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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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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耶斯认真地审视着面前的人，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天天都在超市门口发气球的巨型泰迪熊在他面前摘下了头套，里面的这张脸变得如此陌生。通常他会在这时候退出游戏，但现在他的好奇被勾了起来，他乐意让事情自由发展。
“我听着呢。”
“我……今天从学校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刚刚得到了我落选的消息。但这还不是大麻烦，更大的、我不知道的麻烦正在发生，我的姐姐马上也会因此落选。然后我的一个同学来了，我在医院后门和他打了一架，我看到他被几个陌生人带走了。我进了医院，见到了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姐姐，我父亲看到了我脸上的伤痕，他不喜欢我打架，我很内疚，但他没有责怪我，只是向我和姐姐宣布，他要卖掉家里的房子,让我去见母亲。我看到那扇门，我不敢进去，所以我跑了。”
“你为什么跑掉？”
“那就是你要解开的谜题。我，为什么，要跑？”
游戏规则并没有改变，雷耶斯想道，他还是只能问问题，对方只能回答是或否。谜题升级了，他能得到的情报还是只有那么点，“我需要更多消息，我要看你的万用工具。哦……我是不会看你那些影片的，诸如舔XX、三OO、传△△……”
“看吧。”斯科特把手上的万用工具发生器拿下来给他。“我的小电影都不在这里。”
“嗯哼……”雷耶斯拿着小东西摆弄，这里面的内容全都是一个普通学生会表现出来的，他的社交网络更新很有规律，能清楚地分析出他的课程安排。他一边熟悉着系统，一边发问：“你说你没有考砸，但这会儿又说落选了。按照常理，事情不该这么发展的。有人动了手脚把你踢出去了吗？”
“我不清楚，有这样的权力的人，不肖与我计较。”
“这个考核不考虑你的成绩？”
“我不这么想。”
“你去医院，探望的人是你的家人？”
“是的。”
“看来是母亲了。”雷耶斯首先瞎猜一次，竟然蒙对了。既然病人是家人，显然不会是父亲，这时代的家用医疗器材已经非常先进，没有人会因为小病小灾跑去医院的。而变卖房产又不太可能是病人有精力管的事；也不是兄弟姐妹，如果是这样，刚才谈论的时候斯科特会流露出担忧的意味，“她病得很重。”
“唔……”他灌下一口啤酒说道，“我的母亲……她快死了。”
“我很遗憾。”
“嗯。”斯科特点头道，“我无计可施，爸爸和姐姐在我面前强自镇定，我看得出来。”
“如果你不想谈这个……”
“不，我想继续。”他摸着自己的鼻子，很快晃了晃脑袋，“我总得面对这个。”
“好吧…既然你父亲打算卖掉房子，那么治疗费用一定很高了。”
“不知道具体数字，不过我猜是的。”
“你们大概会搬到一个你讨厌的地方去了，”雷耶斯拿着斯科特的万用工具摆弄着，“你的零花钱大概也……这是什么？你收到了银行的消息，你介意我看吗？”
“看吧，反正我还没看。”
“他们说……建议你提高你的信用卡的上限。你买了很多东西？购物记录显示……嗯，汉堡包…午餐卡……计程车，都是日常开销。原本你都是付现，信用卡还款是这两天开始的，包括飞船船票和酒钱。”他关上了软件，开始搜索其他东西，“你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这不寻常，你的信用记录应该好得吓人……等等，你是被局子里盯上了？”
“可以这么说。”斯科特连续回答了几个问题，神色如常，手指依次敲打着桌面，东张西望。
——他根本不在乎。
雷耶斯知道银行的这一套，调查某个人的时候冻结账户，过了几天没找到证据的话就会解冻了。这家伙毫不着急，也就是说他的经济很快就会恢复，没什么大的问题，也就是说造成他出走的原因不是这个。
“换个话题。关于和你打架的同学，你讨厌他，甚至想杀了他。”
“啊啊，你把我想象得太极端了，我从没想过要杀了谁。我不喜欢他是真的，但杀人到还不至于。”
“……”雷耶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忽然高昂的情绪，暂停了提问，在万用工具里翻找。他点到了通讯记录那一栏，把近一周的记录都翻了出来。“说句题外话，你有个姐妹叫‘在我□□呆了十个月的女人’，你的双胞胎姐姐叫什么？”
斯科特噗地一声把啤酒喷了出来，“你可以叫她莎拉。”
“嗯，我们继续。莎拉，她通过了你没能通过的考核了？”
“是的。”
“你家里人知道你落选的事吗？”
“还不知道，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让我们回到和你打架的人上。”雷耶斯观察着对方，他的问题几乎涵盖了对方所有生活的细节，他的反应平平，只有提起这个同学的时候，他的情绪才有波动。他接着问道，“你的同学，他是在和你打架之后才被带走的。你认识带走他的人吗？”
“不。”
“你知道他们带走他的原因？”
“不知道。”
“这可有些难度了，唔，我想想……你之前的确挫败连连，但是你走到病房门口，停下，逃跑。这个行为本身充满了徒增的……动力，或者意志。你显然看到什么了。我的问题是：那扇门……是否光滑如镜，或者，上面有块玻璃？还是门附近有什么声音传来？”
“没错，它……亮得像面镜子。”斯科特正视着对方，他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的手指，“我可以看到它反射出来的光。”
“你看到了门的对面。那里很有可能是另一扇门，对面的病房。”雷耶斯的视线一直锁住斯科特的眼睛，他的面庞随着沉重的呼吸声缓缓起伏，瞳孔微微放大，这是激动还是恐惧？还是两者都有？“是另一个病人或者医生？”
“不。”仅仅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斯科特的情绪特征有有了变化，他变得沉浸而心事重重，专注地盯着雷耶斯，渴望他能说出些什么。“和那些无关。”
“你看到了……知道你落选的人？”
摇头。
“你看到了恐惧……你刚刚被带走的同学。”
斯科特没说任何话，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等待着。
“你看到了……”雷耶斯被某个念头击中，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冷了下来，“你看到了，他的尸体。但是……在几分钟前，他还被人带离了。”
斯科特没有否认，他们沉默地坐着，听着那首爵士乐演奏到了尾声。
“呃……这的确很诡异，不过我觉得，我已经猜到了故事的所有重点。现在，你该公布谜底了。”雷耶斯拿起酒瓶，但它已经空了，“我要来点带劲的，你呢？”
“和你一样。”斯科特看着黑发男人在吧台后找瓶子，忽然说，“他们叫你冬蝉，那大概是你的绰号，你的真名是什么？我可不想对着一个绰号讲故事。”
“你可以叫我……雷耶斯。”
“好吧，雷耶斯，我的故事就从得知我落选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