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6 ...
-
第六章
「高尔殿下。」
就在内心因下方那条大蛇震惊时,身旁突传来一个嗓子偏冷的女音,转过头,只见两名蒙面的塞伦女妖静立在一旁。
「可否请贵仆跟我们一起进入隐祭穴。」
隐祭穴?
皱了皱眉头,高尔并未马上回应她们,见我一脸疑惑,就伸手指着前方壁上的洞穴。
「隐祭穴是女妖真正举行祭典的地方,只有女妖族人才能进入,邀请妳是毫无道理的。」
呃,确实……
见我理解了,他才向两名女妖开口。
「我拒绝,这家伙是我的私人财产,可不是女妖一族说借就能借的。」
私人财产……唔,我就将这当做是为了老祖母着想的心吧!
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两名女妖互看彼此一眼,前方的女妖扬起手,上面有着一截闪着光辉的黑木。
「事实上,我们是得到令尊的指示,才跟高尔殿下要人,这是手令。」
看见那截乌木,他脸上神色微变。
「……父亲的意思。」
即使是高傲如他,也没有办法去违抗统领全族的黑暗精灵王,。
我同样震惊,因为根本搞不懂在什么时候,黑暗精灵王竟注意到我这个不起眼的存在。
明明并没有在黑暗精灵的领地待太久,他是怎么发现到我的,另外,要我前往女妖一族的隐祭穴又是为了什么?
「我跟妳们去。」没等高尔开口,我先行说道。
虽我答应了,女妖们还是看了高尔一眼,见他没反对的意思,才点点头。
「请跟我们来。」
我正要启步跟她们离开,高尔突然出声。
「等一下!」
也不管女妖的反应,他扯着我到一旁。
「女妖一族的隐祭穴,是献出祭品给塞伦大神的地方,塞海就在那里,别让冲动影响妳的大脑,谨慎行事。」他脸上表情难得出现几分认真。
然而,听他提到小海时皱紧眉头的样子,加上出发时曾说过她不会再过来的话,我内心浮现出不好的猜想。
「小海在那边,是什么意思?」
「……她是祭主。」
「祭主?」
「想成为女王的人,必需用歌声引动塞伦大神,而祭主,则是作为平息塞伦大神醒来愤怒的祭品。」
「你说什么!」
见我那么震惊,他似乎不太满意。
「塞伦女妖中偶尔会出现无法吸收精气的族人,塞海就是其中之一,因无法消化精气,成长缓慢、身躯瘦弱,就连头发都是没有色彩的雪白,因为体内精气永远不会被消化,是天然的精气储存库,当累积到一个庞大的量时,自然成为喂食塞伦大神最好的食粮。」
竟是如此,所以小海在女妖一族中,才会隐隐被孤立却又被照顾着。
除了震惊外,我也因愤怒及恐惧而感到手脚冰冷。
愤怒着小海是准备给那只根本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塞伦大蛇饵食的事,但同时的,也打从心底对那庞然大物的存在生出恐惧。
察觉到我的异样,高尔微微低下头。
「不要想着要救人的蠢事,先不论成功的可能性等于零,妳可别忘了还有跟女妖一族订下有关兽人族的约定,想让这一切白费功夫吗?」
耳边听着他的话,我内心却是一片混乱。
有点茫然跟着两名女妖走入壁中的洞穴中,一进入就是笔直的通道,两旁火把映在岩壁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然后,我们踏进了山壁中的腹穴。
呈半椭圆形的巨大洞穴,因为点满了火把,照亮四周如白画,约有三十几名女妖在里面,未遮住的面容艷光四射,穿着少许衣物的身体个个娇柔动人,而其中最突出,还是即将就任女王的塞月公主。
此刻,她正站一道镶嵌在山壁上方缠满铁鍊的大门面前,目光笔直看着前方,直到女妖带着我到达身后,才移开目光转向我。
「小纪,欢迎妳来到女王祭典。」依然是一脸和悦的笑意,她说道。
「嗯,谢谢妳的邀请。」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目光朝四周看去,好一会才发现穿着一身红色祭服的小海。
那一身红衣,更衬着她一头白发胜雪,看到她,我内心微微松下,但很快又因她祭主的身分一紧。
这么无害的小女孩,竟就这样被丢进深谷喂蛇,怎么想都叫人无法接受。
注意到我看向小海的目光,塞月脸上笑意更深了。
「小纪,想必妳也知道我族收到黑暗精灵王来信的事。」
「嗯!」
说到黑暗精灵王,虽也是我构想的人物之一,但因为不了解邪恶的人该怎么创造才好,当时就很随便的决定『性格邪恶,但怎么个邪恶法不管他!』。
所以,其实我对他的事一点也不了解,自然也猜不出他到底跟女妖族沟通了什么,才让她们在重要祭典之际,把我叫进来。
「信中说了什么?」
「黑暗精灵王陛下先是祝贺了我即将就任女王的事,然后,提出为了加固我们的友谊,愿意黑暗精灵一方也献出一个祭品,向塞伦大神表达出他的善意。」
祭品,喂给大蛇的食粮吗?
