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主系列》siliks

10、10

　　第十章

　　搭好营帐后，我生起火，自骆马身上拿下锅子，装了些已过滤好的清水，开始烧水，看着一旁的调味料包，我心情不觉大好，连续吃了好几天的干粮配清水，今天总算有热汤喝，想想就觉幸福。

　　跟我差不多，因找到水源地，大半人精神都松懈了不少，聚在一块儿，小声谈笑着。

　　还保持着警戒状态的，除了一些老兵外，就是坐在一旁的拉奇了，因为猫人的特质，他对周边的风吹草动，远比常人更敏锐些。

　　可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对，这一路上，他虽都一直保持着警觉的姿态，但也从未看过神情那么不安过。

　　几乎没什么思考，我就闭上双眼，任由精神力瀰漫开来，虽看不到，但却对周边的环境有另外一种的方式的『观看』。

　　这是与当时与创世神对抗时，所领悟到的奇异技能，虽威力比那时小得多，但也足够我去察觉到拉奇不安的理由。

　　就在附近，有三、四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正盯着这里。

　　内心一惊，我霍然睁开眼。

　　「刃！」我正想告诉他要小心，就听几声厉叫，天空滑过数个巨大黑影，朝我们营地扑来，捉住一名武士向上飞。

　　还只是转瞬间的事，另一个黑影就与那黑影汇合一处，竟合力将那名武士撕起两半，血肉自空中纷纷落下。

　　「结阵！」蒂丝反应迅速，立即厉喝一声，及时稳住其它慌乱的人，聚集起来。

　　从未看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我只觉心脏缩成一团，双脚有些发软，要不是刃拉着，还真无法顺利跟其它人汇合。

　　魔法师被护在中央，口中唸唸有词开始施法，几名武士则拿出绳网，警戒地盯着天空，蒂丝则是和两名高阶武士提起武器，浅色的斗气微微散出。

　　虽损失了一人，但没有任何一人显露出慌乱的样子。

　　也是他们的镇定，让我安下心来，抬头向上望去，第一次清晰看清鸟身女妖的真面目，人头鸟身，脚爪如刃，笑声尖厉，女妖的面容并不难看，甚至可说是姣好，但不知为何，搭配鸟身后，整个就显得怪异丑陋了起来。

　　「人类人类，挖出眼珠，掏出心脏，撕裂撕裂，咯咯咯……嘎嘎嘎！！」

　　也许是看我们阵型牢不可破，有几只也不再盘旋，停在一旁几颗大树叶顶处，浊黄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们，时不时发出难听的叫骂和怪笑。

　　只不过，我目光忍不住朝停在离同伴最远的一颗树上，保持奇特沉默的女妖，跟其它女妖流露出恶意不同，他给人的感觉就象是一滩死水，看不出深浅动静。

　　「风刃！」

　　魔法师终于发动攻击，在武士保护下蕴酿出的魔法，化成七、八道淡蓝色的弧状风刃，朝停在树上的鸟身女妖射去。

　　虽她们很快察觉飞离闪避，但仍有两只被风刃划过，一只被划中胸腹，无力飞行，骤然落地，另一只只是被划过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和最恶毒的叫骂，极力挥动受伤的翅膀，歪歪斜斜地越飞越远，另三只看到另一名魔法师也即将唸完魔法咒语，立刻看也不看，迅速飞离，竟是抛弃同伴远逃了。

　　「她们是要去通知同伴！」深知女妖习性的蒂丝不禁大吼了一声，「快射下她们！」

　　闻言，不只是魔法师发出了风刃，连武士们都纷搭起了弓箭，但因距离已远，只有受伤的那只女妖被风刃和箭矢射中，自空中落下，其它三只却是越飞越远。

　　如果真的让她们招呼其它同伴过来，事情可不妙，一想到要面临一堆女妖的攻击，我就不觉打寒颤，就在此时，苍刃动了。

　　才一贬眼间，他就已跃上附近的树顶，然后几下纵跃，竟是踩着这几颗树，疾速朝空中的三名女妖追去，就在快追着时，手掌横竖，朝前连划三下，就见血光乍放，三只女妖连叫声都来不及传出，就自空中重重跌落地。

　　他这一下，不只是我目瞪口呆，其它人脸上也是一阵恍惚，完全回不过神，随后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圣武器本就是他们的希望寄托所在，现在看到刃那么厉害，自然是心里高兴极了，原本被女妖弄得压抑的气氛，也瞬间活跃了起来。

