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124、旧事X发一顿火X无从捉摸 莱昂其人

　　在收拾完一片狼藉后，二人又回浴室里简单梳洗了下。经过这一番折腾，算算时间居然也快天亮了，心想反正在车上还有一天的时间，他们干脆到了观景车厢那儿等着看完日出吃个早点再回房里睡回笼觉。

　　海洋之心的观景车厢内，古干玉皇室风格的大暗红色调的布置精巧华丽，车体两侧半露天的窗未受一点帘幕的遮掩，将外头景色尽收于眼前。

　　在这深夜时分里，天空中无数星子投落下来，在漫无边际的空旷的田野上，未融的积雪闪耀出冰晶般的皑皑光茫，辉映着远方同样被银色覆盖的层层山峦，还有沐浴在月色里如镜面一般结冰的湖泊──远离了热带终年如夏的海神市，进到温带的古干玉内陆正是冬季下过雪的模样。

　　那景色虽没有海神市幻梦般的绚烂瑰丽，星子也明显稀疏了一些，随着云朵舒卷间时明时缺的月照里，看那几点星光洒下变得皎皎莹亮的青草，也有几分宁谧怡然万物深眠未甦的感觉。

　　他们早在多年前一起旅行时，沿途就已经看过各式各样的风景。虽然当时候与现在都不全然是纯粹的观光性质；不说外侧，仅仅是这一片未曾踏及过的大陆上都还有许许多多的地方等着他们一同前去，更遑论波赛尼亚他们也因连日奔波而未玩得尽兴。

　　但他们现在却非得赶路不可，心里也满是对阿路加的担忧与焦虑。尽管有一点可惜，但想身旁既然是彼此，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奇犽又一点也不急了。

　　“幸好伤口没有怎样……”

　　小杰擅自任性完一通以后自然又要紧张地反覆确认他身上的状况。奇犽拿他没办法，只得戳着他脑袋道：“既然会担心就别做啊！”

　　“没有想那么多嘛，我真的很抱歉……”小杰傻笑着让他没戳几下便赶紧捧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捉在手里摊平，又一次审视前一天早上才裂开过的伤口。在气的包覆下，其实奇犽伤势恢复得很快，如果不是因为用力过猛，实在不致裂开。他又是在不知道第几次确认之后，松了口气。

　　见他神经兮兮地，奇犽无奈，“你啊──就不要再道歉了，我又没怎样。”

　　“奇犽真的没有在生我的气？”

　　“啊？什么啊？”

　　“你明明就在为阿路加担心吧，但我却……”

　　原来是在说这个。本来还有点莫名其妙，见他自责的蹙起眉，奇犽瘪了瘪嘴，“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确实不是做这个的时候。除了过程让人难受以外，小杰会想着他做，他其实很高兴。

　　但也确实很生气。

　　然而追根究柢这件事情上他自知理亏。而且也不是因为他吵醒他或者在他担心阿路加没有这种心情的时候才生的气。

　　──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忍耐得有多辛苦。

　　占有他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他当然希望是在毫无他顾，以及自然是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绑手绑脚的伤口的时候进行。

　　更别说隔壁还有个莱昂……以那只狐狸长年在森林长大甚至于可能超越小杰还要敏锐的五感，恐怕就连刚才那样可能都被听了去。光是想到小杰在暗黑大陆做那件事情喊着自己名字的时候被莱昂听见就觉得冒火，怎么可能还打算让他听更多啊！！

　　思及此，他又更暗暗庆幸自己超常发挥的忍耐力，心知这种抱怨就算说出口，也只会换得一句这个傻瓜说什么“奇犽可以不用忍啊”的胡话。因此他放弃，却是道：“……所以你昨天跟莱昂聊了什么？”

　　没料他突然转了个话题，小杰眨了眨眼，但也没有一点意外。

　　奇犽回房以后，莱昂和小杰静静地坐了一会，才由小杰主动问起莱昂在出发前又特别被金揪住耳朵念了些什么。

　　“金很关心莱昂啊。”奇犽不觉有些不是滋味的说。

　　“因为莱昂也跟我一样常常受伤嘛……哈哈哈……”小杰心虚地干笑了几声。

　　这些天下来奇犽也从旁推知到实际追问小杰得知了两个人在暗黑大陆时历经的种种大祸。莱昂不像自己，他从不阻止小杰的冲动，不只跟着他乱来甚至还要比他更乱来，尽出些冒险玩命的馊主意。

　　如果就金的说法而言，莱昂给小杰选的法子永远是最极端危险的，但也同样是最可能有所收获和反转劣势的──多少次他们在暗黑大陆上时面临了困难必须被迫选择放弃部份的队员，正是因为两个人都不计生死全然豁出去的那一种合作的战斗方式，才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成功在深入绝境后又安然逢生，二人实力自也因此惊人飞涨地令金都要目瞪口呆。

　　奇犽知道的时候，心里暗暗吃醋之余，自然少不得要发一顿火。

　　“是谁说觉得哪里受伤都是对我不起啊──”

　　“嘿嘿嘿……所以已经有比较小心一点了嘛。”

　　“你这家伙──”

　　其实就金说的那些，他多少也估摸出莱昂的那些馊主意并非像小杰那样时常运转失灵只剩下跟随本能的冲动，而是经过仔细思考下筛选的。只是不说奇犽在相同情况下未必愿意去想最危险的那种也绝不允许让小杰采用，莱昂一开始就屏弃了其他所有违背小杰所愿的选择。

　　在金眼里，比起做事莽撞不知变通的儿子总让他头痛，更让人担心的或许是根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从没把自己性命当回事而无从捉摸的这个少年。

