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复仇尊上（三） 潮湿的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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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地牢，腐败的臭味弥漫，地上各类爬虫蠕动，青苔和黑泥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沈秋雪缩在角落里，一身白衣上血迹斑斑，破败不堪，发丝凌乱，全然没有了最初时的整洁。
墨泽看到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真是……像极了当年他把小丫头捡回去的时候。
“尊上。”地牢里的守卫见他来了，躬身行礼。
“下去吧，本尊要问问话。”摆摆手，几个守卫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墨泽看了看沈秋雪，脏污的样子让他皱了皱眉，一道掌风过去，原本昏迷的女人清醒过来。
抬眸看到他的那一刻，满是惊慌。
这反应让墨泽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都想起来了吗？”他语气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秋雪跪行到墨泽身前，地牢的折磨让她早就低下了头，她现在只想好好活下去，而这个男人无疑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当年师尊让我换了一个小丫头的衣裳潜入墨家，往墨家日常用的水源里撒了些药粉，真的，我就只是做了这些，其他的都不知道啊！”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当初你可是墨家住了一年呢，嗯？”墨泽低头，笑容残忍，看着女人脸上的斑斑血迹，又忍不住往后退了些。
沈秋雪眼中有些迷茫：“我没有在墨家住过，我就是那天跟着师尊去的，我都不知道师尊要做什么！真的，尊上，你就看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效忠尊上，绝无二心！”
墨泽死死盯着她，似乎要看出女人说谎的痕迹，但她眼里除了恐惧就是慌张。
并不像是刻意说谎或者要隐瞒什么。
“你当真没有别的要交代的？”他又问了一句。
女人思索了一会儿，眸子突然一亮：“对了对了，师尊当时好像还在我身上施了什么法术，我不大清楚，都是他怎么说我怎么做的！”
一切仿佛都有了解释，也说得通了。
那个出卖墨家的墨怜不是真的墨怜，而是被灵仙门成彦真人施法的沈秋雪假扮的，所以才有云清欢的出现。
墨泽定定地看着沈秋雪，眼里深不见底，让她摸不准他的心思，只是不住地磕头。
“求尊上放过我吧，求求您了！”
声音颤抖，语带哭腔。
让人心生烦躁。
“滚！”拂袖，沈秋雪被一把挥到地牢的墙壁上，嘴角很快有血流出来，他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了。
沈秋雪只看到他红色的衣角迅速消失在视线里，绝望的情绪席卷，泪水落了下来。
真的要死了吧。
自那日被赶出大殿以后，清欢就没再见过墨泽，墨泽门下的人也不曾亏待过她，只是无视罢了。
摸不清尊上的心思之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墨泽在大陆西南端的南叶山上一手创建了墨门，手下的人来历各异，却都修为不凡，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而如今的大陆上，大概也没有几个人会去好奇这些。
反正墨门在他们眼里，是要叫做魔门的。
就这么待着委实不是个事儿，清欢摸到了墨门里闲置的灶房，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拿出食材，认真地做些吃食，一些他和她都熟悉的吃食。
泽渊殿里愈加空荡了，中央高台上的座椅没有那个红衣的人，风吹过的时候仿佛还能闻到尘土的味道。
清欢皱了皱眉，发现这里真的好几日没有人来过了，就是座椅的扶手上，都有了一层细细的灰。
她见他的两次，他都极爱单手撑在扶手上。
四处查看了一番，她最终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大门边上，随后转身离开。
清欢离开不久，墨泽就回来了。
他人虽不在，殿里却是设了阵法的，她一到他便知晓了。只是这几日他心绪繁杂，亦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索性避了开去。
大门边小小的食盒静静放着，他站着看了许久，才弯腰将之提了起来。
打开盖子，香气溢散出来，熟悉又陌生。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抖。
小巧的玉兰花蒸熟了以后晶莹剔透，里面包裹着馅料，颜色缤纷，煞是好看。
五岁的墨怜不过是个小姑娘，爱极了各色鲜花，也爱用鲜花做吃食，这道菜，是她做给他吃的第二道，按她说的，是见着厨娘用豆腐皮包着馅料做包子，她就想着玉兰花是不是也能包包子。
那时节，院子里的玉兰开得正好。
玉兰花包子做得不算好，馅料漏了，盐也放多了。
他不忍让她难过，愣是全吃了下去，一个都没给她留。
看着她又欢喜又失落地端走了空盘子，他才转身给自己灌了一大壶茶水。
回忆总是美好的，却又让他越加不知所措。
恨了怨了许久的人，突然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嘲笑他。
墨家的大仇得报，本来他留下沈秋雪也不过是想为自己当年的错找些弥补，可现在……反倒是他不知如何面对云清欢。
烦躁了几日，若不是清欢今日出现，他根本不想去面对她。
最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玉兰花包子咬下去。
入口是玉兰花的清香，咬下去汁液散开，馅料的鲜美化在嘴里，久久不散。
墨泽怔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容有些释然和怀念，但更多的，是这些年深入骨髓的残忍。
这么多年过去，食物不再是当初的味道，可还是那个人做的。
她长大了，他变了。
可他却依旧眷恋那段时光，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墨怜……”他放下筷子，“回来了，就别走了。”
墨泽不信她。
这一点云清欢很肯定，就算他把她的房间放在了大殿旁边，又常常让她给自己做些当年的吃食。
可他的眼里的温情，假的不能更假，甚至有时她不经意间抬头，还会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不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她清楚自己想要些什么，这就够了。
这路上多少荆棘，总也不过为了尽头那朵玫瑰，再曲折蜿蜒，他也就在那里，躲不开，挪不走。
清晨的泽渊殿外格外冷寂，微凉且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芳香，芙蓉开得正好，粉色的一簇簇，缀满枝头。
一切，如世外桃源般美好。
清欢左手端着白玉杯，右手轻轻抖动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沿着叶片上的纹路滑落，滴入杯中。
看着泛着涟漪快要满的一杯水，弯了唇角，笑意清浅。
墨泽走出来的时候恰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芙蓉树下，身着浅粉色百花曳地裙的女子眉目精致，一颦一笑皆成画，让人不自觉就看入了迷。
墨泽站在一边，并不出声，还是清欢侧身时恰巧看见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泽哥哥，早啊！”语气亲昵熟稔，一如这些日子她对他的态度，不论他有没有回应。
“嗯。”他冷淡地点了点头，再无任何表情或言语。
清欢也不恼，继续收集着露水，絮絮叨叨和他说着话。
“清晨叶片上的露水带着清香，不论是泡茶或者做吃食都是极好的，今日运气好，收的还挺多，嗯……”她歪头想了想，转头看着他笑，“倒是可以做道芙蓉酥，正应了这芙蓉花开！”
她似乎是看不见他的冷淡，也无视了他的沉默，自顾自说得欢快，笑容灿烂得让他有些心悸，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墨泽转身想走，却又怎么都挪不开步子，直到清欢把露水收得差不多，左护法神色焦急赶来寻墨泽商议事情。
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两个身影，清欢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语气无奈。
“看吧，分别这么久，要让泽哥哥对我改观还真是不容易对不对？”
可她不会放弃，不论是为了自己心底的企盼，还是不想让那个曾经清风明月般的少年寂寥孤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复仇尊上（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