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真（快穿）》翎若迁

47、如玉公子（三） 顾青桑看不

　　顾青桑看不透楚清欢。
　　这是二人成亲多日以来他最大的感触。
　　她是嫡长公主，在圣上面前受宠非常，不然也不能任性到要嫁给他这样一个命不久矣之人。
　　他以为她是因心悦自己，可相处之时，她对他体贴温柔，却又娇蛮霸道，若因此认定她公主脾性大，她在对待英国公夫妇以及顾青桑的弟妹之时，却又格外和善，并不摆什么公主架子，为了照顾顾青桑身体，甚至愿意住在英国公府里，把那奢华非常的长乐公主府当成了个游玩之处。
　　若说她对自己的爱慕有多深，他却是半信半疑的，虽说她总爱跟自己亲近些，可又总有分寸，并未有过逼迫他的举动。
　　是她藏得太深，还是他不够聪慧？

　　顾青桑身子不好，却极爱看书，是以无事之时常一个人在书房里就是一天，用膳也不会离开。
　　成婚以后，一个人的书房成了两人的，本来清冷的书房里除了笔墨纸砚，又多了些女儿家的物件。
　　桌上总放着新鲜的瓜果，窗台边的花瓶里鲜花盛放日日不会重样，还有一张紫檀木美人榻，楚清欢最爱躺在上头看看话本子，或者小憩一番。
　　他一抬头，总能瞧见她的身影。
　　多数时候她是安静地，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但也会时不时出个声，问他一些趣事，讲讲她看到话本子里的怪异之处，或者说说自己的喜好。
　　零零碎碎，一点点沁入他的生活里。
　　原本的一些抗拒和担忧，也被慢慢消磨掉，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可今日楚清欢没来。
　　顾青桑抬头往那张美人榻上看了好几次，都是空空荡荡，连平日里的书都有些看不进去了。
　　“竹枝？”他朝外唤了一声。
　　小厮竹枝平时就守在书房外间，以防顾青桑随时召唤，闻言很快便打了帘子进来。
　　“驸马有何吩咐？”
　　顾青桑张了张嘴，想问楚清欢的踪迹，却又有些羞于开口，半晌才道：“今日午膳公主要过来用吗？”
　　“回驸马的话，公主早前吩咐过，今日要去花园里散心，让您不必等她。”
　　“你下去吧。”
　　“诺。”

　　她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无趣了？白日里陪着他在这书房里，晚间回房她总是要闹腾些的，要么喂他吃些瓜果点心，要么让他喂自己吃，又或者故意挑了些话本子里的场景要他配合。他一开始还会拒绝，但她性子执拗，不答应就磨到他答应，或者直接摆脸色，吓唬得一众下人都跪地求情，到最后妥协的都是他。
　　可这比起她以往肆意张扬的日子，到底是不同的吧。
　　也许这样是好的，她厌了烦了，休了他这个驸马，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
　　他和她，本就不该搅和在一处。
　　……
　　胡思乱想了许多，等顾青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何时出了书房，走到了花园外围。

　　6月里花开得正好，芍药月季竞相盛放，姹紫嫣红，美得晃人眼。
　　顾青桑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花园里好好赏过景了，因为心疾，许多事情他都不能做，束缚多了，连出来散心都失了兴致。
　　花园中央，楚清欢正带着一众丫鬟嬉闹玩耍，清脆的笑声远远传来，让他的心情跟着好起来。
　　这般肆意欢笑，是他心底期盼却无法做到的。

　　而远处，闹着要亲自剪花枝回去插瓶的楚清欢，正听着纯星小声回禀：“公主，驸马来了。”
　　“还算上道，来得比本宫预计要早。林风，用手帕将本宫眼睛蒙上，暗号都记住了！”
　　“诺。”一旁叫林风的丫鬟上前，用手帕将楚清欢的眼睛蒙上，一众丫鬟就陪着她开始玩捉迷藏。
　　当然，丫鬟们拍手和欢呼都是有暗语的，告诉楚清欢驸马的方位。
　　楚清欢的奶嬷嬷叶嬷嬷在一旁看着，笑得格外欣慰，她自小带大的公主，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又聪慧非常，顾驸马啊，注定是逃不出公主手心的。

