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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第三章

      看着围在一起保护我的矮人族,我是真的呆住了,虽早知道矮人族是极重义气的一族,但在看到这两人轻易破坏契努克桥的惊人实力后,他们还能为了朋友挺身而出。

      至此,我是真的感动了,一直只是单纯把他们当成奇幻小说中的固定种族看待,没想到,他们竟会为我这个认识不到几天的陌生人类出头。

      就连苍刃都难得微一动容,朝索尔王点下头表示感谢,然后手上蓝光一闪,就已现出双刃之形,动作迅速朝那黑发青年攻去。

      见状,我立即知道他的心意,以离火心高气傲的样子,眼中仅有的对手就是刃一人,对其它人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唯一对我有威胁的反而只有那名黑发青年,所以刃才会选择攻击他,让对方无暇动手。

      果然,离火只是紧紧盯着刃看,一点搭理我们的意思都没有,就在转眼间刃和那名青年已不知在手上过了几招,看样子,两人实力似乎差不多。

      不过,这并未持续多久,就在他们对战产生空隙的一瞬间,离火身形一动,如一道影子般插入两者剑光之间,弯刀横转划出,挡住刃的双刃,黑发青年趁机闪出战圈,朝我们的方向疾速过来。

      见状,刃想要再追击上去,却被离火横刀挡住。

      矮人们个个沉稳,虽知以他们身手,就算齐上,也挡不住对方,但仍是扬斧迎击,矮人的斧头,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最难缠的武力之一,只见众多斧头整齐有序的进退攻击,沉重的劈击取代大半防御,竟顺利缠住黑发青年,且未露败势。

      但看他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态,摆明没把这些阻碍放在眼里,利剑如毒蛇般吞吐不定,见哪里有机可趁便钻向哪里,要不是矮人族以严谨闻名,就连战斗中也像最坚固的城墙,稳扎稳打,防御早就被破掉。

      我紧张的同时,还不忘注意刃与离火战斗的方向,虽实力相当,但见他脸上那越来越凝重的脸色,显然是心里放不开我们这边,就算不懂武术,也知他这样的情况在战斗中大为不利。

      当下,握着匕首的手更加用力,就算是我的创造物,对他们有特殊的情感,但到现在,早被担心刃的心思全部压下。

      就在此时,黑发青年似乎不耐烦了,剑光大炽,在瞬间刺中数名矮人,然后从空出的防线中脱身而出,看似温和的脸上,一双目光却冷冷盯着我。

      轻轻一声嗤响,我也已经拔出寒气森森的匕首,不知是否受到我情绪的影响,寒光比以往闪砾更甚。

      看了我手中匕首一眼,他脸上闪过奇怪的神色,但仍是举剑指向我,杀气四溢。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在刃苦战的时候,我绝不能露出任何一丝怯意,让他分心。

      很快的,眼前就剑光一现,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手上匕首就反射性的向上一挡,竟是顺利挡住对方的第一击。

      但心中还来不及高兴,第二、三击就又连续攻来,我抿紧了嘴,手上匕首顺着自然的角度扬出,接连挡住对方的攻势。

      至此,已确认这匕首确实有着圣武的力量,能够控制持有者使出远超自己本身的武术。

      定下心来,我正要见招拆招,拖延时间,对方却显然不愿如此进展下去,瞬间银光大盛,剑光如网朝我覆盖下来,竟是使出十分实力来对付我。

      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只能任匕首指挥我的身体,右手连动,飞快挡下大部分的攻击,然后不停向后退开,避开未能挡下的剑光。

      矮人更是再度围了上来,但只见黑发青年有些不耐烦似的,剑光在周边一闪而逝,就将已人手大减的他们分别刺倒,再无其它妨碍后,攻击的动作更是凌厉。

      就在一步一步向后退,眼看身后就是地心长沟的地底深渊,再过不久,等待我的显然不是被剑光刺中,就是落渊而死的结局。

      就在已经在心中衡量哪种死法较好一点时,却见远处突然蓝光大盛,身周突闪过一阵风,熟悉的气息传来,刃不知何时已赶到身边,护在我前方,利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那名黑发青年狠攻而去。

      有刃在身边,我瞬时大感安心了起来,但没多久,就眉头一皱,从他身上竟是嗅到了血腥味,难不成他刚刚竟是受伤了吗?

