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信号X小孩子X诚实 你是不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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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宣告的时间到来后，海洋女神莫蒂号再度起锚升帆正式进入了雾区。
于能见度不到一百米的情况下，船只只能以最低的安全航速行驶，但却远没有想像中平静。海浪越加汹涌叠来，不断撞击并发出如雷贯耳的刺响，甚至屡屡冲起了巨大的水柱，“哗啦”砸落在前甲板上，猛烈地晃动着整个船身。
“该死！信号断了──”驾驶室里，响起一声盛怒的咆哮。在旁捣鼓半天的船长用力地踹了下失灵的仪器，令众人惊愕不已。
“……屈克罗夫船长，冷静啊！”
“就是啊船长，别激动啊！”
“就算失灵的也不能踹，踹坏了这要修好贵的！”
船长闻言怒吼：“……吵死了你们通通给我闭嘴──！”
这话一落下，原本躁动失序的驾驶室内瞬间就安静下来。其中一名似乎负责看顾维护这些精密器械的海员，拿着工具在其间摸索许久也是放弃，取下麻布手套时一面叹息：“真是奇怪，信号到底怎么会中断的，出发前已确实检修过一遍，仪器现在看起来也完全没有问题啊……但是完全接受不到信号。”
这是发生在雾中航行三小时以后的事情。无线电导航仪接收不到目的地发射台的信号，定位因而失准，在渐大的海浪无情拍击之下，大雾中无法判别也无法定位的航向自然开始混淆。
由于慢速航行，船只又必须保持在随时了望警戒周遭的状况，行进的时间也就拉长，尽管奇犽二人提出了以他们的能力保证，绝对可以不用担心船只会有迷航以外的危险，毕竟他们的念能力用在侦测船只附近是否有物体接近再容易不过。
然而不知道念能力为何物的船长只认为他们这两个没有航海经验的小孩是在说大话，根本也不打算让他们二人负责瞭望，甚至分派给他和小杰两样不同的任务，又命奇犽备齐救生设备时多捎带了一个监督者，摆明是在质疑他的能力，这让不能与小杰独处的奇犽无疑更是火上加火。
他们才刚在一起，好不容易消除连日以来的隔阂也才昨天的事，二人自然有很多话想说。
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过份黏黏糊糊的，比起小杰的直率，自诩较为冷静的奇犽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要抗拒那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渴求着亲近对方的欲望，根本就超让人烦躁的，不如干脆顺其自然，也省得不必要的折腾。
既然不被信任，也就不需要太认真，反正就算真不幸撞上了什么沉了船，除非那老头恶意提出阿路加试验不合格的报告（那他绝对会让这艘船没沉也弄到沉的），奇犽也会想办法送他到目的地。
抱着这样的想法，奇犽把事情做完兀自在桅杆顶端上漫不经心地观望吹风一阵，自觉快睡着便跳了下来，回到驾驶室时却看到这样的状况。
他免不了带有怨气的碎念：“切，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尽管如此，他还是以超乎常人的观察力立即发现到其他的线索，“喂你们，哪里有第二个罗盘还是指南针么？”
“怎么了吗奇犽？”
与船长同样伫立在舵轮前的小杰，直盯着玻璃窗外的景色许久，整个脸蛋皱成了一团，像是深受仪器失灵所扰，试图用肉眼与电子海图搏斗许久却仍无疾而终。
一知道他来，那绷紧的神经明显稍松，但在听见他的疑问时眉头又拧得更深。
奇犽走到他身畔伸手摸平了那眉间的折痕，小杰舒服地眯了眯眼，并任其也顺道抓抚了一把他的头发，却似因触感略硬而听见对方发出嫌弃的咂舌声。
随着那只手退去，他听见奇犽的声音从旁清洌澈然地越过并回放到整个驾驶室，“那个啊──”他指向桌面上像是弃置一样随便摆放着的罗盘，“指针从我刚进来就一直在振动偏斜，肯定是这附近磁极出了问题影响到讯号的吧。”
仔细一看，那边缘甚至生锈的老旧罗盘上，指针确实正不断振动着并往西北方偏移，发出微乎其微的响音。本来它会摆在那里就应该自有它的道理，绝对不只为美观，但因为如今的船只大多依赖惯了电子化航行，也就无人特别注意。
众人恍然大悟，船长更是豪迈大笑：“哈哈……是啊，没错，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你这小子来提醒我！”
“果然是老了脑袋不灵光吧……”奇犽嘀咕。
“小子你说啥──？”
