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主系列》siliks

25、25

　　第五章

　　然而，这么般带有自信的我，没料到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偏离了轨道。

　　坐在归程的马车上，听着车轮规律的转动声，我精神不禁有些恍忽。

　　「再过三个小时多，便会到我族的聚居地，稍微休息一下吧，妳已经快两天没閤眼了。」

　　塞月公主轻缓的声音，就如温水浸过我太过紧绷的神经，让人感到一阵舒缓，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看着躺在马车椅上，闭目不醒的高尔，我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本来一切都是按照计划的，只是没料到的是，在怪物被砍了三刀身形受到刺激猛然一缩想朝我扑来的时候，在远处的高尔竟会突然出现，左手推开我，右手却深入怪物的伤口中，将黑暗吐息的咒文送入其中。

　　近距离受到物理和魔法的攻击，那肉怪纵使体积庞大也承受不住，虽咬住高尔的手臂，但没多久就因体内的腐蚀无力倒下。

　　肉怪没有牙齿，也没对那根手臂造成表面上的伤害，但高尔却在肉怪倒下的同时，也一起倒下。

　　根据塞月公主的说法，他是因为被吸走了大量的精气，才会身体虚脱陷入昏迷状态。

　　因为关于精气方面塞伦女妖是权威，所以治疗自然也是回到石造宫殿最妥当。

　　「小纪，我知道妳很担心，但这样不休息，也不会对事情有所帮助，休息一下吧！」

　　我看了塞月公主，可能是因为我们拚了命在短时间内解决肉怪，让她可以顺利登上女王之位，她对我们的关心，现在倒是有了几分真情。

　　「……我只是不明白。」

　　睡不着的原因或许是担心，但更多的是疑惑，每一闭上眼，脑中就会浮现出无数疑问，而最大的疑惑，就是为什么他会救我。

　　这简单的问题，却困扰着我怎么都无法安心休息，只能盯着他昏迷不醒的脸庞看个不停，想从中得到答案。

　　高尔对待我，以一名黑暗精灵对待奴隶的态度来说，确实还算不错，但那也是因为我有足够的战斗才能。

　　而且那阴晴不定的态度，还总是阴的时候较多。

　　在我跟塞月公主提条件时，也不见他说什么，明明不是很关切我有无危险的模样。

　　为什么，到最后他会做出救我的行为？

　　分析过肉怪的残骸再配合塞月公主的猜测，我也已经明白它就象是一种精气的聚合体，之所以会吞噬女妖，是因为被她们吸食了大量精气，所以反吞女妖补充回来，受伤时也是，会吞食眼前的生物补充流失的力量。

　　如果我被肉怪接触到了，可能也会是眼前高尔的下场。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靠改变结构的方式脱身而出，所以，确实是被他救了。

