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26、科尔□□答案X一网打尽 听出来的

　　阿路加被对方这话给愣住，眨了眨眼。

　　只这一瞬间男孩原先压在墙上的手便忽然转而朝下撑住了地板，那是一个身体在下意识反应作出的防卫性动作，阿路加看着对方神色间也似乎有些警惕疑惑地望向舱门口的方向。

　　“……科尔温？”阿路加询问一声，也跟着看去一眼。

　　但科尔温没有回答。甚至就在下一秒，他冷不防跃起了身，朝已被破坏得空无一物，以致于其中流动着飒飒风响的门口径直冲了出去。

　　“──科尔温！”

　　阿路加呆了一会，原因是他隐约听见他嘴里似乎小小声呢喃一句：“声音──……又是那个声音！”

　　声音？

　　同一时间，奇犽在回驾驶室的途中正大光明地偷懒。

　　他闲散地倚在船舷处，听海浪间或猛起的呼啸声，感受船身被大力摇曳之下却总能在冲击后维持住巧妙的平衡。无数个浪头劈面而来，他顺着倾斜的甲板挪脚滑去，轻松侧身避开，因反弹而散开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鞋底与裤脚他也浑不在意。

　　不过就在这玩乐的当下，他突然就抬头看去某个方向。

　　“……小杰？”

　　小杰正自驾驶室快步冲出，不经楼梯行至甲板，而是直接从空中越过桥楼跳了下来，就落在船头的栏杆前。那动作飞快却显得异样的仓促，转眼又像定格一样一动也不动，那样子像是专注地在看什么。

　　他一下就来到他身边，“怎么了？……那是──”

　　顺着小杰望去的方向，迷雾笼罩间的天空里面像是藏有一团乌黑巨大的云。由于还在很远的地方，原先还不甚清晰，但在雾散雾阖之间，那抹沉甸聚积的黑色却挥之不去，甚至有膨大渐长的趋势，并且往他们所在的方位移动而来。

　　……龙卷风？

　　不，不对，风浪并没有大到那种程度，如果是龙卷风的话眼前这片浓雾早就已经被吹散开来。更何况在当上猎人前就能够准确预估到远在两小时外的暴风半径的小杰不可能漏听，而且自己一直到现在也确实什么都没有听见。

　　“看起来并不像是龙卷风。”

　　奇犽马上就在心里否定掉这个推论，小杰也说出和他一样的答案。他转过去望他一眼，那表情一脸惊讶又茫然。

　　“究竟是哪来的，我刚才都没有听见……虽然确实很细微，被风浪干扰了。但是很奇怪，并不像是风的声音。”

　　他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懊恼，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打断：“别想了，反正管它是什么，把它打退就是了。”

　　在浓雾未散的情形下，他们不可能将船只急速行驶避开或者随意转向掉头撤离，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正面拦截或破坏。

　　所幸那团乌黑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小杰也已经在极尽所能的情况下提早发现了。他们不需要再抛锚收帆争取任何一点微乎其微的时间──如果那并非单纯的暴风的话这么做也毫无意义。

　　那么，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虫子。”回答的是一道从他们身后出现的微弱的声音。

　　奇犽二人不禁讶异地回头去看。并非没有注意到他人的出现，原本甲板上就还有许多巡逻守班或者了望待命的海员正四处走动，并且就在小杰冲出驾驶室之后，连同船长也几乎都好奇地跟了上来确认他所发现的情况。

　　高高掀起的浪头一下就斜穿过船只，重重地打在闪不开的人群身上。

　　相对娇小的男孩被打中膝盖差点就滑了交摔飞出去，但在众人惊诧地伸出援手以前，他就已经被身后的身影给一把拉住了手腕。

　　“──嘉，嘉路亚！谢谢……”

　　与男孩看起来差不多纤细的少女，立在时不时堆起的风浪之中比任何人都要突兀。几绺未湿的黑发飘扬在阵起咆哮的风里，海浪同样毫不留情地打到了她的身上，但她脚下却像生了钉一样，即使在偏移重心施力稳住另一人的情况下，竟也没有分毫的动摇。

　　阿路加一下子就追上了科尔温，他的手没有因为拉稳他了就放开来，相反的，抓得更牢了。那一双银灰色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直盯着他，就像是要听一个解释。

