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Dream 5 ...
-
5
以為會在G市呆上幾天,沒想到冥宇索性拒絕出演任何一幕,只有在之後的兩天出現在劇場,看著其他人的彩排,以及同樣屬於自己的角色被另外一個人演繹得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有靈性。
隨後,癡者的宣傳兼影迷會照舊進行。
在全國宣傳的後半段,還出了一件不算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當癡者的電影上映一周後,影評陸續冒了出來,那些敢於寫影評的人,資質老的,根本不會去管你天皇巨星還是暴發戶,怎麼想的就會這麼寫,言論自由從來就是人的本能。
癡者的評價,從最初被炒到火熱,一下子被貶到了最低,只有大明星而無可看性,看癡者不過就為了看冥宇那張帥臉,沒有內涵還要假裝文藝,等等難聽的話語出現在了各大娛樂雜誌。和緋聞不同,這種主觀性極強的評論是很難進行封鎖的,再加上無論是冉軒揚也好,冥宇也罷,不可能會接受公司插手過濾影評這樣的黑幕。
其實從最初接到這個劇本的時候,冉軒揚就已經有了這個覺悟,這是一部絕對不會大紅大紫的作品,甚至很多觀眾在看完之後,會覺得浪費了錢,但癡者的價值並不在這裏,這是一部,需要用生活去體驗的戲,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你會突然想起,曾經,你看過這麼一部片子,它就是說了這麼一個道理,如此簡單易懂,卻又無法深刻體會。
就像此時此刻的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夠想到,在未來的某一天,當某位電影評論家,用他優美的文字來描述冥宇這位傑出的電影貢獻者時,在他的代表作這一欄,獨獨寫上了癡者。
但一致的差評,還是讓癡者的後半程宣傳遇到了些許問題。
雖然癡者的評論一致不好,但每一場宣傳影迷會還是會爆滿,只是提問的重心不再是電影,更多的是關於兩人本身的一些私人問題。
甚至還出現,當冉軒揚和冥宇的訪問結束之後,大半數人都離開影院,沒有將癡者看完的情景。
冉軒揚因此發火是在某次影迷會上。
當被連續問了好幾個私人問題而非電影問題時,冉軒揚不算意外得爆發了。
讓吳斯形容當時的情況,可以被簡單概括為,影迷很激動,冉軒揚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本來就是答謝影迷朋友們十年來對DF公司的支持,結果竟變成冉軒揚破口大駡,肇事影迷哭得稀裏嘩啦的滑稽場景。
再次拂袖離開的時候,吳斯撫額,對現場主持打了個手勢,追了出去。影迷還在大叫大鬧,看樣子絕對算是鐵杆冉迷,完全沒有被偶像發火的樣子嚇到,反而因為偶像的離去而傷心。
冥宇是足足晚了一分鐘才意識到什麼,推了下身邊的荊陌,問了句怎麼了?他人呢?
最近冥宇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一呆就是好半天進入無意識狀態,除了發呆,還有好多其他怪異的狀況,想要提醒他注意,卻被冉軒揚阻止了,說大概是因為舞臺劇的關係,別去騷擾他就是了。
「這……沒什麼,只是去洗手間了。」在現場主持人拼了命的啞劇中,荊陌還是表達清楚了他的意思。他的難處誰都看得出來,已經走了一個,如果再走一個,他這個台還怎麼穩得住。
哦了一聲,冥宇繼續陷入發呆狀態。
看著沒有意識到什麼的冥宇,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他的性格冷淡是誰都知道的,因此不用說話,只要人在,就算給了影迷面子,能夠近距離看到自己的偶像,這就足夠他們興奮了,沒有人會期待冥宇接受訪問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
這只是一段插曲,沒有人放在心上,甚至還為冥宇的這一遲鈍鼓掌,如果是平常的他,也許早就跟著某人一起離開了,哪里還會呆在現場活受罪?