      这个可能性立即让我太为惊慌,但在此时此刻,又怎么有空档去察看他身上的伤口。

      就在我越来越着急、对这两名来狙击的圣武渐渐产生愤怒感时,被刃不知用什么方法甩离的离火竟又追击了过来。

      在这两人联手之下,已受了伤的刃又怎能撑得了多久,只听耳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哼声,鼻间所闻到的血腥味竟又浓了几许。

      瞬间,我头脑一发热,也顾不得其它,捉紧匕首向上一抬,就替他挡住另一道袭来的弯刀,因力道太大,我差点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未移动半分。

      然后,只听一声异常的钢铁磨擦声,我心中一惊,抬起头,只见手中的匕首现出异状,虽是花过长时间改造出来的武器,但在无数次挡住最顶阶武器圣武的攻击后,终于现出细细裂痕,然后在一哀鸣声后,碎裂开来。

      失去了格挡之物,弯刀立即毫不留情的砍到我手上。

      也不知是哪里生出的狠劲,我竟是不顾剧痛,张手就捉住弯刀,不让它劈落,然后左手扬起,朝离火脸上重重的就是一巴掌。

      瞬时间,周边的时间似乎停滞了下,就连黑发青年都停住了攻击的行动。

      唯一有所行动的是刃,只见他伸出手来,将我捉着弯刀的手小心地一根根拉开来,表情象是这是什么致命伤口般,凝重万分。

      良久,离火才反应过来般,伸手抚着自己颊上被打的地方,表情竟是流露出一瞬间的迟疑,象是不敢置信自己刚刚真的被我打了,然后略带煞气的血色就自脸上滑过,双眼流露出屈辱、愤恨和狠毒来。

      「妳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可能是气坏了,口气竟不再像一开始的冰冷。

      也不知为何,向来胆小的我居然一点都没被他那可怖的脸色吓到,内心压抑爆发的情绪,在刃小心处理我受伤右手时,渐渐平静了下来。

      「回去告诉创世神,她真想要我的命,我就在这个世界等她来取,但是……」抬起头,我表情从所未有的严肃,「刃是我的孩子,不管是她还是你们,我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也不知是不是这话太过惊人,听完这些话后,他们竟没有一个开口说话,更古怪的是,看着我的目光都带有几分复杂。

      弄得本来意正严辞的我,内心都开始产生一丝说不明的心虚,难不成竟是说错了什么话不成?说错话事小,丢脸事大,要是真的说了什么怪话,让他们传给创世神,那可不妙。

      就在越想越不安时,那名黑发青年突然手一动,露出臂上一道长长伤口。

      「说到伤害的话,他可也没多少手下留情啊!」

      咦!我先是一楞,难不成那股血腥味,竟不是刃的,下意识的靠前一点,我嗅了嗅,然后尴尬的发现,刃身上虽有血腥气,还却不是刚刚闻到的那么浓。

      这也不能怪我,血的味道都一样,哪闻得出不同,那么多血腥气加乘,当然会以为是他受了重伤。

      不过,在一人对两人的情况下,还能让对方受伤,刃果然很强,就在我大感欣慰、眉开眼笑时,却见那青年的眉头扬起,而且有越扬越高的倾向,我才尴尬地收起喜悦,虚咳了一声。

      「咳,这个……刃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奇怪,为什么我要道歉,心思一转,发觉事情的走向似乎不太对,急忙改口,「不过,那也是你们先动手,不能怪别人。」

      发现目前的气氛虽有些古怪,但却让事情变得有缓冲的余地,不像刚刚那般你死我活,我不禁稍微打起精神。

      刚刚那句要杀就来杀的话是说得大义凛然、正气无比,但如果可以,当然希望别真的闹到到那种地步,至少,一边旅行一边等候别人追杀,绝不是件愉快的事。

      「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刃出手太重,我代替他跟你们道歉……」尽力思考父母在孩子打架,对受伤的一方该说的话,但我语重心长的话语很快就中断在对方的重重一哼中。

      对被打一巴掌显然很是记恨,离火表情寒意甚深,摆明不愿意接受我诚心和好的意思。

      当场,我扬出的笑容微僵,所以,并不是没尽过心力,委实是对方太难搞。

      都道歉了还不行吗?我可是受害者,这两人一出现就喊打喊杀,现在主动低头道歉还挑三捡四。

      最后还是态度较良好的黑发青年出声解围。

      「确实,我们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要化解也是很简单,只要……」

      「只要如何?」

      「加入我们吧!」象是说着最理所当然的好主意,他轻轻一拍掌,「不要再管兽人族的事,跟母亲服个软,我也会帮忙求情,想必她也不会太怪责于妳。」

      兽人族,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楞了楞,仔细一想,所有冲突的开端,似乎就是从兽人族开始,因为想帮助他们,而跟创世神作对。

