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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依秀,刀断了……」
就在不知所措时,一旁的小海突然扯了扯我的衣服,指着我手中的刀柄。
因为她的提醒,我才想起刚刚跟塞伦大蛇硬抗一击寸寸断裂的长刀,也想起了事实上此时还是危机四伏的情况。
因为白雾的遮掩,此时用肉眼根本看不见那只大蛇的身影,也不知牠是否还停留在原地。
看了一眼白雾,我皱了皱眉,然后张开手,利用刀柄的力量,召唤长刀的碎片,没多久,那些铁片从四周聚集在我眼前。
蹲下身,我看着那些碎片,觉得很是古怪,原本微闪光芒的铁片,现在却蒙着一种灰气。
不知是否错觉,这种灰气,象是在侵蚀着这些碎片,有些疑惑的,我伸手想碰触碎片的其中之一片,只听一声人耳几乎听不到的声响,碎片应声消失。
跟破碎不同,是真的消失,象是被灰气融化其中,失去固有形体。
内心一惊,我伸手覆上那一堆碎片,明明眼中看到还是钢铁碎片的它们,在我手放上去时,却象是无形之物,轻而易举被穿过去。
就像只是一团灰气模拟化成的景象,被我的手一碰就散开来,再回复不了实体。
见状,我一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张开手,试图再召唤那些碎片,然而能得到的回应却仅是一片空荡荡。
象是完全消失在这片世界上,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从未发生过的事。
虽一开始只是凡铁,我改造时,也因当时时间不多,并未给予太大变动,但,那终究是有着圣武力量的武器,是不可能那么简单消失的。
不管是断裂或是破碎了,只要在我手中,我就能修复它,就像对待当时送给矮人族的那把翡子匕首一样。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依秀。」身旁传来小海担心的声音。
我看向她,嘴角下意识扬起,露出笑容安抚她。
「没事,只是长刀……没法子再修复而已。」这句话一出口,我内心才回复了知觉般,一抽一抽的感觉到疼。
虽只是简单改造过的刀器,甚至不像翡子或是之前铸造的长刀一样,产生自我意识,但在这片大陆上,正是藉由无数次与它在一起,才安然撑到现在。
捉着手中仅存的刀柄,我内心中的伤痛一点一点加深。
离火看着那堆碎片原本在的位置,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塞伦大蛇毒液中有着毁灭现世的力量,它是被沾染上毒液了。」
「牠是菲丝特创造出来的吗?」
很奇怪,明明内心伤痛,我的大脑却越发冷静,从口中道出的话也是平静的看不出端倪。
具有足以破坏世界平衡力量的塞伦大蛇,不可能是自然生成,既然不是我当时创世时的构想,那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创世神菲丝特了。
离火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摇了摇头。
「不,牠跟母亲没有关系。」
「那,牠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塞伦……塞伦女妖的名字,可不是因为牠才出现的。」
一股突然冒出的火气,让我停止不了的将这种质问式的话语道出了口。
来到这片大陆,就尽是遇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先是那只违和的肉怪,黑暗精灵王想陷我于死地,塞伦大蛇这种不应当的存在,还有长刀的消失。
面对我的质问,离火脸上不再是之前曾置我死地的冰冷表情,象是遇上了极为难的事,眉间微皱。
「我来到这里是母亲的吩咐,她也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斟酌字句,他说道,「她并不知道妳会来到这里,会发生这种事,不能怪她。」
我沉默不语,就算塞伦大蛇是她所创,我又怎么敢怪菲丝特,在他们一行人眼中,我终究只是个窃取创世神力量的伪神,。
而且,事实上也是如此,我又有什么权力要求菲丝特承担些什么。
伸手握紧手中仅剩的刀柄,我抬头看着前方,虽眼前只是白雾,但我却知道那只大蛇就在前方,用着猫戏老鼠的态度,看着我的挣扎。
确实,只是在挣扎,在失去武器的情况,我伸手摸着仅存在腰间的小剑。
就在此时,小海细细的咳嗽声,提醒了我她的存在。
不管现在有多么愤怒,也要先照顾她才是。
我看向她,也不知是不是白雾的影响,只觉她的脸色更苍白了些,而明明已在地面上休息了好久,她的喘气却还是有点急。