因為這次的不愉快,冉軒揚在和何總電話溝通了整整兩個小時後,逼迫對方同意,將之後三個城市的影迷會全部推掉,這是一種浪費時間的行為,我什麼都不想為癡者狡辯,它是一部什麼樣的作品,我們幾年後再來討論,既然大家對這部片子已經沒有期待,我們再去抛頭露面也沒有意義。
軟磨硬泡還是說不過冉軒揚後,何總只能要求他們兩個在癡者的正版DVD上簽字,作為禮物送給那些買了影迷會現場電影票的觀眾。
這也算是合情合理的請求,冉軒揚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在賓館房間,簽著名字的冉軒揚,突然拿起那張自己剛簽上名的DVD封面,仔細辨認,然後確定在自己之前簽過字的冥宇,寫錯了名字。
那上面根本不是冥宇,而是畢曄,《DREAM》舞臺劇男主角的名字。微微一顫,冉軒揚立即將周圍幾堆DVD全部看了一遍,前面幾堆還都是正常的冥宇,到了後面,就全部變成了畢曄。
皺起眉頭,冉軒揚點起一支煙,最近冥宇的情況,確實有點反常,或者說是,反常超過了界限,說他入戲太深,他又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戲中人物的性格或者固定場景的錯位,你說他不在想DREAM吧……看看這DVD上的簽字就能知道了。
看來他有些走火入魔了。
一直想著找個機會,將他帶出去散散心,放鬆一下的話就會沒事的,或者索性熬到舞臺劇正式開演,這些奇怪的舉動也會隨之消失,作為一個不算難產的導演,冉軒揚接觸過的演員種類很多,這種精神狀況恍惚的也見過不少,因此並沒有把這幾天冥宇奇怪的舉動放在心上。
然而,在某天半夜突然凍醒時,冉軒揚看到自己房間的陽臺上,窗戶大開,冥宇正背對著自己,看著外面,那一瞬間,他被嚇了一大跳,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不可能啊,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今天兩人晚上並沒有碰面,睡覺當然是自己睡在了自己的房間。
當然,冥宇有時會半夜用冉軒揚給他的房卡打開他的房門,然後爬上他的床,這也不算意外,但昨天冉軒揚睡得極晚,按照平時來說,他早就應該睡下了。
冥宇一直沒有回頭,就這麼看著42樓的窗外,穿著單衣,在風中站立著。
冉軒揚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等他終於清醒知道不是夢境後,立即跳下床,想把人拉回被窩,只是,令他更意外的情景發生了,只見冥宇突然關了窗戶,轉了過來,慢慢走向大床,拉起被子,鑽了進去。
看著這一切,冉軒揚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那幾秒鐘內是停止跳動的,因為冥宇哪里是清醒狀態,他一直都是閉著眼睛的!
夢遊!這兩個字在腦中形成的時候,冉軒揚著實出了一身冷汗,後怕,從來不曾有過的後怕,令他禁不住輕輕抱住自己的雙臂。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冥宇的情況,有多危險。
如果剛才,他突然踮起腳,或者搬了椅子放在窗下……後面的情景,冉軒揚根本不敢繼續想像下去……
冉軒揚一晚沒睡,開了瓶威士忌,就這麼坐在臥室的舒適躺椅上,看著安穩睡著的冥宇,思考著他最近這段時間的舉動,不知道是不是該讓他放棄這場不是那麼重要的舞臺劇。
時間過得很快,本來冉軒揚驚醒的時間就已經接近清晨,沒等多久,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就透過陽臺上的窗簾縫,射了進來,照在大床上幾乎動都沒有動過的冥宇身上。
冥宇睡得很熟,直到九點多才因為過於燦爛的陽光而睜開了眼睛,冉軒揚一直沒有動,就這麼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著他輕輕遮了下眼,過長的睫毛完全沒有彎曲,在撲扇的時候,竟有種說不出的挑逗,在眼膜適應了光亮後,他才撐起身體,掃視了一遍房間,最終視線停留在冉軒揚的身上。