我虽不聪明,但此刻也明白自己被叫进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伸手缓缓按在刀柄上,掌心冒出冷汗,我看着周围女妖们那一双双的冰冷目光。
黑暗精灵王不愧邪恶之名,居然在我什么都还没做的情况下,就想先陷我于死地。
虽周围有三十名以上的女妖,但以长刀的圣武力量,并不是没有一搏的力量,只是,我目光看向一旁小海震惊又担忧的脸,手指在刀柄在紧了紧,终究是放松了。
其实,在知道小海是祭主,而且是塞伦大蛇的食粮时,内心早就有不能坐视的想法。
只是,缺少一个理由罢了。
对于塞伦大蛇那超乎常理的庞大与力量,我是感到恐惧的,若没有这个事件,或许,我也只会懦弱迟疑着,不敢行动。
黑暗精灵王想排除我的想法,虽然内心有些受伤,但此时此刻,却不是难过这种事的时候。
既然无法带着小海顺利逃离这里,只有跟着她一起下去,或许还能逃得一命。
见我没打算反抗,塞月公主很是满意。
「兽人族的约定我会遵守的。」道完这句保证的话,她手一挥,两旁的女妖上前解开壁门上的铁鍊。
随着铁鍊互相撞击的声响,门上的锁链渐渐被剥开,塞月公主上前,伸手推开大门。
因长期铁锈而产生尖锐的磨擦声响过一阵后,大门缓缓打开来,随后眼前一亮,前方竟是白雾茫茫的悬崖外。
随着大门开启,塞伦大蛇撞击四周的沉闷声,更加巨大的响彻在洞穴之中。
站在可说是能离牠最靠近的地方,塞月公主扬起手,开口歌唱,随着纯美的歌声响起,周遭的白雾竟也产生了变化,化成令人心动不已的美丽形状,随着歌声旋转。
向塞伦大蛇的献唱并不是为了补食,所以并没有迷惑猎物的力量,清澈到似乎溶入空气中的歌声中,完完整整体现出崇敬、畏惧及依赖等情感。
人们对于神祉所能表现出的种种情感,在这样的歌声中,像化成一幕幕的画面在心底闪过,让人沉浸在其中。
受到歌声的影响,山谷中的大蛇动荡更加厉害,连地面都微微晃动着。
几乎让人可以感受得到,牠从中流露而出的强大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的流动突然转慢,牠的动作也越来越小,但从中表达出来的欲望却实质化了般影响到白雾的变化。
虽然不明白女王祭典的流程,但我知道,等到牠动作静止,欲望到达顶点时,就是献祭的时候。
移到小海身边,我捉住她冰冷的手。
「我会保护妳。」在她抬起头,有些惶恐的线线对上我时,我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实话,这句话恶俗的很,而且,由女生对女生说出,连仅有的帅气美感都失去了,只是希望这样能让她安心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塞月公主的歌声终于停止了,随后是如同死亡的寂静。
看到女妖们的目光通通朝我们方向看来,我内心的紧张反而镇定下来,拉着小海,我跟她踏进早已准备好的吊篮中,被绳索缓缓放下山谷。
--------------------------------------------------
坐在吊篮中被缓缓放下,虽知道这个过程并不算什么危险,但惧高的本能,还是让我手指忍不住紧紧捉着篮框。
「妳害怕吗?」察觉到我的行为,小海问道。
感到有些丢人,我右手握上长刀,藉由圣武的力量驱逐恐惧。
手指一接触到刀柄,精神立刻镇定下来,视野也变得清晰无比,虽还是无法看透白雾笼罩的范围内十尺外,但已足够。
随着吊篮碰触到地面的轻微撞击感,我们终于到达深谷的底部。
从篮子走出来,只觉周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并没有停顿太久,我很快实行起计划,不需要跟大蛇正面相抗,只要趁这空挡快点逃跑就好。
一般人陷身此谷,大都都会因白雾迷失方向,最后沦为大蛇的食物,但我不同,只要利用泛开的精神力,就可以从中找到正确的出路。
而且,就算这里的是绝谷,只要时间足够,我就可以改变石壁的结构,制造出一道阶梯来。
比起跟塞伦女妖起冲突,甚至毁掉跟她们对兽人族的约定,还是这么做比较好。
想到就行动,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向前,将精神力无限扩大开来。
这个深谷形状意外的整齐,象是由圆规划出的圆环,几乎没有任何缺口,且寸草不生,但在东方的方向,似乎有一个疑似通道的地方。
我暗松一口气,毕竟能找到出口,总比自己在山壁中创出一道阶梯来得简单多了。
我将意识向那个通道探去,然后身体突然一僵。
冰冷黑暗,这是刚接触到盘距在通道口的大蛇时所产生的感觉。