　　可是，我不明白。

　　「黑暗精灵一向叫人看不透，因为他们从小就经历过太多的斗争阴谋。」塞月公主突然开口说道，「所以，他们的爱与恨，从来就不会表现在脸上。」

　　听到这句话，我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她轻轻一笑。

　　「其实我也不明白高尔阁下看中妳什么，刚见面他刻意不让妳跟我相处时，就有点察觉到了，他是以一名黑暗精灵所能在意的程度，照顾着妳。」

　　「咦！」当初把我丢到马车外面的事，是一种照顾吗？

　　见我呆楞，她脸上的笑容流露出几分诱人，突然缓缓朝我靠过来，奇异的香气莹绕在我们之间，诱人的红唇在离我三公分处停下。

　　「别忘了，我再怎么样也是个塞伦女妖，而小纪妳是身上有着活跃精气的人类，在我们女妖眼中，可是相当美味的食物。」

　　我先是因为她的靠近，心神恍惚了下，好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

　　仔细一想，自从到女妖一族后，他就一直表达出禁止我与女妖一族接触的意思。

　　只是那种态度大多是流露着对我的嫌恶，所以，很难察觉其中的真正含意。

　　目光从塞月那姣好的脸上移开，我若有所思的盯着高尔瞧。

　　他是黑暗精灵王的血亲，并不是真由我手中创出，所以，对他的感觉并不如对刃和安美斯那般强烈，只是单纯的觉得亲切、比其它人可以信任。

　　目光从那微暗肌肤上的漂亮五官滑过去，从閤着的双眼，挺秀的鼻梁直到微薄的嘴唇。

　　也许是昏迷的关系，他看起来没有平常的高傲轻蔑，五官柔和了的感觉，竟像个孩子。

　　伸手轻轻碰触他的脸侧，我心中突然微微一软。

　　虽跟兽人一样，同属我一起创出的的种族，但相较起来，黑暗精灵可叫人捉摸不透多了。

　　藉由放在脸侧的指尖，我精神力吐出，稍微探索过他的身体，确定只是因为失去大量精气而陷入身体保护机制的沉睡后，才松了一口气。

　　虽仍不明白他救我的原因，但现在心情确实轻松多了。

　　背朝后方一靠，我倚着椅背，闭目养神，并不敢真的进入沉睡，毕竟身边还有个如狼似虎的塞月公主在。

　　虽她现在挺友善的，但难保突然肚子饿了也不一定。

　　这般想着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会有这种防备同伴的想法，似乎是高尔一路上教导有方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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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搧火的扇子，我看着因炉灶生起火而添了不少人味的厨房，不禁叹了口气。

　　中肯评论的话，女妖给客人住的石制宫殿，粗糙归粗糙，但该有的都不缺，就像我面前这个简易炉灶，虽只是简单一个灶形，上方连接直至屋顶的通风口，但有了它，这个房间倒是勉强可算是厨房了。

　　在好不容易生起火的灶里再塞进一根木头，我看向一旁正专心看着炉上汤锅的小海。

　　最近她几乎每一天都会过来，大半是陪在我身边，不管是帮忙我做事或是唱歌给我听时，表情都很满足。

　　我想，或许她也是很寂寞吧！

　　因为相异的发色和形象，她在族里似乎是被孤立的情况，虽没受到欺负，但就是不被理会。

　　正想着，离这里不远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小纪，端水来！」

　　这命令的口气自然到一种可恨的程度了，会这么叫的人，自然是前几天精气回复，从昏迷中醒来的高尔了。

　　我放下本来要掀开锅盖看里面汤头炖得如何的动作，改端了一杯清水跑进离这里不远处的房间里，递给正半坐在床上、目前身分为病人、精神却相当好的某黑暗精灵亲王。

　　只见高尔盯了我端着水的手良久良久，也不伸手出来接。

　　见状，我也僵着，直到端水的手非常痠、都快不稳摇晃时，才叹了一口气先行认输，向前几步，一手着端杯底一手扶着杯身，将杯口凑向他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不管如何，在代入病人这一身分上，他实行的相当彻底，完全就是不肯动弹，吃饭喝水什么的，都要我动手服侍。

　　虽然我很怀疑，他其实是在迁怒，大概自己也没料到居然会舍身救我，所以救完后，心中极度不悦，加上也不知被塞月公主笑了什么，对我这个让他丢脸的家伙更是不愉，整个很刁难。

　　但我又能怎么着，人家救了我是事实，就当面对小孩子的无理取闹吧！

　　尤其是就身分来说，我还勉强算是他的老祖母，计较不得。

　　于是……

　　「小纪，饭呢？」

　　我忍！将已备好的热食端来，再一匙一匙小心的喂了他。

　　「小纪，更衣。」

　　我忍！虽不明白整天躺在床上只需穿睡衣的家伙要换什么衣服，但人家是追求华丽品味的黑暗精灵族，自然与众不同。

　　然而，正当我半跪在床上，低头伸手替他解纽扣时，他突然又冒出的一句话就太过分了。

　　「等会儿服侍我沐浴。」很正常很普通的语气，但就是让我一楞。

　　解纽扣的手指僵在他胸前，我一时没有了动静。

　　我忍……忍个屁！

　　「我才不要！」拒绝的话语一下就冲口而出。

　　就算是老祖母跟乖孙子，这个要求也是太过分了。

　　面对我这几天来终于第一次出口的反抗，他眉头微微一挑，我忍不住接着说下去。

　　「就算没有你救，我也只是昏迷而已，而且情况若是反过来，你也不可能做我现在做的事。」

　　也不知是否因为被他救过的原因，在内心隐约拉近了与他的距离，我之前只会在内心腹排的话，这时倒是道出口了。

　　深蓝的瞳孔微微一暗，他竟也不生气，反而嘴角不明显的扬起。

　　「这也不一定。」

　　「呃？」

　　就在我对这句话反应不过来时，原本彻底实行五体不动的他，第一次动了手，却是朝我的肩膀一推。

　　没有防备之下，身体向后倒，仅一瞬间，我就已仰面倒在床上，然后眼前一暗，他向前俯，反客为主地出现在我上方，修长灵活的手指轻轻一点我的下巴处，然后往下，停在我第一个衣扣处，以我远远不及的灵活，一下子解开。

