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125、莫比乌斯环X世界X一条路 莱昂其人2

　　二人尽管早已从门内听见莱昂的脚步声，但在看到他出现不免还是有点讶异的。

　　尤其是小杰，十分天真单纯毫无心机分毫没有多想，早抢在奇犽回过神以前便满是关切地问道：“莱昂好早啊？天都还没亮呢，是没睡好么？”

　　“……”奇犽登时哑口，心想这个笨蛋，这不是挖坑给自己跳么！

　　他该不会以为刚才那些声音传不到隔壁房间吧──他就算相信这里车厢的隔音，也绝对信不过那只狐狸耳朵听不到啊！

　　他忍不住偷觑了一眼莱昂，却见对方竟也毫无异色一脸认真困扰地点着脑袋回答小杰：“虽然没怎么晃，但是还是有点晕啊～你们也是么？”然后他笑着回视视线扎人的奇犽，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们在讨论渡航的事情？”

　　“唔啊，是啊，是有点晕……晕车嘛。”小杰哈哈哈地干笑起来，脸上一个大写的心虚，接着又点了一点头，“嗯，刚才讲到金之前提早出发的事──”

　　奇犽愣神一会，但见莱昂闻言稍稍转为正色的模样，也清了清嗓子回到正题：“莱昂，你刚说……一条路？那是什么意思？”

　　莱昂走到他二人面前，却没坐下，而是双手比划起来，“是啊，知道莫比乌斯带吗？”

　　奇犽“啊”的一声，有些恍然大悟。小杰却仍是困惑：“莫比乌斯带？那是什么？”

　　莱昂举目四顾了一下，找到一旁茶几上放置的便条纸，便俯身拾起撕下一张。他将它再细细撕开成一条一条，摊开在两人面前后才坐下，捻着纸条解释道：“你看这一张纸条──如果将其一端进行‘翻折’，与另一端黏接，就会形成‘莫比乌斯环带’。这样的环带，与一般的环带并不一样。”

　　他放下纸条，又拿起了另一张，特意将之摊平两面给二人看，才衔接起来。

　　“这是一般的环带，不经过扭转，头尾直接相连。可以看得出来吧？一般的环带，会有两个面，简单来说就是‘外侧’与‘内侧’──”他又换成原本的第一张纸条，“但是莫比乌斯环带如果沿着内侧画线，而外侧不画线的话……扭转之后才黏接在一起……会怎么样呢？”

　　莱昂的手指在纸条上轻轻划过的地方刻意留下了念痕，让奇犽二人使用“凝”去看。

　　小杰盯了一会，很快心神领会地讶道：“啊，外侧和内侧的首尾会相连在一起！”

　　“那就会只有一个面，根本没有内外侧之分。”奇犽颔首嗯了声，说出早就知道的答案。

　　“没错，这个莫比乌斯环带，就是我们所身处的‘世界’。”

　　莱昂放下纸条，没有真正黏着起来的纸条在失去张力很快又弹回原状。但是上面所残留的气仍然存在，在“凝”还没有解除前，奇犽小杰二人都能够清清楚楚看得出来，外侧与内侧并不相连。

　　奇犽有些愕然。这样简单的位相几何学的推论他早就知道，他讶异的是莱昂最后肯定的这一句说法。

　　──我们所处的‘世界’位于暗黑大陆正中央的巨大湖莫比乌斯之上。

　　在跟随V5渡航至暗黑大陆的时候，他也曾经听过同行的人说过，人类在未知海域极目所见，远至通过了门未及登陆的暗黑海域，全都是巨大的莫比乌斯湖的范围。

　　莫比乌斯带就和数学的无穷大的符号“∞”是一样的。有一种说法是：如果一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带的表面上沿着他能看到的“路”一直走下去，他就永远不会停下来。

　　如此取名，并不难想像其关联性，甚至也有可能正是想表示，在没有领路人的帮忙下，人类很可能终其一生都迷失在门外的这片海域中返回不了人类世界──只不过，也就只是这样罢了，奇犽没有想过有人会这样明确地指出，世界就是一个莫比乌斯带。

　　或许更正确的说，内侧与外侧都处在同一个带上。所以路只有一条。

　　“莱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莫比乌斯湖和莫比乌斯环带是同样一种东西吗？”小杰虽然也知道莫比乌斯湖的存在，或许也曾听过莫比乌斯环带的说法，但没有一次这样认真思考。