　　该说是这家伙太有把握，还是太想跟小杰一起死……奇犽当然不能认同莱昂的作法。以前小杰不在身边他管不着，但反正现在他是绝对不会让他像在外侧一样跟着莱昂胡来的。

　　“哼嗯……你和莱昂是怎么认识的？”他憋了这么久才问，小杰也是有点讶异的。

　　“我离开鲸鱼岛时本来想去直接找金，但金没和我说他在哪里，当然也有问过凯特，他也不知道──”

　　后来金传给了他一张照片当作寻找的线索。照片里的讯息正是古代遗迹里面的内容，只是对于那个时候都还未接触过考古解谜的小杰实在太难了。他虽然打定主意想靠自己的力量，却一时没有头绪。

　　“恰好我听说雷欧力他们正打算借由那一届的考试招募渡航的人才，所以我就想说先回去史瓦路达尼一趟看看也好，顺便调查跟金有关的线索。”

　　毕竟当年在世界树上，金就已经言明了自己的目标是在外侧。小杰心想或许能透过搜集关于渡航的资料，同时也解开这份金留下的谜题。

　　“但是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那会都很忙，我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酷拉皮卡怕我无聊就问我要不要顺便去试验会场看看，但那一届最终考试是什么质疑问答的……我听了一会觉得无聊忍不住睡着了，后来还是宣布试验结束的时候，才看到莱昂。”

　　莱昂长相出挑，年纪也是众猎人中算小的了，自然引人瞩目。不过听到小杰是考试完才注意到，奇犽是有稍许平衡的。

　　“第一次看到莱昂的时候，我觉得很惊讶，居然除了奇犽之外也有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家伙……”

　　奇犽忍不住捏住他的脸，“谁让你对他有兴趣了！！”

　　莱昂那时不知道满15了没，反正差不多也和酷拉皮卡当年一样年纪吧，根本没多稀奇嘛。

　　小杰忙投降：“哇啊啊疼……好奇是正常的嘛，而且他看上去和奇犽第一眼的感觉很像，我当然会想多看一眼啊！”

　　他没忘记小杰确实说过莱昂一开始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过那个时候，他满腹心思都在“小杰身边多冒出来的一个伙伴”的冲击之下，一直到后来与其说不感好奇，不如说是别扭得不想对情敌表露有一点好奇的样子。

　　“怎样个像法？我明明比较帅吧。”奇犽没好气道。

　　小杰失笑，“是说感觉起来很酷啦──奇犽当然是最好看的啊。”

　　“──”见他满脸真挚地盯着自己这样肯定，奇犽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撇头道，“哼，知道就好……”

　　虽然觉得有趣因而多看了一眼，但小杰并没有特别想认识对方的念头。“我在考试会场请教了几位遗迹猎人，他们都说这样的密码在一般文明里前所未见，建议我应该从一些特殊的文明着手。因此考试一结束，我就离开了史瓦路达尼继续去找寻金，就是那个时候我循着照片的线索也去了一趟海神市──目的地当然是鲁鲁卡遗迹，只是没想到会在那里碰上莱昂。”

　　“……他跟踪你？”奇犽勃然大怒道：“他该不会早早就对你图谋不轨吧──”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啊……”

　　说是和奇犽一样对同年龄的小孩感兴趣还有那么点道理，但对于恋人这样带有过度意识的质疑小杰是不信的。他眼明手捷地捉住奇犽激动之下差点拍上沙发的手，顺毛似的轻抚，与他指尖摩挲拉勾。

　　“他说在考场的时候听到我在询问遗迹的事情，觉得很有意思，也因为我和他年纪相仿，他很想认识我，所以就跟在我后面看我会不会发现。之前我没有注意原来他早就会念了，我一时也没有发现他跟踪我，后来莱昂就到处跟着我跑，一路寻找金的下落，但才发现金早就离开了海神市。后来时间就越来越紧迫了，我只好也先跟着莱昂回去协会──”

　　“所以就变成你和莱昂回协会去──跟着协会一起准备渡航了？”

　　并不是什么太过曲折迂回的故事，除了莱昂本身就已是最大的意外，也没有其他令奇犽超出预期的部分。

　　尽管如此，还是有点不太爽。

　　“嗯，那阵子忙得一团乱，就没有特别传讯息跟奇犽你解释了。”包括认识莱昂的時候又恰巧是在海神市，那时他就只想着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和奇犽一起来看；况且他那时候其实很想赶快找到金的，自己也没料到会就这么突然认识一个不请自来的伙伴。“金他们比协会还要早出发，听说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不跟也好，不过后来在暗黑大陆的时候还是不巧又一起行动啦。”

　　“提早出发……金他们那里，肯定不是靠正规途径进到暗黑大陆的吧？”

　　“嗯，他们走得是无人涉足过的新路线──”

　　奇犽自己是跟着后来V5私下派遣的远征队一道被送进去的。走得是旧航线。由猎人协会当作这一次探索最好的起头，曾经付出过大量牺牲的V5明面上当然不愿意再蹚这浑水，但也绝不乏支持想借此再次深入暗黑大陆的官方力量。

　　结果当然是又大举覆灭，就连渡航纪录也没被留下。

　　奇犽曾经觉得这生还率实在低得荒谬，但在迷宫一行后，却不禁生出，难保他们不正是刻意被送进迷宫里维持其运作借以封锁灾难的“自愿者”的一种想法。

　　“新航线……新航线总不可能是瞎摸的吧，没有领路人他们从哪知道‘门’会在哪里？”

　　之前没细想，眼下却是突生纳闷疑问，还不及小杰回答，这时车厢的电动门“唰”一声开了，正是莱昂打着呵欠走了进来，睡眼惺忪地说，“知道哦──因为从内侧到外侧，本来就只有那么一条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