　　只有我心情有些复杂，亏我还担心他化为人形后会不会弱化，结果一点也不，比我这母亲强多了，这让人多少有点失落。

　　「依秀，妳怎么了？」就在发怔时，刃已回到我身边来，表情有些担心。

　　唔！见他这副模样，我又怎么能将心中这莫名其妙的心情表现出来，只得搔搔脸颊。

　　「没什么，我们去看看那只女妖吧！」急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指着刚刚被风刃射落的女妖。

　　身为唯一留下活口的女妖，自然早就有人去处理，我跟刃反而是最后围过来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围在一边的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蒂丝，怎么了吗？」见状，我拉了拉正凝眉苦思着什么的蒂丝，希望她能解答。

　　「嗯！」见到是我，她让了让身子，让我看一下被围在中央的鸟身女妖。

　　只见她面容清秀，原来用来盖住身体的翅膀被人粗暴往后綑绑起来，露出光裸的胸膛。

　　这不是刚刚表现跟其它同伴不同的那只吗？其实近看的话，鸟身女妖似乎也不怎么让人觉恶心。

　　「依秀，他是雄性。」就在我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时，蒂丝在我身旁说道。

　　雄性，男妖？

　　我不觉一怔，仔细一看，那胸膛确实是平的，可是，鸟身女妖既被称为女妖，还会有男性吗？

　　因为蒂丝的出声，被束缚住的那只女妖抬起头，朝我们望来，目光竟是直直地看着我。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中似乎含几许光芒。

　　「你会说话吗？」就在此时，蒂丝问道，却不料他连目光都未转动一下，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一旁的武士因同伴刚刚的横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一名叫做卢克的佣兵见状，忍不住就用力踢他一脚。

　　「蒂丝大人在问你话，没听到吗？不男不女的怪物！」

　　被这么重重一脚，那本就不怎么强壮的身躯立即被那股力道给踢倒，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地上再度爬起身。

　　这次不再抬起头，只是低低地看着地面。

　　怎么看，都觉不象是跟刚刚那些随口乱骂、泼妇般的鸟身女妖是同一族。

　　「这下可麻烦了。」

　　面对这种情形，蒂丝似乎也挺困扰，一开始我们的计划就是先捉住一只女妖，从她口中套出圣武令的下落，再决定如何行动，如果能得到了圣武令的确切位置，总比我们一行在黄土高原像没头苍蝇般乱窜得好。

　　但现在捉到的这一只，不但形象古怪，就连话都不会说一样，让人伤透脑筋。

　　见到这只俘虏一点用处都没有，一脚还不够泄愤的卢克忍不住又是一脚过去，将他再度踢倒。

　　连一声痛叫都没有，他只是默默再爬起身，其它人更为愤怒，眼看下一脚又要落到他身上。

　　「等等！」我终于忍耐不住，不小心就叫出了声。

　　正要一脚踢出的卢克不禁一怔，朝我望来，那双因失去同伴悲伤愤怒的眼睛，让人有些畏缩，幸好很快他就转开了头，愤怒地转身离开。

　　「依秀，刚刚死去的是卢克最好的朋友，他只是太过难过了，妳别介意。」蒂丝歉然地解释道。

　　「我知道……」事实上，不对的是出声的我，居然会同情敌人，绝对会是奇幻小说中最早死的那一个，只是，这么样的一个身影，总觉让人无法再观看下去。

　　「蒂丝，把他交给我试看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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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那名俘虏也没多大用处，蒂丝倒是很爽快就把他交给我。

　　其它人也都已渐渐散去，去忙自己的事，我思量了好久，才勉强提起所剩不多的勇气，小心走上前去。

　　「呃，你……还好吗？」虽知道他听不懂我们的话，但除了言语外，我也不知该怎么跟他沟通。

　　幸好，跟刚刚不同，他有反应，脸稍微抬起了起来，金黄的瞳孔盯着我。

　　毕竟没跟这种生物交流过，一时之间，我有些紧张了，正想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我还好。」殊不料，他居然出声了，而且还是有条有理的回话。

　　「你会说话？」吃了一惊后，我忍不住问道。

　　「会！」

　　那刚刚怎么都不说，该不会是在赌气吧！

　　不管如何，能沟通就是好事，飞快拿出圣武令的简图，递到他面前。

　　「这个东西，你看过吗？」

　　接过图纸，他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我都快以为刚刚我们的对话是幻觉，其实这家伙还是不会讲话时，他才开口。