      他这么说倒也不是毫无道理,只是……仅仅只是转瞬间,我内心就已经沉了下来,脸上笑意也收敛。

      「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回答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就是不能放着那被创世神所厌弃的一族不管。

      似乎没料到我的态度那么坚决,他楞了楞,然后才露出笑容:「那就可惜了。」

      我点点头,确实很可惜,一想到之后就要不停面对他们的追杀,本来就痛个不行的右手更是难受。

      见我闷闷不乐,黑发青年反而露出微微的笑意,拉着仍是满面怒意的离火退了一步。

      「既然我们今天都受了点伤,就先到此为止。」微微一欠身,纵使已确定彼此为敌对,他风度方面仍无可挑剔:「他是离火,我的名字是苏迷,期待下次的再会了,依秀。」

      一点都不叫人期待,但为了让他们下次出手轻一些,我还是勉强露出笑容,哈啦了几句客套话,送走这两个瘟神。

      ──────────────────────────

      一送走那两人,我也顾不得手上的伤口,立即蹲下身,小心将碎裂在地上的匕首一一拾起,趁没人注意这边时进行复原作业。

      把沾染血液的碎片一一排好,手指轻柔在那裂缝中缓缓划过,让两边的结构黏合起来,不到半小时,就听一声清脆铁鸣响,匕首已大致缝合完成。

      也不知什么缘故,修复时间出乎意外的短,我拿起匕首,有些疑惑,难不成是体内那精灵力量的帮忙。

      在这段时间里,刃也都确认了矮人们只是被刺倒,受的都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势,这让我一颗心终于完整的放下来,除了不希望他们因为我的事受重伤外,还有的就是──眼前这断石半桥的悲惨风景,已经全毁了的契努克桥也要靠他们帮忙才能恢复了。

      「看这样子,又要花几个月时间去修复了。」我喃喃自语了一句,当下只觉右手发痛,左手发痒,恨不得当时那巴掌再打大力些。

      幸好,在没人来捣蛋、而且矮人和我技术越来越纯热的情况下,桥的修复只花两个月左右时间就完成。

      为答谢矮人族大方为我们提供通道,我将匕首交给他们,因为已视他们为友,自然再无一开始的不舍,而且以矮人对武器精品的态度,匕首必会受到最好的照顾。

      拿到匕首,矮人王显然激动得不得了,就连在一旁的其它矮人护卫也都胡子抖动。

      「它的名字是……」像捧着无价之宝,索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杯子!」被他这么一问我一时也是没反应过来,当场就把匕首的原形说出口。

      未反应过来的矮人倒还好,而一旁的刃却是灰眸中扬出笑意,显然是暗自偷笑,我脸微微一红,趁他们还未有人反应过来,忙再补上一句:「翡子!取名有翡翠精粹的含义。」

      矮人们也不疑有它,再三跟我们保证会好好照顾它,并给予我们一个斧头小征章,做为友谊的象征,然后才带着杯子离去。

      就在此时,索尔却故意落后般,停在原处。

      「依秀,这个妳拿着。」他突然塞给我一截小树枝、一张小型地图和一个装着奇怪矿石小袋子。

      矿石似乎矮人们流通的货币,珍贵的打造材料,据他的说法这是在补价差,因为杯子太珍贵,他们的作为根本抵不了它的价值,地图是这附近地形的详细版,方便我们找路。

      然后,我拿着树枝,就真的摸不着头脑了,只觉看起来青翠异常,象是刚从树上截下来。

      「这是精灵的友谊象征,只要拿着它,到达地图上所标示的地方,就算是精灵的闭林魔法,也会为持有者开一道入口。」象是这树枝对他而言,有说不出的尴尬般,索尔的声音又快又急。

      「虽不知你们要做什么,但看情形危险的紧,你进入精灵族后,拿着这个请求精灵女王帮助,看着与矮人族过去的情面上,她应该不会拒绝。」

      「咦,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以要,就要推还给他,却见后者像看到什么烫手山芋,死都不肯接。