　　“嗯，这件事情，不说金是怎么知道的好了，古代遗迹中留下过的那些讯息，都证实着以前的人们曾经到过外侧对吧？尼特罗和比杨德也都去过，这都证明着不需要领路人的情况下，是有办法到达新大陆的。”

　　奇犽质疑道：“但是就算这样，也无法明确的知道‘门’的所在吧？”

　　就算内外侧之间的联系，真如莱昂所说处在莫比乌斯环带上只有一条路连通，但光是从人类领海域到达边界海境线都是问题，而这也确实是许可厅所说的“如果不是透过领路人的协助，就连找到边界海境线都难如登天”。

　　“不，很明确啊，因为就只有一条路，只要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就一定会找到门啊。”莱昂笑着看小杰拿起刚才的纸条把玩。

　　奇犽蓦地噤声，双眼仔细看着小杰手里那连接成的莫比乌斯环又被他摊开变成普通具有两个面的纸条，灵光赫然一闪，“除非……”

　　“除非，连接口被改变。”小杰双眼微沉，与奇犽对视一眼后才看向莱昂：“对么？”

　　“答对啦！如果改变后会发生什么？”

　　奇犽扯了扯嘴角，凝着脸道：“那就会回到原本的地方──这也就是为什么……曾经有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逃过许可厅的追捕，沿着一个方向往外侧渡航，1个月后却只是横渡一片未知的海域到达了同样位于内侧的另一块大陆，就像是暗黑大陆根本不存在一样。但是，即使如此，也一直没有人有办法提出证明这个可能，许可厅一直以来也依然严令人类跨越未知海域，否则后果自负。”

　　未知的大陆就连存在都被销声匿迹无从追寻，只剩远古的人们在遗迹中留下渡航必然带回灾难的预言。

　　身处内侧的人们所知的世界，就像是一个缺漏了大半的拼图，即使是在科技与资讯都如此流通进步的年代，真相依然隐藏于就连表面都经矫饰过的暗幕之中。

　　既然内外侧之间只有一条路，连接口可以被改变，那么连接口能够移动也是自然毫无疑问的事了。

　　这或许就能够解释门为什么会在内侧出现。因为本来就没有内外侧之分。有的只是外侧的住民如何将门改变位置。

　　但是……就算是这样。

　　奇犽看着眼前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少年，第一次直面他的存在与其带来的谜团。目光随着语声同时沉了下来，他又再次问道：“这还是无法说明，你为什么会知道──莱昂，你到底是谁？”

　　***

　　奇犽身上气息的转变，小杰早在第一秒发生以前就能感应到预兆。

　　事实上奇犽有此一问并非出于怀疑与恶意，也绝非好奇。本来身为伙伴，要能够交付信任的基础，就是在于情报的交换。当然，这是对奇犽而言。

　　小杰或许能凭一个眼神和直觉就信任一个人，但奇犽不会。即使同样身为一个猎人的直觉，也不应该要比他的恋人还差（至少他不承认）；可他认为，就算眼前这个人确认可以信任，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一件少不了。

　　莱昂是谁，即使对这个人经常性的产生了嫉妒，这个问题本来对奇犽来说或许也不是很重要。但是，他身上同样也具有“希望”。

　　阿路加来自暗黑大陆。所以他身上有了埃，有了许愿能力。然后是希望。

　　那么莱昂呢？他是谁？一个普通人身上为什么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

　　“等等，奇犽──”小杰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他可以察觉恋人脸上这一点严肃大概不是敌意，但面对突如其来这样的质问还是一点也不明白，“怎么会突然？”

　　“奇犽是要问我的身份？”莱昂倒是一点也没有意外的样子。

　　奇犽自然而然地覆上恋人的手以作安抚，视线却是一瞬也不瞬地迎向少年，“当然了，你既然能够通过那一届为了招募‘远征猎人’所办得猎人试验，肯定是对暗黑大陆了解不少吧──但我想知道的是，这些讯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莱昂看了奇犽好一会，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喂你──”

　　本来以为他那像是不想回答起身要走的模样，却听到对方笑了起来。

　　“不是什么奇犽你想得那种很特别的身份。我出身流星街。”

　　奇犽一愣。

　　眼前的少年敛起笑，漂亮的狐狸眼因此变得有一点犀利的微光。尽管如此，他依然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也从不把这件事当成秘密，所以考试的时候也详实填写咯──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我的父母亲曾经随着V5的民间团体前往过暗黑大陆，是不在纪录上的那一种。”

　　接着他又说了一句令小杰也变了脸色的话。

　　“──也就是负责封锁灾难，被送进迷宫的‘自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