“没……没。”奇犽腼颜假笑，不敢应声，只见几人急急忙忙翻箱倒柜自其中拿出几个指南针来，果真也是同样状况。但那无不面露惊怕的模样令他颇觉困惑，忍不住想要确认：“所以啦大叔，这附近大概是有什么岛屿还是海底，因为存在某些物质导致磁场混乱对吧？如果在浓雾状态下又没有办法定位，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啊──你之前所说的可能迷失方向不就是指这个嘛。”
船长却出乎意料地难得拿下了烟斗，摇头大叹，“不，确实有想过可能发生这样的状况，但罗盘真的产生磁极偏移这可是第一次啊！”
众人听到此处，无不面面相觑，也都难掩凝重地点头附和几声。
“──什么？”奇犽和小杰却是瞪大了眼睛。可不就是他说可能会迷失方向甚至与外界失联的吗？难不成是为了吓唬考生才说得那些话？
船长呼了口烟，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还比起刚才面对仪器失灵时要淡定许多，他沉声说道：“听着，之前确实也有收不到讯号失联的状况，但那是真的对向的发射台仪器出了问题。要不就是在导航仪不够准确的情况下多少造成的航道偏离──前几次失事都是因此不慎撞上其他船只还有意外触礁导致船身破洞进水而沉船……这里的磁场混乱么，这一条航线我从年轻时刚上船当伙计开始，三四十年来就已走过无数次，从来也没遇过这样的事。”
奇犽嘴角抽了一下，转过头来指着对方当即脱口，“小杰──！难道是你搞迷糊了根本就走错方向！就说不要让不专业的家伙来掌舵啊，现在出事了吧！”
他的不满和最后一句怪责自然是对着船长在说，他早看不过船长把他们当真的船工来使──好啊，现在果真出问题了吧！先前还说得那么老神在在一副什么问题都有办法解决慷慨就义牺牲大我好了不起的模样如今才来说“啊这个状况其实我们没有遇过”是在搞笑啊！
但突然就被指住鼻子觉得被针对的小杰不禁觉得有点火大，鼓起双颊怒声反驳：“我才没有走错方向！刚才掌舵的时候船长先生全程都在我旁边看着的好吗！一点错也没有！！奇犽你少瞧不起人──”
“啊──？是这样吗？”
他还是忍不住狐疑，甚至还下意识地拖长了不信任的音节。谁让这个强化系笨蛋感觉做起这种需要脑袋的事情来就是不靠谱，然而在船长尴尬地点了两下头，他才勉强相信，不幸的是对方绝对已经生气了。
他这才觉不对，怎么好像无意中戳怒了小杰，“呃，小杰──你别生气嘛，我这只是合理的推测……”但自省起来又没说错什么。
小杰暴怒：“可恶！！奇犽你──实在太可恶！不要和我说话！！”
“……别这样嘛，我们不是应该好好来帮忙一起想想办法吗……”
“奇犽你就自己想啊──反正你不是最聪明、最可靠！”
“……小杰！”
看着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吵闹起来，内容还幼稚得令人发笑，这种时候众海员却笑不出来，只能纷纷深表无奈。尤其是知道他们是职业猎人的情形下，又更加地感到不可思议。
──就算是职业猎人也确实还是小孩子啊。
***
潮冷的湿气不只随密布的浓雾飘了进来，更因为海浪在在堆叠侵蚀着船身，宛如由冰针构成的空气包围了整艘船只，砭人的低温也渗入了下层的船舱里头。
船舱里很安静，在进入雾区航行以后所有考生都被勒令要保持寂静，不可喧哗，避免造成海员们在外观测船只周围境况时受到干扰而导致疏失──因此船舱里便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尽管如此，放低音量耳语般的对话声也是存在，并非完全不能说话。
缩在角落的男孩与其旁边的少女之间也是同样的沉默。
少女眨巴着双眼，视线明显无聊地乱转着，像是漫无目的地随意观察着船舱里的摆设与其他考生，又像是什么也没看进去地单纯只是闲不下来。
男孩越加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圈在并拢的膝上的双臂之中，簌簌地发起抖来。这一点动静少女还是注意得到的，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注意到了不只一次。因此他原先支颐在与男孩同样屈起的腿上的动作落了下来，偏过头去，对男孩重复问出了第十七次同一句话：“科尔温，你是不是会冷？”
“不……不会啊……”
──骗人，这家伙分明连牙齿都在打颤。阿路加不高兴地瘪了瘪嘴，那也是长年在奇犽的耳濡目染下所沾上同样的习惯。
阿路加又打消了第十七次听到对方的回答后打算继续追问的念头。
因为他实在是很不高兴，他承认自己其实在生气，不只因为科尔温对他连老实说出一个冷字都不愿意，还有最大的原因是刚才在甲板上他明明就是想要走的模样却什么也不跟他说，甚至还对他说了谎话。
没错，他其实不是气他的软弱，而是气他对自己一点也不诚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信号X小孩子X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