　　「曾在西方的首领手上看过。」

　　咦？还真的有，出乎意料得到好消息，我除了惊喜外，也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消息后，大家会高兴的吧！

　　「妳很想要这个。」

　　「嗯！」我点点头，「只要你把详细的地点告诉我们，我就请蒂丝放你走。」

　　他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出更叫人吃惊的一句话来：「我可以帮妳拿到手。」

　　咦，那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

　　「你只要告诉我地点就好……」话还未说完，就因后脑勺被拍了一下而中断。

　　只见拉奇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横我一眼，表示现在谈判权转移到他手上。

　　「条件呢？」

　　明明是拉奇发言，他却还是只盯着我：「我要妳的一句话。」

　　「什么话？」不等拉奇开口，我忍不住就问。

　　静静看着我，他像在内心挣扎着什么，才说出口。

　　「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说出这几个字时，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竟闪过一丝扭曲与痛苦。

　　「啊！好。」被他那一瞬的痛苦神情给吓到，我毫不考虑就点下头，答应下来。

　　然后头又被拍了一下，拉奇瞪我一眼，再次暗示我闭嘴。

　　「你问这个要做什么，而且，为什么要是依秀？」不亏是疑心病重的猫人，人家那么简单的要求，他却一副多么罪大恶极的逼问道，只差没赤裸裸的问对方目的到底是什么而已。

　　那个不知是什么的鸟身男妖并不搭理他的问话，只是一直看着我。

　　「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要求？」我问道。

　　总不能真要我随便说他是鸟身男妖吧，虽不太明了，但觉得自己应该先听完他的理由，深入了解，才能找出答案。

　　见我这么问，他才缓缓述说了起来。

　　「自出生以来，我就与其它女妖不同，我是雄性，所以一直都是族里大伙儿玩弄的对象，纵使好几次想离开族群，却也不知该去哪里，我对残害人类这种事根本没有兴趣，今天是被她们强迫拉来，当我看到了妳时就知道了，妳唯一能给我答案的人。」

　　就在我听完感到震惊时，他被绑住的翅膀突然大力张开来，上面的绳子尽裂，转瞬间，他已飞至天上，不顾其它人纷纷朝他搭弓拉箭的情形，低着头只是看着我。

　　「依秀，妳要的东西我会帮妳取到，但是，妳也要遵守约定，告诉我答案？」丢下这句话，他翅膀一扬，卷起一阵强烈飓风，让射过来的无数箭矢通通失去准头，落了下来，然后转身朝西方的天空飞去。

　　这种力量，刚刚那几只女妖根本不能相比，难不成他是故意被捉到的。

　　那在羽翼的包围下飞扬的风姿，骄傲地浮在空中的模样，冷淡的性情，跟鸟身女妖根本毫无相似之处。

　　脑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个种族的身影，但名字却是一时想不起来。

　　当时创世时全是胡来，很多东西都随兴想到，随便乱造，结果连自己都记得不怎么清晰。

　　非想起来不可，就在凝眉苦思时，拉奇已跟蒂丝等人述说完刚才所发生的事，并没有人来打扰我，就连刃都只是静静坐在一边。

　　如果他取来了圣武令，我却没想出那个名字，以他强大的实力，纵使我们有刃在，也是一场苦战，所以不管是谁，都希望我能说出一个他能接受的答案。

　　然而，我却是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糟糕的记忆力，明明有印象，却怎么都想不起那名称。

　　时间似乎才一闪而逝，上方就又传来穿空声，我抬起头，只见他才去了片刻，回来时半边羽翼竟全被血染尽，在微红的夕阳照射下，带给人某种艷丽的色彩。

　　见状，我心中不自觉浮现出三个字，然后叫出声来。

　　「我知道了，你是极乐鸟，居住在天国乐园的神鸟，为什么会落到这里来。」

　　「极乐鸟……」听完我的话，他神色先是一怔，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然后渐渐恍然大悟，突然一声长啸，羽翼大扬，流露出七彩的微弱光芒。

　　也不顾地面上傻住的其它人，他再度飞至空中，羽翼划破空气的声音，竟有几分奇异悦耳，没有丝毫停留，他朝上方直直飞去。

　　「他要去哪里？」从未见到这样奇异的场景，蒂丝忍不住问道。

　　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空中，直到极乐鸟已飞至肉眼看不见的高度、天空再无他半点身影为止。