不知为何,让我想起高尔曾说过她是不能吸收精气的异种,所以身体脆弱,成长缓慢,寿命更是较其它女妖短了许多的事。
难不成……我也顾不得其它,伸手就按上小海的额头,检查了一次她的身体。
因为有过之前检查过岩人族身体的经验,这一次没什么困难就发现了问题点。
果然,她体内有某个地方不太正常,象是某个结构堵塞了。
并不是不能治好,但有塞伦大蛇这个怪物在一旁,进行治疗太危险了,必须先离开这里才行。
然而,小海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及时治疗,又可能会衰竭而死,没时间拖延。
就在此时,我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离火,后者正看着小海,脸上是一贯对弱者的冰冷无情。
记得刚见面时就是这样,他的目光只停留在苍刃身上,对我这名弱者看也不看一眼,后来才因为创世神的缘故,竭力地追杀我。
求助这样的人,无疑是自讨苦吃,但小海的情况真的不能拖下去了。
「离火,你有没有立刻离开这里的方法。」
闻言,他并不感到讶异,或许是说,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
「给我理由。」他只是道出这这一句话。
他必需帮我的理由……确实是没有,事实上,他没有拿刀起来砍我,就是一种善意了。
我不喜欢求人,因为求人伴随来的羞愧感,和不被答应时的挫败感,从来就不是让人愉快的感受。
但是,我看了情况越来越糟的小海一眼,手指用力的握紧,强压住内心的羞愧,有些不敢看对方的偏开目光。
「没有理由,只是拜托你……」
良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内心涌出被拒绝的挫败羞惭,我抿紧了嘴。
事到如今,就算塞伦大蛇在一旁,也要试图进行治疗了。
抬起眼,却见眼前那双红瞳正直直地看着我,让人一时有些着怔。
「只是……拜托我吗?」他突然说道。
确实,拜托他怎么想都是件蠢事,我哪里来的立场,但就是干出这一件蠢事了。
越来越强烈的羞愧感,让我更是不自在。
看着我,他却也没再出声说着什么嘲讽的话,只是伸出手想朝我伸来,但随即又停住缩回。
因为他这奇怪的行为,我也楞住了,好一会,才听见他开口。
「我有离开这里的门。」
在他的简单解说下,我才知道他说的门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塞伦大蛇力量可怕,为了方便离火监看牠,菲丝特真的给了后者一个『门』。
硬要形容,那功能有点像小叮当的任意门,可以穿越空间,到另一地点,不同的是这个任意门没有实体,只见离火伸手一拉,前方就出现不同的景色。
大概是为了节省时间,门的另一边也是在塞伦大泽上,灰黑色的沼泽地和青绿交杂的草丛。
示意我进去的同时,他淡淡说了一句。
「妳欠了我一次。」
「是!」我点头。
我也知欠下这个人情,日后定要偿还,但现在先把小海治好要紧。
抱起已无力站好的她,我踏入前方另一个景色之中,才刚踏足另一边的地面,就感觉着对面塞伦大蛇暴怒的情绪,赤裸裸地传了过来。
心觉不妙,我转过身,就见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朝这里窜来。
「离火!」
我忍不住叫出还在另一边离火的名字,却是不知要提醒他背后的危险,还是要他快点过来。
然而,他却是没有听到似的,秀美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很镇静地伸出手一拉,将那边的画面在我面前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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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低压的天空,灰黑色直达天际的无边沼泽,其上长着无数或青或黄的水生植物,大半生物都隐藏在烂泥中,没有活动的迹象,除了偶尔冒出的气泡,沼泽看起来是死寂的。
看着眼前如常的塞伦大泽日常景色,刚刚四处漫着白雾的谷地和巨蛇扑来的画面,就像从没出现过。
但我心里却知道,那是确实是发生过的,那只塞伦大蛇,还有为了不让牠扑过来而关掉门留在另一边的离火。
离火的作法在当时是最正确不过的,为避免大蛇直接冲过来,不顾自己先行关上门。
是弃绝了情感而仅有理性的正确抉择。
只是,内心还是不敢置信。
也许是因为,不能相信之前还对我喊杀喊打的人,居然会为了我身陷险地。