　　眼睛似笑非笑，他看着被压在下方呆滞的我，手往下，开始解第二颗纽扣，虽没出声，但那未言之意就是，若是有这么一天，他一点都不介意服侍我沐浴更衣。

　　眼看胸前就要越来越凉，在这微寒的天气中肯定要感冒的时刻，我才醒悟过来。

　　他这是在搞什么？

　　祖母跟孙子做这种事，已经脱离□□的范围了，根本是惊悚了啊！

　　真是太放肆了。

　　然后，虽想大喝出声，给他来个当头棒喝，但又顿了下，该用何种身分去喝止他。

　　祖母，似乎没什么说服力，侍女……更没有说服力了。

　　就在我因无理由，全身僵硬，被他快解到第三颗纽扣时，一声天降甘霖的呼唤，让我就此得救。

　　「依秀。」小海从门口探出头来，纯真的脸孔满是疑惑。

　　当下我好想一把抱住前者喜极而泣，当初一见到她，就知道了这一定是我的天使，上天专门派来解救我的。

　　「有什么事？」问着她的同时，我顺势起身，将高尔推回床上去躺着。

　　「妳说如果汤滚了，要记得提醒妳。」

　　哦哦～～原来有先见之明的人是我自己啊！

　　当下手忙脚乱的扣好胸前的纽扣，我一眼也不敢多看高尔的方向，拉着小海就亡命逃出。

　　「依秀，刚刚……那是进食吗？」以塞伦女妖的观点来看，那种姿态，大概是很寻常的进餐方式吧！

　　「嗯，勉强算是吧！」只是，我可不想被这样吃掉。

　　那么长一段时间，身旁的侍女只有我一个，剩下的不是塞伦女妖就是塞伦女妖，无法解决正常男性的生理需求，也难怪他突然飢不择食了起来。

　　真是太危险了。

　　「我不要依秀被吃掉。」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小海皱着小脸，很是纠结。

　　「我也是。」相当悲惨的，我附和她的话。

　　但看这情况，接下来服侍他时，都会是相当大的危机。

　　「小海，接下来我就靠妳了。」于是很没用的，我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孩身上。

　　「请一直跟在我身边吧！」要阻止那家伙只能靠小海天然纯真的力量了。

　　听我这么说，她微微一楞，然后大力的点点头。

　　看她这模样，我忍不住心情一阵轻松，拉着她进到厨房，把灶中的木柴取出，降低火焰的温度。

　　原本滚着的汤，渐渐变成温火炖汤。

　　自高尔昏迷后，我再怎么没良心，也不敢再用那种处理荒野食材的方式，给他乱吃东西，勉强拾起自己根本就没有的厨艺，做一些炖肉炖菜等好消化的食物。

　　只是看这情形，他根本是在给我装病，没必要那么麻烦的。

　　带着些许不悦，我拿汤匙试了试味道，又加了点盐，见一旁小海直盯着看，装了点汤给她。

　　虽女妖除了精气外不进其它食物，但水还是会喝，所以也可以喝汤。

　　不是我自夸，虽这汤严格说起来根本没什么，但照中国菜的煮食方式，熬了骨头的汤汁清而味美，可不是西方那种浓汤可以比拟。

　　试喝了一下汤，小海似乎还蛮喜欢的，当场大大满足我的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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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继位大典的那一天，沼泽天气一如以往，阴云遍布，溼气浓重，身为贵宾，我和高尔都受到女妖的邀请，前往她们的部落观礼。

　　过了今日，黑暗精灵跟塞伦女妖两族的关系将会开始稳固起来，黑暗种族的势力发展，想必会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有些不安，我伸出手，烦恼地揪着颈边有些变长的发尾。

　　「小海今天怎么没来？」

　　本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一旁的高尔会出声回答。

　　「她不会再来了。」

　　摸头发的手一僵，我皱起眉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等一下妳就会明白。」没有正面解释，他启步跟迎接我们的塞伦女妖向前走。

　　女王继任大典举办的地点，位于塞伦大泽偏北处，也是这巨大沼泽上唯一有起伏的地形，由五个山头组成的群鹰山脉，主峰山顶就是举办地点。

　　所以，自然就是要爬山了。

　　因为体力在这段时间增强许多，不需要利用长刀的力量，我也可以跟上带路女妖的轻快步伐。

　　到山顶的时间，大约花了四十分钟左右。

　　登往高处，塞伦大泽的溼气也比较没那么厚重，空气清爽了许多，刚登上山顶，我就忍不住先深吸口难得新鲜的空气，然后才向前看去。

　　只见山顶处是一处广大的平地，上面已有无数受邀到场观礼的种族等待着，东西南三个方向的边缘都是没有围着任何栏杆的断崖，令人触目心惊，而正北方则是突出一道更高的崖壁，壁上有一个半圆形的山洞。