　　“你刚说什么──虫子……？”奇犽只瞥了一眼二人相接的手，便把目光落在刚才说出这句的男孩身上。

　　科尔温点点头，不禁也看了一眼紧抓着自己的阿路加，但听到这么一句，他不得不抬头回望对他问话的少年。

　　“这种飞行方式是将翅膀举到最高位置再向下扇动，根部产生的空气涡流会朝着翼端向外流动……”他微微闭上眼，就像是亲身所见开始比划起来，解释完后才又睁开眼说出他的推论，“产生的振动声不大，可以推测应该是频率较高；没有将雾吹散，也代表牠们的体积不大、产生的气流力量不足以破开雾气──与这些特征相符的可能性就只有虫子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居然是虫迁啊！这连我都没遇过哩！”船长率先大笑出声，众海员脸上的阴霾也都稍微散去，“你们这群考生还真是幸运，遇上了尽是没遇过的事情。”

　　“虫迁吗……”奇犽恍然过来。确实有昆虫能够长途飞行几千公里甚至到万的距离，海上迁徙也并非异闻，只是他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的听力从小就比一般人敏锐，是听出来的。”科尔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就像是怕他们不相信，他又说道：“这种翅膀振动的声音，我肯定──一定就是虫类，不会有错。”

　　“哇……科尔温不是挺厉害的嘛。”阿路加不禁赞叹出声道。

　　科尔温脸上微微红了起来，摇摇头，“不过，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一般时候我都尽量不特别注意去听。所以如果要细辨那是什么虫子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了。”

　　如果是虫子就更好办事了。奇犽与小杰对看一眼，从对方的表情上知道彼此心里不约而同想起了曾经也遇过有这样特殊能力的同伴。

　　如果科尔温能够善用这个力量，日后也绝对非同小可。奇犽第一次对这个男孩露出赞许的表情，虽然阿路加拉着他的手怎么看怎么碍眼，不过他还是努力表达出了善意：“既然这样，你们有什么想法么？打算怎样度过这群虫子，现在看起来是绝对会撞上啊。”

　　如果是他和小杰的话，原本还不知道是什么的打算就是直接从远处击破并完全破坏掉所有威胁，不过那样的话就太轻松了吧。虽然本来对他们来说就已经不是需要考虑到念能力以外的事。

　　“什么想法……”

　　阿路加愣了愣，还没有去细想，身旁的男孩已经做出了回答。

　　“当然是……”男孩缓慢地绽开一抹颤巍的笑意，淡紫色的眼里簇闪着兴奋的微光，“将他们一网打尽。”

　　科尔温的推论之中同样有一点疑问，这些虫子产生的气流力量既不足以破开雾气，却又能够在风浪甚大的海上如此行进，无非代表着牠们很可能不只是一般的虫子。

　　在这个曾有各种变异动植物出现的世界中，即使不是猎人的一般人也懂得未雨绸缪。

　　既然是三四十年来同样航道上都不曾遇上过的虫迁，甚至还产生磁极混乱乃至于迷航失讯的状况下，他们不能冒险。

　　船上除了奇犽小杰与阿路加三人以外，没有一个人是念能力者。所有海员与船长包括科尔温都是普通人，他们能够想到的方法没有像奇犽他们有优越性的“破坏”这一个直截了当轻松暴力并以绝后患的消除威胁的选项。如果不是科尔温，其他人或许会提出“全船熄灯，等虫迁过去”这样的想法。

　　因为虫子基本都有趋光性，而他们的目标只是迁徙，不会无端为无光之处停留，甚至很可能会直接横越船只。

　　但是在这个曾有过大量动植物变异并真正对人类造成侵害过的历史的世界中，即使是一般人也应该会有所防范──先假设这样的虫类不只为迁徙，还有主动攻击人类的可能的话，那么为此熄灯反而会酿成更大的危险。并且要同时在熄灯的状况下稳当在雾中行船，如果不靠奇犽二人的念能力侦测周围，简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因此科尔温的答案，几乎可以说是正确答案。即使是奇犽自己，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想出来。毕竟这种思考方向还要建立在及早就得知那是虫迁的前提下，而且还要与人合作才有办法完成。

　　想必男孩在一听出声音的来源时，就已经设想过所有状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吧。

　　──男孩没有他想像中的弱。

　　“嘉路亚，我需要妳的帮助。”科尔温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攥着他的手不放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