不,一定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他也只是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而已,并不是为了我。
而且,有着可穿越其它空间的门,又有圣武的强大力量,他应该可以轻易从谷中脱身而出。
压抑心中想返回群鹰山脉的冲动,我将小海放下来,打算先治好后者再说。
双手放在她的身上,我闭上眼睛,专心治疗她有缺陷的身体。
其实这跟改变武器结构的事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因为手下的是血肉之躯,我格外小心翼翼,花的时间特别长。
我们这两名已被塞伦女妖当作祭品献祭掉的家伙,在这种地方待太久,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
但小海的情况拖不得,只能冒险了。
不知花了多久时间,我才把她体内的堵塞冲破,顺便去除一些不健康的杂质,才结束。
抬起头,只见身边已出现着十数位的塞伦女妖围在我们身边。
见状,我也不是特别惊讶,那么长的时间,如果她们一点都发现到,塞伦大泽的防御力就只能说是个笑话。
站起身,我抽出腰间的短剑,警戒地看着她们。
虽然她们没干扰我治疗小海的行为,但,谁知道是不是又想把我们送回蛇谷。
不料,她们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看着地面上的小海。
见状,我目光也移到小海的身上,只见那一头白发已全部转黑,原本瘦小的身躯产生惊人的变化,属于女性的身材曲线在薄薄的衣棠下尽显而出,原本清纯的脸蛋,更是平添出些许妖艷。
然而,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从她眼侧漫延出来的些许黑色鳞片,闪砾着妖异又美丽的光芒。
因为探查过她的身体,我知道这是塞伦女妖的力量达到极致的表现,也不怎么担心。
照这情况发展下去,她绝对会变成一个不逊塞月公主的大美人。
不知过了多久,塞伦女妖们突然散开,让其中一名走上前来,我抬起头,那竟是塞月公主。
似乎刚刚才赶过来,她气息有些急促,但姿态仍是妖娆动人,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小海,然后停留在她眼侧的黑鳞上。
然后,她张开口道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整个人跪伏下身,随着她的动作,身后数十名女妖也一起伏下身。
膜拜的对像,正是处在正中央的小海。
被她们的动作吓到,我怔怔着看着她们的行为。
虽不知原因为何,但现在的女妖们显然没有敌意,所以当她们出来两个人要搬移小海时,我并未阻止,只是在身边紧跟着。
很快的,我们到达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塞伦女妖村落。
女妖的村落,是一处建着十数栋简易茅屋的地方,为防沼水淹没,屋子的下方是由四根黄色木头支柱撑起的地基,离地面约四公尺处才是利用绿色沼草纤维织成的地板,再上面则是青绿色枯草铺成的屋顶。
虽一切看起来都很简陋,但在沼泽的背景映衬下,女妖的村落别有一种荒野美感。
小海被搬在一间装饰得最华丽的草屋上,支柱是用黑得发亮的木头搭建,青草散发出极为新鲜的味道,屋里四周挂着不知名的花朵和藤蔓。
里面只住着一名蒙面的女妖,虽看不到面容,但感觉有点上年纪了,穿着也是跟其它女妖的裸露不同,她穿宽大的黑色袍子,颈子戴着奇异彩石所串出的项鍊。
看到她,我马上联想起奇幻小说中必会出现的巫师职业,使用草药和神祕巫术,同时担任原始部落的医生及智者角色。
小海居然会被搬到地位那么高的巫医屋里,女妖们这一连串的态度转变,实在叫人讶异。
在屋里,我静静待在小海身旁,直天色入夜时,塞月公主才走进来。
赤足踏着柔软的草垫,她走到小海身边,在我的对面坐下来。
「真没想到,妳们居然能从塞伦大神那里回来。」她轻声一笑,打破沉寂,模样依然是风华绝代,姿态魅人。
对于她的感概,我却无言以对,因为想到因此一个人陷身在蛇谷,迎面被塞伦大蛇攻击的离火。
虽然觉得以离火的武艺,再加上有着创世神的门,应该可以轻易逃离,但一想到自已是在他的掩护下逃离,就是觉得不安。
见我沉着脸不开口,她也不笑了,嘴角敛下。
「当塞海她从塞伦大神那边安然回来时,就已成为我们第十三代的女王。」
「咦?」这话太出人意料,我看着她怔住了。
「我族继任女王的仪式,是通过塞伦大神的认同,塞海是作为我的替身进入,当她被吞食,大神会因得到丰沛精气进入睡眠,到那时我会进入谷中,向大神进行祭拜,当仪式完成我得到祝福,得到女王纹,才算是真正成为女王。」