      「我们早已那群精灵绝交了数百年,那玩意儿对我们也没用!」他连连甩手不要,然后迟疑了片刻,「若是精灵族问起这个怎么来的,妳就跟他们说,矮人族也不会请他们白做工,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们提出来就是。」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不知为何,脚步有些急促。

      我在原地楞了好久,直到视野中再看不着任何矮人为止。

      「他在害羞。」刃走到我身边,突然很中肯的说了一句。

      「嗯!」我默默点了个头,出奇的,除了有些好笑的感觉外,倒是有几分的感动。

      至此,终于明白矮人的友谊坚如磐石这句俗谚是从何而来,明明都跟精灵族断交了那么久,但再看见对方封林如此之久,却还是不自觉替他们担心,甚至要用如此拙劣的手法,来表达自己想帮助的意思。

      握紧了手中的树枝,我暗下决心,就算兽人族的事不成,也要将矮人族的心意完整转达给精灵族知道。

      收好树枝,将小袋子挂在颈子,我深吸口气,送走矮人族后,就该面对现实了。

      看了身旁的刃一眼,暗下决心,不管如何,总不能让他先行踏上这座刚修好还不太稳当的危穚。

      走到契努克桥前,我看着桥面和两旁黑不见底的深渊,暗暗吞咽了几下口水,踏上桥,然后,很不幸的发现,我的惧高症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显然依旧是顽疾。

      双腿有些发软,明明脚下的桥面结实的很,就是全身僵硬,几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我才转过头,却见刃表情有些奇异地看着我,该不会也是在害怕吧!

      为人父母,就要为自己的孩子而坚强,这样的想法,让我再度提起勇气,又踏出了一步。

      然后,就到此为止了,强迫自己再踏一步的后果,就是身体彻底的僵硬。

      不敢看下面的深渊,目光平视着前方,我手指紧紧地捉着旁边的树藤,自己也觉这样超级没用的,面对刀剑都可以徒手捉住,但就是控制不了惧高这项毛病。

      就在我全身僵直不敢动弹时,腰部突然从背后被一把捉住,然后身体悬空而起,踩不到任何实物,我惊叫出声,瞬间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底下的情景,如同溺水的人般,双手一阵乱捉,一碰着东西就紧紧抱住。

      那种突然产生的失重感,不只是心理,就连身体都在一瞬间发冷,就好像自己真的踩空了悬崖。

      「没事的,别害怕。」就在不知什么时候,伴随着安慰的声音,一只手轻轻地拍抚着我的头发。

      这个声音……是刃。

      我抬起头,只见他的脸庞就在正上方,虽还是面无表情,但眼角微微露出比平常紧张的情绪来。

      「我只是想抱妳走过去而已,没想到妳会那么害怕。」他说道。

      这就是我突然被捉起来的原因?

      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然后才发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而且……而且,双手还紧紧地捉住人家,一副死都不肯放的架势。

      事实上,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真的有着一放开就会死掉的感觉。

      至此,我已经完全被惧高症这样的精神攻击给击败,完全没有任何有关母亲尊严这类的伟大想法了。

      盯了桥旁的黑色深渊一眼,我就不敢再看,很乌龟地将脸埋进刃的怀里,后者似乎因为我的动作楞了下,然后手臂的力量稍稍缩紧了,抱着我稳定地向前走去。

      因靠近他的胸前,耳中隐约可听到他平静的心跳声,连带着连一开始的恐惧,都渐渐减弱了。

      「刃,对不起……」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闷闷地道了歉。

      身为母亲,不但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还连累了他,不过只是屈屈惧高症,都克服不了。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心情更沮丧了。

      「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虽这是事实,但身为母亲,总是希望能成为能让孩子能依靠的强大存在,而我的表现,却每次都那么的糟糕。

      在刃稳定的脚步中,时间象是过了很久很久,才听见他的声音。

      「没关系,我喜欢依秀这样。」

      声音低低的,几乎让人听不太清楚的音量,却是让我心里一动。

      居然说出这么样的一句话来安慰我,这是多么体贴的一名孩子!

      「果然是养儿防老。」忍不住的,我低低叹出中国古老名句,只是没想到现在人还未老,就得靠起儿来了。

      对我这句感叹,刃显然也是大有感触,虽未开口,但手臂却是僵了僵,然后,默默无言地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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