，整個掀起，砸在地上，劇烈的聲響令冉軒揚驚訝地看著肇事者。

　　冥宇沒有退縮，一雙黑漆漆的眼眸，堅定地望著在門口停下的冉軒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輸了這個角色。」

　　同樣是第一次，冉軒揚從冥宇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清晰的脆弱。

　　最終冉軒揚還是留了下來，本身就不是為了故意慪氣才說出那樣的條件，只是想讓他多吃一些，哪怕是為了工作，多吃一些也是好的，沒有胃口是一點，身體需要補充能量又是另外一點。

　　然而，在看到露出煩躁情緒的冥宇，冉軒揚才意識到，這小子又鑽入了死胡同，並不是他所想像中的有些迷茫，根本是徹底亂了方向，不知該如何下去。

　　試演了兩場比較有激情的戲，冉軒揚始終沒有發聲音，也沒有給出提示，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冥宇，那仿佛被高清攝像機對著的感覺，再次籠罩全身，冥宇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絕對要演出最好的一面，不能在這人面前有絲毫瑕疵。

　　只是，在汗流滿面之後，冥宇挫敗地坐在了茶几上，看著沙發上微微皺眉的冉軒揚，聳了下肩，「很糟是吧，我已經盡可能地表演出最完美的一幕了，可是還是不對。」

　　「你上一次演舞臺劇是什麼時候？」端起新泡的咖啡遞給冥宇，後者搖了搖頭，冉軒揚也不尷尬，直接放在唇邊，喝了一口，隨口問道。

　　「大概是在讀書的時候，那時選了舞臺劇這個選修課。」記得當時畢業表演時，還得到了全場最多的掌聲，連言博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應該就是那場表演，讓言博對自己有了深刻的印象，有好機會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

　　但是，現在自己的狀況，恐怕只會令他失望。

　　放下咖啡，冉軒揚又悠哉地點起一支煙，輕輕地吞雲吐霧。

　　「你發現了問題在哪里嗎？」冥宇索性坐在了冉軒揚的身邊，有些迫不及待地抓著他的手臂，想要知道答案，那種直接說出的。

　　「嗯。」點了點頭，冉軒揚再次掐滅才吸了幾口的煙，把冥宇拉到自己的對面。「問題出在你太自然了。」

　　什麼？冥宇睜大眼睛，一下子沒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你總是在鏡頭前演戲，任何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會被無限放大，所以，為了達到更真實的效果，你往往會把刻意的動作做到自然，好像人物本身的寫真而不是一場戲。當然這說明你的演技好，不是什麼缺點。但這點用在舞臺劇上，就是最大的敗筆。在舞臺上，你要的就是誇張，通過誇張的動作誇張的表情來演繹你的人物，你的故事，否則你站在臺上的存在感就是零。」

　　其實在冉軒揚解釋到一半的時候，冥宇已經知道了他想表達的意思，也清楚知道，這確實是自己的問題，只是……刻意誇張的話……

　　「這對其他人而言，也許很容易，但對於你這種已經將演戲根深蒂固到骨子裏的人而言，太難。」冉軒揚看著皺起眉頭努力在腦中預演著的冥宇，抬起他的腦袋，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所以，時間緊迫，想要在原有基礎上突破這一點，是不可能的，所以，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打破你自己，打破那個影帝冥宇的存在，你只是一個熱情洋溢又充滿了未來憧憬的年輕人。」

　　「打破我自己？」歪了下腦袋，冥宇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

　　堅決地點了點頭，冉軒揚握住冥宇的手，對視著他的眼睛，「是的，我知道打破你自己這一點並不難，難就難在，沒有了演技基礎作為支撐，你又如何能讓所有人都信服，你不確定在舍去了自己最成功的一部分後，還能再次成功，是吧？」

　　瞳孔刹地縮小，冥宇難以置信地看著冉軒揚似笑非笑的臉，那仿佛能將人看穿的本事太可怕。但又無法否認，這點確實是冥宇在聽到他的提議後最擔心的。

　　也許外界所說的冥宇是如何如何得天才，如何如何得厲害，那種在演技上登峰造極的本事，已經無人能夠超越云云，根本不會再屑去和別人比較，但對冥宇而言，他仍然是一個要強的，極不服輸的人。

　　所以，對每一部戲，他都苛刻地要求自己，只求達到最完美的效果。與其說是敬業，更不如說是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不行。

　　他不在意別人的評論，卻不允許自己被業界人士否認。

　　「其實挺好的……」冉軒揚輕拍了下冥宇的手背，「就當從零開始，再次要通過試鏡來獲得角色……這種刺激感，你大概也碰不上幾回了，你應該為此感到興奮才是。」

　　這天之後，兩人沒有再談過一句舞臺劇相關的話語，冉軒揚知道，冥宇不是不會做，只是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做，或者知道該怎麽做，少了那一把推勁，讓他大膽地踏出這一步。

　　癡者的全國宣傳總共是兩周，距離舞臺劇的海選還有三天，下一個城市就是G市，宣傳完直接參加海選。在C市的宣傳很成功，當天票早早售罄不說，還有許多癡情的影迷在影院門口等待著退票。

　　冉軒揚今天的心情很好，天南地北地胡扯了一通，冥宇也難得好耐心，沒有提前離場，雖然表情依舊死板，但好歹會在某人泡沫飛濺的興頭上，抬眼掃上一眼，也不算是無動於衷。

　　結束宣傳後，冉軒揚接到了朋友的電話，沒有回賓館，直接離開。冥宇則回賓館繼續他的練習，劇本已經完全印在了腦子裏，現在他需要的就是足夠的地方，足夠安靜的環境，以及一個積極爭取的心態。

　　這幾天，兩人都沒有私交，冥宇知道冉軒揚不想吵到自己，每天除了叮囑自己吃飯和睡覺外，幾乎不出現在他的面前，冥宇也確實沒有時間去想除了DREAM之外的其他事，抓緊著每一分每一秒努力排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