「但是,现在从大神处安然回来的人是塞海,而且女王纹也出现她的眼侧。」
「就因为这样,女王的位置就……」我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不再是我。」将我的话接下去说完,她表情虽有些复杂,但还是保持一定的平静,「所以,与妳的约定我无法履行了,当然,妳可以与我族的新任女王重新商谈此事。」
「……我明白了。」良久,我才点头,内心些微复杂。
「因妳照顾了女王,我族会以最高礼待之,请安心休息,一切等她醒来再说。」道完,她起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有些佩服她的气度,垂手可得的女王位置,突然之间被这种方式夺走,还能表现如常,可不是平常人做得到的。
低下眼,我看向小海眼侧的鳞纹。
所谓的女王纹,也就是塞伦女妖脸上力量达到极致的表现,塞伦大蛇给予进谷的人力量,然后体现出女王纹。
这就可以解释为何塞伦大蛇会被女妖当作神一般的存在,然后定期贡献祭品了。
接下来连续几天,小海因为在消化吸收体内积存的精气,一直都没有醒来。
先前为了让小海顺利成为塞伦大蛇的祭品,女妖一族或是族人输送、或是捉来大量生物,不断让她吸食大量精气存于体内,所以积存的精气量相当庞大,消化的时间自然漫长。
虽然知道她应该没有危险,我还是不放心,一直守在身边。
这几天,她面孔与身体的变化也越来越大。
清纯与妖艷并存的美丽脸庞,姣好的身材,细腻到无可复加的肌肤,男人梦中的性感女神,不外如是,已经快看不出来她当时如同天使般脆弱易碎的模样。
就当我看着小海的脸发呆时,她突然传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一直在等她醒来的我和女妖们,立刻高度注意,目光都紧张的看向她。
只见她睁开眼,虽是刚醒来,眸子却是清亮无比,在一旁女巫的搀扶下坐起身,她看向周围的女妖,后者们无一敢接触她的目光,全卑微低下头。
最后,她目光停在我的脸上,好一会,突然绽开清纯如百合花的笑容。
「依秀。」她的声音也不再像之前无法提高的低沉,象是最甘美的泉水,缓缓流动在聆听者的耳朵。
被她一叫唤,我也露出笑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她突然推开扶着她的女妖,朝我扑来。
我忙伸手接住她。
双手捉着我,这是她模样是小孩子常有的事情,只是,现在已是完全成熟女性的模样,居然还没有半点改变,实在让人有些想笑。
我正想打趣她,却见后者抬起头来,阳光般明媚的脸上,有些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面对这种表情,我先是心中一紧,忙问道。
「我好饿。」她委屈的抱怨道。
这也难怪,睡了那么多天,难免会有肚子饿的时候。
当下,我并没有想太多,脑中思索着要煮些什么好消化的食物才好。
冷不防,她双手攀在我肩上,直起身来,然后靠向我的脸,眼中闪出奇异的光芒。
「依秀,真的好饿。」
此时我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她是饿了,而塞伦女妖的食物,分明是生物的精气。
想到这里,还未能反应过来,她已经靠近,我只觉嘴上一软,竟是被她以唇印上去了。
因为太过震惊,我伸手就想推开对方,但没想到一向瘦弱的她,现在却有着可怕的力气,紧紧捉住我不放,双唇更是丝毫不离开我的嘴上。
很快的,我除了尴尬惊慌外,体内就传来一种奇怪的酥麻感,从脚底到头上,一股热流从口中,源源不断被小海吸走。
因为热流被不断引走,我的身体很快变得无力,撑不住的,就被她直接压倒在地板上。
「放开……」使尽最后的力气偏开脸,我挣扎道。
但脸很快就被捉了回去,大概知道再吸食下去,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小海不再吸食那股热流,只是就象是没吃饱的孩子,嘴唇还恋恋不舍的停在我唇上,轻轻磨蹭着。
本就因身体被吸食了精气,我呼吸急促,非常缺氧,现在又被她这样的行为堵住我除了鼻子外另一个呼吸的管道。
当场,因吸不到足够的氧气,我大脑渐渐昏眩,就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时,突听外边传来什么东西崩裂的声音,然后是身下的地板剧烈摇晃着。
天花板……塌下来了。
这是最后昏迷前,停留在我脑中的最后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