　　顾青桑远远望着以为楚清欢大抵是在玩闺秀们爱的扑蝶或者投壶之类的游戏，走近了才晓得原来是在玩捉迷藏，一群小丫鬟们跑来跑去，楚清欢在中间到处扑，抱住一个小丫鬟还会调戏几句，哪里像个公主，简直就是混迹花丛的纨绔。
　　他摇头叹息，笑着想在一边围观，却被丫鬟和小太监们给推了进去，众人还小声说着：“驸马来了，公主一准高兴。”
　　顾青桑甚至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就被蒙着眼睛的楚清欢给抱了个正着。
　　她像是也受到了惊吓，感觉到抱在怀里的不是小丫鬟，身边的笑闹声也停了，周围安静得仿佛只剩下蝉鸣和风声。
　　“嗯？”楚清欢皱了皱眉头，有一息的停顿，顾青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的，没推开她，也没出声，像是盼着她发现异常，又像是盼着她认出自己。
　　“夫君？”她的声音里带着肯定，嘴角也上扬了起来，明显是认定了他。
　　顾青桑嘴角也带了笑，清浅的，他应了她一声：“嗯。”

　　楚清欢早在他过来的瞬间就听到了丫鬟们的暗语，冲过去抱住他甚至假装疑惑的样子都是骗顾青桑的，她自然不能让他晓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不过抱住他的时候，她发觉，其实不需要丫鬟提示，她也能在瞬息之间认出他来。
　　淡淡的书墨气息混杂着竹木的清香，又因身体缘故，还带着些药香，就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沉稳安静，让人觉得舒心。
　　她一手仍旧搂着他，一手扯下了蒙着眼睛的手帕，阳光有些刺眼，她微眯了眼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都是欣喜。

　　顾青桑否认的话便说不出口来，甚至没有发现四周的仆从早已悄悄走远，留下二人独处的空间。
　　“见你没去书房，便出来走走。”他答。
　　“夫君是……”她眼里有戏谑，“一刻不见我如隔三日吗？”
　　“咳……”顾青桑知道她难缠，却没料到她这般直白，这话说得他因为方才拥抱就红了的耳根更红了几分，只故作镇定不回答她。
　　不过清欢这性子，还真不是需要他回答的。
　　“夫妻之间，夫君着实不必如此羞涩。”她的神情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懂你的心意”这句话，让顾青桑转开了脸，想要离开她的怀抱。
　　“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猜出来是你的？”这问题让顾青桑回神。
　　“公主殿下在玩闹，寻常男子如何能近前来，若不是我，早就被下人们拦住。”他答。
　　“万一呢？”她追问。
　　“公主之尊，没有万一。”
　　“顾青桑！”她拍了一下他胸口，“你还真是……扫兴！”
　　他正要趁这时机拉开两人距离，她却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旁说话：“夫君，我认出你不是知道丫鬟们不会让旁人靠近，而是我记得你的气息。”
　　她嗓音不知为何在耳边时更加甜糯，清甜如花香般的气息萦绕着他，顾青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失控了一般，气息急促，有些喘不上来气，嘴角却一直上扬着。
　　“公主，我有些不舒服，先回了。”他退后一步，急匆匆就要走。
　　楚清欢也发现他气息不稳，怕逼急了真出什么事，毕竟他如今的身子着实……
　　但她还是在他转身后说了一句：“夫君，你方才笑了。”
　　那厢顾青桑离开的步子又乱了些，楚清欢一个眼神，让纯星跟着他，确保他安然无恙回到两人的院子。

　　“公主。”叶嬷嬷见顾青桑走后，原本情绪高涨的楚清欢低着头揪着一旁的芍药花瓣发呆，上前一步。
　　“嬷嬷，他这病……”
　　“驸马吉人自有天相，会无碍的。”叶嬷嬷安慰她。
　　“太子哥哥该回了，希望能有好消息。”她笑了笑，打起精神来，“今日也算有所收获。”
　　叶嬷嬷这回没答话，今日顾青桑被撩拨的模样，她看在眼里，自然懂楚清欢的意思。
　　夫妻俩，总是愈来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