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复仇尊上（二） 百年前的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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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墨家在大陆上名声赫赫。
虽然比不上十大门派的风光，却也是底蕴深厚，人才辈出，更别说墨家老祖宗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
只是少数墨家高层的人才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墨家这位老祖宗已经在化神期停滞了不知多少年岁，若不突破，命不久矣。
墨泽作为墨家新一代的嫡长子，在他十岁那年就被告知了这个秘密，随之而来的，是更残酷的修炼。
墨家必须在老祖宗仙逝之前培养出一个接班人，否则群龙无首却又资源丰厚的大家族只有被更强者吞并的命运。
墨泽遇见沈秋雪的那一年，年仅15岁，将将突破练气大圆满，是那一辈人中真正的天才。
他在墨家大宅外面捡到这个小姑娘，衣着破烂，瘦弱不堪，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她说：“大哥哥，可不可以给我点吃的？”
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少有人有这样的好心，因为你很难知道自己救下的人下一刻会不会为了天材地宝杀人越货。
可墨泽还是救了她，这个似乎只是个普通人的女孩，把她带回了墨家。
大概是他自小一个人长大，爹娘长辈也只会督促他勤加修炼，委实太寂寞了些。
一个可怜兮兮的小丫头，让他看到了些自己的影子。
总之，他将她留了下来，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个小丫鬟。
彼时她说自己没有名字，他就给她取了名字叫墨怜。
日日修炼完毕，他还会来教她看书识字，听她说说自己在院子里做了什么，回答她关于自己的问题。
没过多久，两人亲密的关系就被墨家的长辈知道了，派了人来告诫墨泽，又把小丫头的身份调查了又调查。
结果似乎，真的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孩子。
墨怜就这样在墨家待了一年。
一年后的秋天，墨家老祖宗突然离世，墨家上下惊慌不已，此时的墨家，最高修为也不过是墨泽的父亲的元婴中期罢了。
封锁消息，商讨对策，整个墨家高层都忙碌着，墨泽也没有空去理会他院子里的小姑娘。
直到……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墨家高层想要反击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中了计，一点法术也使不出来。
墨泽被下人护着躲在后方，看着自己的亲人长辈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
这种情况下，能逃出一个是一个。
墨泽的娘亲把他推进墨家密道，让他沿着密道往墨家的秘境里逃，不论怎样，都不要回头。
十六岁的墨泽哭红了双眼，不想走，也不能留。
走进密道前他回头看到的，是那个被他叫做“墨怜”的小丫头站在领头的黑衣人身边，他的娘亲被生生削断了双臂。
墨泽从密道走到墨家秘境，在那里待了整整三个月才敢出来。
大陆上已经没有了墨家，一夕之间，满门覆灭，墨家大宅被夷为平地，墨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连尸首都不曾留下，灰飞烟灭。
十六岁的少年面对这一切，绝望、悲伤、愤怒，更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给墨家人立了牌位，乔装打扮想要调查灭门的真相，却因为历练太少，经历了无数磨难。
被骗，被打，最后掉落山崖。
或许是他还有些受上天眷顾，在那个山崖下他得到了一份传承，一份介于正派功法和魔道功法之间的传承，留下功法的人早已逝去，只盼望有缘人能不受正派和魔道的束缚，将功法的妙处发扬光大。
八十年的时间，他努力修炼提高自己，建立自己的势力，调查当年墨家灭门的真相，终于将那道貌岸然的灵仙门满门覆灭。
如墨家当年一般，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沈秋雪，就是当年的墨怜。
他留着她，是有疑问，问她当年缘何要那样做，问她灵仙门当初又是为何对墨家那般残忍。
虽说这答案，在他的调查中，或多或少已经明晰。
就是有这么个执念，才留着她。
年少时那段相处的日子仿佛是他一个人的笑话，让他愤怒，让他发了疯一般想要报复。
沈秋雪，怎么能轻易就让她死了。
墨泽睁开眼，双目通红。
大殿里一片漆黑，偶尔还能听到细微的风声，更显空寂。
他垂下眸，动了动念头，殿门慢慢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晨光熹微，瓷白如玉的素手轻轻推开泽渊殿的大门，动作再轻，声音也还是有些大，却似乎并没有惊动大殿上的那个人。
清欢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瓷盅，抬手把盖子打开。
碧色的瓷盅，里面是熬的软烂的莲子粥，粉嫩的桃花瓣散落其间，煞是好看。清甜的香气在盖子打开的一瞬间就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墨泽睁开眼，看着来人，面上无甚表情，似乎并不责怪她擅自闯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瓷盅，一抬手，瓷盅就落入他的手里。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模样，不，应该说这份粥品比之他记忆中的更精致了一些。
怒意顿生。
他将瓷盅放置在一旁，一个瞬移落在清欢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说，你到底是谁！”
清欢笑起来，那双澄澈的眼睛微微上挑，竟然有了一丝媚意：“你吃了那粥，不就知道了吗？”
“你莫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一把把清欢扔出去，背部撞击在朱色圆柱上，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撞碎。
“你不会的，泽哥哥。”声音很轻，听在墨泽耳里却如雷鸣般。
记忆中，会这样叫他的只有一人，而这个人，明明被他关在地牢里。
“你……到底是谁？”这一句话，问得有些颤抖。
“云清欢，曾经也叫……”她抬头直视着他，嘴角有血流出，偏笑容依旧，眸子亮得惊人，“墨怜。”
墨泽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可能的，明明墨怜该是沈秋雪才对。
可这么想着，他还是不可控制地盯着她看，当年才五岁的小丫头，五官还没长开，如今看起来，又像沈秋雪，又像云清欢。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
“那你可知道，我有多恨墨怜这个人？”良久，他冷笑一声，表情森冷，整个人周身萦绕着黑气。
刚刚还笑着的女人眼里满是诧异：“为……为什么？”
“如果你是墨怜，那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他咬牙切齿地说着，随即一挥手，把她扫出大殿之外，“给我滚！”
殿门再次合上，云清欢趴在地上，泪水徐徐落下。
“泽哥哥，为什么？为什么？……”
这么多年寻寻觅觅，到头来只得到一句恨，是怪她当年在墨家被灭时离开吗？
可她也是迫不得已啊。
墨泽坐回椅子上，瞥见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双目赤红，一扫，瓷盅碎裂，粥流了一地。
“泽哥哥，我今天跟厨房的大娘学了莲子粥，我还放了桃花瓣在里面，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小丫头穿着粉色的裙衫，抱着一碗粥跑得极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他面前。
墨家还有许多普通人或者练气初期的修士，不曾辟谷，要吃五谷杂粮，墨泽当时也是刚辟谷不久。
那碗粥最后是两人一起分了，加了桃花瓣的莲子粥格外清甜，软糯可口，连不爱甜食的墨泽都忍不住多吃了些。
后来，小丫头就常去厨房做些小东西，但做得最多最好的，从来都是桃花莲子粥。
记忆回溯，宛如昨日。
“你……到底是谁？”
大殿里，没有回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复仇尊上（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