收回精神力,我血液有些发冷,会守在出口的位置,就代表着牠具有相当的智慧,并不是普通的动物。
看来,只剩下造梯这条路了。
压抑下内心的恐惧,我拉着小海,往另一边走去。
既然要造梯,当然就不能在这个一爬上去就会撞见大量塞伦女妖的地点,离她们放下我们地点越远的地方越好。
一路上,小海虽不明白我想做么,但一直很安静任我牵着走,乖巧可爱的模样,让我更下定决心要保护她到底。
走了好一会,我才找到满意的地点。
「好好待在这里,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动,好吗?」最怕在我改变石壁结构时,小海会被吓跑,我郑重叮咛。
见我表情认真,她也用力点点头,见状,我才放下牵她的手,双手按上面前冰冷的石壁上。
在意识侵入时,石壁变得柔软,甚至还在肉眼可视的程度下,起伏了一下。
我楞了一下,是因为近期不停锻鍊身体的关系吗?怎么觉得改造物体的速度快了不少。
没多久,壁上就出现了五个阶梯的雏形。
本以为会花很多时间的我,当下精神一振,更加使出全力,心神浸入这片石壁之中。
在我的努力之下,一道阶梯在石壁上成形,缓缓上延。
出乎意外的顺利,才不过几个小时,阶梯就已完成了约五分之一,为了方便行走,阶级有些倾斜,所以越往上就越陷入石壁里。
虽还未全部完成,但现在爬上去应该就没问题了。
不知为何,事情虽进展顺利,我内心中却是越来越不安,有种危机正迫来的感觉,所以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我看向一旁的小海,只见她一双眼睛睁得圆滚滚的,呆呆地看着那道平空生出的阶梯瞧。
该不会是吓坏了吧。
「小海?」我试探的叫了一声,才见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我。
「依秀……是神明吗?」
听她这么问,有些被勾起被称做伪神的讨厌事情,我苦笑了一下。
「不是,这个……只是很普通的魔法,人类都会用的。」
事实上,也没说谎,相信那些大魔法师们,别说是造梯了,平了这座山谷都没问题。
从未出过族里的她,轻而易举就相信我的话,双脚试探地先走上石梯第一阶,确定可以行走后,脚步顺畅了许多。
反而是有着惧高症的我,走起来是胆战心惊,生怕脚下踩个不稳,或是造梯时哪里疏忽了,就此跌下去。
因为满脑子都是在担心这种无聊问题,我也没时间去多想其它事,只是小心地踩踏石阶而上,然后看到小海正停上方十几阶处等着我,不由得满心惭愧。
得快点赶上,我握紧长刀强迫自己压下恐惧,快步追上去,就在此时,山谷突然传来轻微的震荡,周遭空气流动,白雾起伏。
我正奇怪,就见前方小海的表情流露出恐惧,不祥的感觉生出,我转过身,巨蛇的身影在眼前映出。
四层楼的可怕高度,三人合抱粗的身体,从所未见的巨型蛇类,缓缓突破白雾出现在眼前。
身上繁复的菱形花纹,顺着黑色身躯环绕着,脸盆大小的鳞片闪过锐利的光芒,牠头颅高高昂起,爬虫类的黄色竖瞳投射出冰冷的视线,直直盯着对牠而言不过是条小蚯蚓大小的石梯。
因为太过恐惧,我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绝对强横的力量,庞大如山的体形,这已脱离正常生命的范围,眼前的生物,除了让人感到冰冷的恐惧外,还有一种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因感受到这一点,我背脊发凉,需非常用力才控制得住意志力,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及阴森,我甚至连用精神查看都不敢用。
内心渐渐被黑暗的恐惧占满,身体血液都变得冰凉。
伸手握住刀柄,我反抗的意念短暂即逝,不管内心的想法为何,恐惧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就在此时,小海做出了让人震惊的行为,只见她突然试图攀上石阶两旁的光滑石壁,大蛇的目光,也受到她动作的吸引,移过去。
她在做什么,任何生物被蛇的视线盯上,都会下意识静止不动,正是因为蛇类的视力并不好,只要不动就不会被轻易发现。
现在小海动了,摆明就是会将大蛇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
不但如此,她居然还开口了。
「我在这里,快过来!」极力放大自己的嗓音,一边说着,她一边努力在石壁上攀爬,离石阶越来越远。
她……这是在引开牠的注意力,想让我一个人逃生。
不到一秒,我就摸清了她心中的想法。
