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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如玉公子(二) 清欢一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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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一觉睡得极好,全然没有到了陌生地方的不适感,倒是顾青桑眼底青黑有些明显。
她是公主,本应该是顾青桑作为驸马入公主府去,只是念及顾青桑的身体,又因了心悦他,才随了俗礼在英国公府拜堂成亲。
圣上和皇后都没出宫来,只派人送了贺礼,到底对这门亲事是不赞同的。
可不赞同归不赞同,清欢和顾青桑第二日还是要进宫谢恩的。
清欢醒来的时候,顾青桑早就醒来许久了。
可她没醒,他也不敢动。
心里百转千回,到底是奈何不了她。
“夫君,昨晚睡得可好?”嗓音还有些哑,却依旧带着娇,缠在人心头。
“尚可。”他却是不好说实话的。
“眼圈都青了,夫君还是多睡一会儿吧。”她笑着抬头望他,手臂还抱着他的腰,丁点儿羞涩之感都没有。
昨晚还能说服自己她睡着了不知道,大清早被她这样抱着,顾青桑的脸都红透了,偏又顾及着她的身份不敢大动作推开她。
“不……不了,我先起了。”他试图逃离,可清欢不松手,反倒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可我还困……”话语里满是笑意,哪有困倦之感。
顾青桑真是怕了她了,想冷着脸呵斥又怕她公主之尊,且羞涩于两人的亲密接触。
好在清欢还知道收敛。
缠了一会儿就叫人进来伺候洗漱,两人换了衣裳,用过早膳,一同往宫里谢恩。
若不说心疾,顾青桑真真是万中无一的俊才,家世才华相貌,样样都拿得出手。
皇帝和皇后便是心里觉着这女婿不好,也难挑出错来,且不说还得给英国公些面子。
小夫妻俩谢了恩,收了帝后二人赐的礼,顾青桑便被皇帝叫走了,留下母女二人独处。
“欢儿,昨日……你二人……”皇后早就从地下人那知晓二人并未圆房一事,可真要开口问,又有些犹豫。
“母后要说的,儿臣都明白。只要与他在一处,总有心灵相通,琴瑟和鸣的时日。”清欢笑着,眼中都是期盼。
皇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有些酸楚,轻抚着她的长发:“傻丫头,你又是何苦呢?”
“母后,不苦的,能与心悦之人相守,总是好的。”
“真心难寻,母后在你这年纪也曾期盼过。罢了罢了,能有多少快活日子便快活多久!你要记住,你是公主,不可委屈了自己。”后宫佳丽三千,她作为皇后,也有许多不得已。
“母后……”清欢撒娇道。
“好了,你父皇那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你也早些跟驸马回去。”
这话刚说完,皇帝那便派了人过来,说是圣上与驸马说完了话,驸马正往凤仪宫来。
“叫驸马去瑞阳门吧,少折腾些。”皇后吩咐道。
清欢没料到的是,在瑞阳门外,她不只看到了顾青桑,还有文郡王世子楚瑄——一个她再熟悉不过,却又极不想见到的人。
而两人正站在一处,看上去交谈得颇为融洽。
“公主。”顾青桑见她来了,颔首示意。
“长乐表妹!”比起她的驸马,楚瑄要热情许多。
“走吧,回去见爹娘。”她往前一步跟顾青桑站在一处,这才转头看向楚瑄,“文郡王世子逾矩了,虽说论常理你与本宫也算得上是表兄妹关系,可这宗亲之间弯弯绕绕这许多,要都唤本宫一声表妹,本宫可没这闲工夫搭理。”
楚瑄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可笑容却没变过:“是臣失礼了,公主驸马莫怪罪才好。”
清欢笑了笑,并未答话,顾青桑瞧这场面,自然更不好多嘴,不过楚瑄并不在意。
“还未恭喜公主驸马大婚之喜!臣记得公主自来欢喜牡丹,正巧得了一株二乔,晚些命人送去府上,也是臣一番心意。算不得名贵,希望公主不要嫌弃才是。”
“本宫嫌弃。”楚清欢这句话让在场除了自幼跟着她的丫鬟仆从都惊了,顾青桑是未料到昨夜到今日看着脾气格外和善的长乐公主竟这般不给人面子,楚瑄是没想到楚清欢会当场打他的脸。
两人也算自幼相识,他为了让清欢心悦自己也颇费过心思,她至多也只是无视他,从不曾如今日般落他的面子。楚瑄差一点就没有绷住自己面上的神色。
“牡丹这玩意本宫看腻了,世子的心意本宫知晓,若无其他事,本宫与驸马便回了。”她轻笑一声,“朗月,替我送送世子。”