「為什麼我會在你的房間?」睡眼朦朧,睡衣的扣子也散了幾顆,冥宇的神情帶有些迷茫與不解,卻很清楚記得自己昨天並沒有來到這裏。
見某人已經徹底清醒,冉軒揚也不再顧忌,拿出了一支煙,點燃,用力抽了一口。
「你昨晚夢遊過來的。」以為冥宇會不相信,反駁自己別開他玩笑,但他卻只是停頓了一下,隨後哦了一句,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看著他一副了然的樣子,讓冉軒揚忍不住往最壞的地方猜測,隨手拿出煙盒,將煙掐滅,走到了冥宇的身邊,「你經常夢遊?」
「也不是,只是有時候會,已經很久沒夢遊了。」沒有理睬冉軒揚施加過來的壓力,冥宇低頭將睡衣的紐扣扣好,雖然睡了很久,但眼下的黑眼圈還是很明顯,冥宇的皮膚很白皙,不管是保養還是天生的,這使他稍微有些黑眼圈就變得十分明顯。
阻止了冥宇繼續忙活其他事情的動作,冉軒揚抬起冥宇的下巴,逼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冥宇,告訴我,你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別和我說你不知道。」冥宇只是冷淡,並不是癡呆,最近這段時間的失常,自己不該完全意識不到,之所以沒有表露出什麼,唯一可以理解的就是,他對這些變化並不害怕,甚至有些習以為常。
「也許,有些焦慮,過段時間就好了。」
「焦慮什麼?害怕自己演不好舞臺劇?害怕失敗?還是焦慮什麼?除了發呆,思想游離,晚上夢遊之外,還會有什麼症狀?」冉軒揚一口氣問了許多,語氣自然不會好,擔心成分很明顯,也因此,冥宇認真地看著他,在聽完這些問題之後,捧起他的臉,輕輕吻了一下。沒有深入,只是唇與唇最普通的碰觸了一下。
「別擔心,我沒事的。在出名之前,每次演戲,都會這樣,有時嚴重一點,有時則輕微一些,夢遊也只會去一些習慣的地方,不會隨意上街,所以不用擔心我會發生意外。」
「你就那麼害怕失敗?」皺起眉頭,冉軒揚不贊同這種任其發展的態度,這完全就是一種病態。
沒有馬上回答,冥宇深深地望著冉軒揚足足幾十秒後,才移開視線,帶有些無奈地彎了下唇角。
「冉軒揚,實話說,你覺得我的演技如何?」
「精湛。」這不是私心的說法,接觸過那麼多演員,冉軒揚可以拍著胸脯保證,沒有任何一個演員,會比冥宇對於電影更認真了,每一個動作都會經過反復的揣摩與研究,做到精益求精的完美。
哪怕是癡者這個極難把握的人物,他也不惜以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做最完美的演繹。
「那你覺得我是一個怎麼樣的演員?」
「……」似乎是理解了冥宇問這兩個問題的意圖,冥宇是那種靠強烈的意識,將自己變成演技型的,而非那些靠本能來演戲的天才。
他不是天才,他只是比普通人稍微有些天分而已。
說真的,哪怕是癡者拍攝之後,冉軒揚依舊很難在腦中對冥宇有一個印象,這就和他最初不想要和他演戲的理由一樣,他找不到一個角色一定要找冥宇來飾演的必要。他是萬能型的,因此從某種程度來說,他並不是獨一無二的。
「你對自己太苛刻了。」似乎能夠想像,成名前的冥宇,為了得到讚揚與滿意的效果,為了一個也許出場不多的人物,會花去多少心血,再加上,精神上的強迫,讓他以這種恍惚的姿態來呈現。
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感覺,總之不太好受。
「我只是喜歡演戲,所以才想做到最好,不想讓自己因為不夠努力而後悔。因此,即便過程再辛苦,我還是很幸福。」冥宇淡淡地說著,但不知是陽光的亮度與角度恰到好處,還是心境的關係,那一刻的冥宇,在燦爛的金色陽光下,微微翹起唇角,露出幸福表情的樣子,太美麗了。冉軒揚整個看呆了。
「好吧,不過我還是不放心,最近你就別回房了,在我房間睡覺吧。只有看到你,我才不會擔心。」雖然冥宇說得很平淡,仿佛小事一樁而已,但淩晨的後怕,還是讓冉軒揚警覺。
笑著搖了搖頭,冥宇掀開被子,走下床,「這樣一來,兩人都不會自由的。究竟是你在束縛我,還是我在束縛著你?我們之間,不需要這種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