明明,一开始说要保护她的人是我,现在这副德性,真是太难看了,握紧的手指甲陷入掌心里,带来阵阵刺痛。
就在内心羞愧不已时,小海突然一声惊叫,手指捉不牢石壁,开始下滑。
见状,我内心也跟着一空,完全忘记恐惧,伸手一按石壁,朝她飞扑过去,然后在半空中抽出刀,另一手拉住她的同时,长刀刺出,已插入一旁的山壁,止住向下的坠势。
靠着长刀,我勉强停留在石壁上,额间沁出冷汗,而此时,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大蛇已转过头来,直盯着看挂在壁上我们。
不妙,现在的我们简直就象是被黏蝇纸困住的苍蝇,动弹不得。
大蛇似乎也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张开可怕的大口,只见其中满是倒勾的利牙,闪着黑气,朝我们扑来。
危急间,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拔起壁上的长刀,直挥而出,正中大蛇口中最外突巨大的獠牙上,挡住牠的咬噬。
在令人牙酸的磨擦声过后,长刀发出细细的噼啪声,但我并没有时间细看,身体就因失去凭靠,从半空中向下落去。
在迎面而来的强风中,我睁大眼睛,将体内的惧高感强制压下,左手紧紧抱着小海,感应到离坠到地面的距离已不远时,我长刀再度刺出,想插入一旁的山壁止住坠势,然后再翻身跃下。
没料到的是,当长刀尖端接触壁面时,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响,寸寸断碎。
因为震惊,我根本没有反应的能力,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握着残余的刀柄,向下坠去。
眼看就要直接撞击在地面时,一道温热的气息突然冒出,我和小海被人一把接住,安稳着地。
普通的肌肉中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锐利气息,这种感觉……是苍刃!
我内心涌出强烈的惊喜,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难掩长久分别后再相聚的喜悦,一把抱住他。
双手环住眼前的身体,脸颊靠在对方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内心感到的是既喜悦又安宁。
似乎被我的行为吓到,怀中的身躯先是僵硬了好一会,才缓缓柔软下来。
这孩子,还是一样害羞。
不过,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先抱住他的我,确实有点过于急色了。
有些不好意思,我放开他,抬起头正要说话,眼睛就先是因为看清眼前的场景,嘴角一僵。
眼前,是一张微带红晕的秀美脸庞,那双红色瞳孔中残留的是怎么都消失不了的锐气,这……分明是离火。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
那种随时都会在我危急的时候出现,还有掩饰不了的武器锐气,明明就是刃的感觉啊!
不,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我会认错人的时候了,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离火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敌人的身分,还曾经为了创世神,挥刀将我逼入死境。
而我……居然调戏了人家,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发着怔良久,我才发现自己双手还很暧昧地捉在他的身侧,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打算,脸上立即涌上可怕的灼热感。
「对、对不起!」我急忙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嘴里冒出结结巴巴的道歉。
听着我的道歉,离火脸上的红晕褪了些,他目光移开,不再盯着我的脸。
见他没开口的打算,我更尴尬了,这是不接受道歉的意思吗?虽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还是叫人难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