　　目光转了一圈却没看到小海，也没见任何一位女妖，猜想她们是在别处做准备，我也不着急，颇有兴致地看向其它贵宾。

　　黑暗种族，确实是我当时发挥了最强大创造力的成品，个个与众不同，狼头人身的努比特、双头食人魔和长得像一团团土块的地精，甚至还有直接长相就是动物的巨型蜥蝪和长得像棵树的树妖。

　　虽不都是赏心悦目，但看着他们实在新奇有趣极了。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然后目光一怔，停在离这里数十尺外的挺拔身影上。

　　虽然这里人形的生物也是不少，但这个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吸引了我的注意，总觉得……带着几分熟悉。

　　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那人微微偏过身，露出较女子还秀美几分的面容来，眉目间盈着淡淡杀气，红色的发丝映衬着肌肤更加白晳。

　　离火！

　　见他红色瞳孔朝我这方向看来，我惊得心跳都漏跳了几拍，匆匆就往高尔身后躲，直到他没找到什么移开目光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是谁？」

　　心思慎密的高尔，自然也发觉我闪避的行为，淡淡朝离火方向看了一眼，他问道。

　　被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难不成真的要说那是圣武器之一，目前正在正牌创世神手下做事，一旦见到我这个伪神，极可能沦起弯刀就砍过来。

　　虽是事实，却是怎么都叫人难以信服的话语。

　　「算是我的敌人吧。」想了好一会，我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概括一切的简单形容词。

　　不管如何，就是敌人一样的存在就是。

　　听到我这么说，高尔倒是有点感兴趣了。

　　「凭妳这种软弱的个性，居然能惹到那样的家伙，确实是挺厉害的。」

　　这是在夸我吗？

　　就在我犹疑是该不好意思还是瞪过去的时候，离火象是又感应到什么，鹰隼般的目光朝这方向看过来。

　　所幸高尔不着痕迹的移动身子，遮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我，还大大方方的用黑暗精灵特有的挑衅方式，扬起头颅朝对方高傲轻点一下。

　　因被挑衅，离火红眸不悦地瞇起，冰冷地看着高尔许久，才转回目光。

　　险些被发现到，当场惊了我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做任何动作，安安静静地待在高尔身后，这番动作，让后者嘴角微扬。

　　「妳倒是很怕他。」

　　怕，怎么会不怕。

　　那种感觉就象是面对青春期叛逆的小孩，还叛逆得彻底的那一种，被打了想打回去，都会有一丝丝的舍不得，整个就是被压得死死的悲哀感觉。

　　经过前两次跟他的战斗，我也终于明白了，感情这玩意儿本就不对等，就算他刀刀不留情，我还是无法真的对他下杀手。

　　反正，惹不起我躲总成了吧！

　　就在小心地躲在高尔背后不动时，一种沉闷的敲击声音，自西边山谷传来。

　　「开始了！」高尔低声说道，眼中不知为何流露出一种嗜血的兴奋来。

　　就在此时，又一声沉闷敲击，这一次伴随着地面轻微的晃动。

　　突然，左右两边都传来惊呼声，我转头看去，只见发出声音的人大半都是站在崖边。

　　崖下有什么吗？

　　我小心挪动脚步，走到崖边向下一望，一开始只见白雾茫茫，但没多久，白雾中突然有什么巨大的黑影流窜过去。

　　虽看不清晰，但隐隐有种嗜血和恐怖的感觉。

　　就在呆楞着时，视野中，白雾突然翻滚，一条粗大的黑色爬虫类身躯在雾中现出身形来。

　　乍看之下，就像滚水中有一条长条物正在锅中不断盘旋翻滚，虽大半时间是在水面下，但偶尔会露出一部分身体来。

　　「那就是塞伦。」高尔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已经被下方异状惊呆的我，根本没听懂他在讲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显然被取悦了，他好心肠地伸手将已经吓软腿的我从崖边拉了回来。

　　「塞伦是女妖一族所崇拜的神，只有在选立新任女王的时刻才会醒来，想成为女王，就要得到祂的认可才行。」

　　神？

　　「那是一条蛇。」我忍不住纠正他。

　　超乎想象可以环绕整座大山的一条大蛇，但还是一条蛇。

　　「对女妖一族来说，那就是她们的神，以牠的力量，说是神也不为过。」

　　抿了抿嘴，我不再反驳，只是内心就是觉得不对。

　　先是肉怪，接着是这条大蛇，跟我当初的设定，根本是完全不一样。

　　跟多神信仰的人类不同，塞伦女妖并没有任何信仰，然而，现在却凭空冒出一条名为塞伦的大蛇，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