　　相信身为引路使者的极乐鸟，应该可以顺利回到自己的故乡吧。

　　最后，捡起他飞离时所遗下的圣武令，我交给蒂丝，至此才算是顺利达成任务。

　　「蒂丝，这个给妳后，希望妳能遵守约定，帮助兽人族。」

　　见到圣武令，蒂丝才从极乐鸟古怪的行为中回过神来，用奇异的目光看我一眼。

　　「依秀，妳身为人类，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帮助兽人族？」

　　为什么……除了心中有愧外，另要找个理由的话。

　　「我喜欢他们。」就是这么简单而已，因为喜欢创出兽人族，自然也因为喜欢而帮助他们。

　　似乎没料到我的答案那么普通，她楞了下，才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服了妳，放心吧，我跟拉奇已谈好，一找到圣武令，就会跟他一起到米开大陆去，有了圣武令，我们也有了一定影响人类武者的力量，事情一定会顺利的。」

　　闻言，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妳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敏锐地察觉出我的语气不对，一旁的拉奇插进我们的对话。

　　虽没打算隐瞒，但没想到那么快就被看出来了，我一时有些莫名心虚。

　　「嗯！接下来，我打算前往拉美斯大陆。」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

　　「精灵们的大陆，依秀，妳去那里做什么，精灵族封林很久了。」蒂丝首先讶异地问出声。

　　「唔，就总觉得该去一趟。」我含糊地说了一句。

　　不管是那名金发少女的创世神，或是兽人族的事，我都想找智慧和善良闻名的精灵族谈谈，而且，当时的发怒，虽是因为他们的窥看导致而来，但总觉自己是该道歉的。

　　眉间微凝，本来不太满意我不跟他回去的拉奇，在看了我好一阵后，突轻轻吁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行装要再重新准备才是，蒂丝，妳那里应该有世界地图吧！」

　　「有是有……」

　　「那就不必再额外准备了，有苍刃在，倒是不必担心妳会迷路。」

　　出乎意外的，他居然什么都没有讲，开始叮嘱该注意的事项，见我听得有些恍神，他微微一笑，敲了我一下。

　　「虽然妳不回去，娜娜会失望，可是妳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嗯！」闻言，我一楞，然后也是微微笑开来，用力点下头。

　　「虽然傻了点，但只要认清眼前的路，妳还是可以做得不错的。」

　　说完不知是褒是贬的话语，他脸上突然浮现些许难得一见的柔和，原本敲头的动作，变成温和的一拍。

　　「我要回去族里报告这些事，不能陪妳了，需多保重。」

　　闻言，我原本充满离愁的内心突然一暖，点了点头。

　　虽已弄清楚创神教的敌意来源和得到圣武公会的支持，但兽人族的复兴，依然会是困难重重，本来在这种时候离开，我是有点不安的，但此时，心情渐渐安稳了下来。

　　有拉奇和娜娜在，加上圣武公会的帮忙，兽人们的处境应该会好上许多。

　　当晚，因临别在际，加上为了庆祝顺利取回圣武令，我们将所有珍藏的食材拿出来煮，整片营地充斥愉快热闹的气息。

　　享受美食的同时，我时不时就朝西方的天空望去，精灵的大陆，不知到那里又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曾经在我手下创出的精灵族和他们的王，对我这个伪神态度会是如何？而选择为了兽人族和创世神为敌，是否是错误的事？

　　然而，当我目光从空中移回到周遭，看着眼前围在火堆旁狂欢跳舞的武士、拉奇在火光下些微柔化的脸庞和相伴身旁的苍刃时，这一切疑问突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不管如何，这一刻的喜悦是最真实不过的，提起酒杯，我开心地和身边的武士一一碰杯，然后大口一喝，接着……一僵。

　　「刃，我的酒呢？」

　　杯中的脾酒是什么时候被换成清水的，太没劲了，本来在今天尝一下成人饮料的滋味的。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刃很是平静地这般回答道。

　　「我成年了。」而且我还是你老妈，有哪一个孩子会跟自家父母说什么未成年的。

　　一旁拉奇突然嗤笑一声，拉过水壶在我杯中注入清水。

　　「小鬼就要有小鬼的样子，要变成大人，当身材像样点再说吧！」

　　敢情这杯中酒被偷换的事，还不只是一个人干的，我瞪着酒杯中清得不能再清的白开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很没种地默默喝水。

　　好吧！等我前凸后翘，成为像蒂丝那种豪爽的大姊样时，再来喝酒吧！

　　总会有机会的，我一边偷瞄坐在火堆旁正举着满是白沫的脾酒狂喝的蒂丝，一边囧然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