“诺。”
到出了宫门坐在马车上,楚清欢懒洋洋地靠在锦缎软枕上,丫鬟纯星在一旁侍候,将剥好皮的荔枝送到她嘴边,她挥挥手避开,亲自拿了一颗在手上,认真地剥着皮,葱白的指尖与红色的荔枝皮相映衬,颇为养眼。
“驸马莫不是被吓着了?”她看着手上那晶莹剔透的荔枝,问着对面端坐着不发一言的顾青桑。
“公主说笑了。”他许是身体原因,脸色有些苍白,表情却无任何不适,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那好。”她坐起身来,将剥好的荔枝肉递到他嘴边,“把它吃了。”
顾青桑愣了,他低头看看递到嘴边的荔枝,又看一眼眼前笑得明媚的楚清欢,不知道自己该拒绝或是接受。
其实他是不该拒绝的,他和她不仅是夫妻,还是君臣。
可喂食这般亲昵的举动,又是在刚见过她对楚瑄的态度之后,内心着实有些复杂。
“嗯?怎么?本宫方才真吓着驸马了?”楚清欢自嘲地笑笑,“若是不吃,那便扔了吧。”
她可以温柔小意,却不会委曲求全,她能求得父皇母后准她婚事,却不代表她要在顾青桑面前低三下四。
楚瑄的事情,若是他顾青桑都看不懂,那就只能算是她瞎了眼,看上了个绣花枕头,除了相貌才学,旁的一无是处。
“不用。臣……”他伸手想要接过楚清欢手上的荔枝,却被她躲开。
“你我二人,无需尊称。”
“公主……”他张口,见她神色不悦,又改了称呼,“你对他这般态度必不会是无缘无故,况且他主动与我交谈,话里话外皆是与你颇为……熟识的意思,你我既已成婚,他此番言行便是不妥。纵然我不知晓你与他的过往,但分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些的。”
“呵……”楚清欢轻笑,“你也不用顾及,他必然引你猜想他与我之间颇为亲昵,说不得还有过些风花雪月?楚瑄这人,跟他那个娘一般无二,表面上一派正色,实则龌龊不堪。”
这话着实不好接,不过楚清欢并无为难他的意思,只是将荔枝再次递到他嘴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言语,只等他做出选择。
顾青桑余光瞥见一旁侍候的丫鬟早已低着头如同一桩木头,这两日也能猜着些楚清欢的脾性,若是他不吃了这荔枝,总不会善了。
他低了头,将她手上的荔枝咬在嘴里,又即刻端正坐好,看得清欢都怕他一不留神便把核给咽下去。
见好就收,清欢让纯星给自己擦了手,不在意似的扫过顾青桑发红的耳尖,心情极好地又躺回了靠枕上:“纯星,你给驸马讲讲这文郡王府里的事情。”
“诺,奴婢僭越了。”
顾青桑没想到,她竟还会这般在意自己的看法,让人特地解释一番。
事情算不得复杂,不过就是后宅里那些弯弯绕绕和宗室的争权夺利,只不过牵扯到的人是楚清欢还有当今皇后的娘家人,旁人便不敢随意置喙,英国公夫妇俩自然是晓得的,可顾青桑久病在身,这些事情便知晓的少了。
文郡王妃是皇后的庶妹,未出阁时因着妻妾争宠,皇后与文郡王妃便不对付,你来我往斗得狠,虽则多是文郡王妃闹幺蛾子,可闹得多了皇后当时也烦心。好不容易等皇后嫁了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庶妹不知怎么的勾搭上了文王世子如今的文郡王,一顶小轿进府当了妾室,等圣上登基,又借着皇后娘娘的势当上了文郡王妃,而楚瑄就是这文郡王妃的儿子。
说起来楚清欢与楚瑄还真称得上表兄妹关系,只是文郡王妃和楚瑄的心思,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看不出来。
顾青桑听完纯星的讲解,看了楚清欢几眼,她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闭着眼不知是睡了还是不愿开口,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到底没说什么。
牵扯到皇家的事情,哪怕他如今是驸马,也不能多言。
可心底却是认同她的作为的,楚瑄这人,无需给什么好脸色。
清欢虽闭着眼,却并没有睡着,她也察觉到顾青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甚至悄悄让自己的姿势更好看些,女为悦己者容。
说起来,楚瑄今儿个也算是帮了清欢一个忙,让她能探探顾青桑的底,也能把自己的态度告诉她,夫妻一体,纵然各有秘密,却总要彼此尊重,哪怕二人之间还有君臣之别,可她要的是两心相悦,不是他拘于权势而勉强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