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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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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姐姐一样优秀，论成绩我和她不相上下。”斯科特强调这一点，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他退缩了，“所以，我去了N7军人的营房附近的某条街道。”
雷耶斯也没搭腔，他皱眉看着斯科特拿回他的万用工具，从里面调出的一张电子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强壮又英俊，目光坚定，又略有阴霾的意味。
“很帅吧？这就是我要找的人，特种部队的军官。”
“还成，没比我好看多少。”雷耶斯瞄了一眼便翻着白眼看向别处。“慢着，N7营房？是那种属于军事机密，戒备森严的特种部队军营？你想要争取的是N7特种部队的名额？”
“就是那个。”
“哼，你没被打成筛子就是奇迹！”
“谁说不是呢。”
那是和莎拉打过通讯的那天下午，斯科特做了一次短途星际旅行，转了两次车，黑了五次系统，和当地人套了一次近乎，然后出现在了那条不停有军人来回巡逻的街上。从父亲不多的谈话中，这条街的名字出现过几次。它处于军区和普通街区之间，可能是N7营房里的人想要找些娱乐唯一的去处，由于保密措施，附近只能允许当地人进出。在父亲的描述中，他知道有些N7的战士偶尔会离开营房，庆祝任务结束之后的凯旋。
他选择了一家餐厅。这家餐厅紧挨着军区，附近就有哨所。离它一百多米的地方，有另一间酒吧，警戒松得多，但他还是选择了餐厅。
艾力克·莱德难得在家的时候经常会点很多外卖或亲自煮一锅食物，没别的特点，就是口味重，油炸、含糖或是有香浓酱汁。然后他总是用那种严肃沉重的口气诅咒一种叫营养糊糊的东西，特种部队对士兵的饮食有严格的控制，尤其是糖分和油脂，就连盐都不会多放，大多数时候为了平衡膳食他们会发一种叫营养粥的东西，里面有些蔬菜和滋补食品，当然，依然没有调味料。所以但凡开设在附近的餐厅，食物只要没毒，厨艺就能碾压军营厨师。比起酒吧，N7士兵们更可能会出现在餐厅，并且心情都会不错。
总得碰碰运气。
餐厅的大堂经理不可能拒绝一个自称是来这儿等待许久未见的父亲的可怜巴巴的孩子，更何况他长着一张惹人亲近的脸，还许诺免费招待客人。
几个小时过去了，餐厅经历了一次厨房着火、两次客人吵架和醉鬼走错门事件，正当经理朝斯科特抱怨军区附近的生意不好做时，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斯科特眯着眼看过去，只见下午的阳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着耀眼的光来，那几个人披着阳光，而大半个身体笼罩在阴影中，并且熟练地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小声交谈，大多数都不怎么爱说话。
斯科特抱着菜单，又开始犹豫，自己这么做只是一时冲动和不甘，这在真正的N7军人看来是如此幼稚，如果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接受自己的失败，那就更难看了。他不想过去了，但大堂经理在催，还推了他一把。
“先生们，吃点什么？”他小声说，在走向位置的时候他已经在观察他们，这些人的军队常服和坐姿证实了他们的身份，但他们中间并没有那张熟悉的脸。这多少让他放松了一些，现在他应该早些结束这荒谬的行为，回到医院去，莎拉还等着他交班呢。
“小子，以前没见过你。”军人开口了，他仍然盯着菜单，这不经意的问题无端的让斯科特紧张起来。
“嗯，是的。长官。”
军人嗯了一声，奇怪地笑了一下，很快点完了菜，斯科特看了他们点的东西，判断这些士兵准是被糊糊折磨坏了。他抱着菜单发给厨房，身后传来一声液压声，又有人走了进来。
斯科特还来不及回头，先前那群大兵就笑起来。
“嘿，薛帕德，你又有崇拜者了。”
斯科特尴尬地回头，看见先前曾经见过的薛帕德少校刚跨进门，手腕上比上次多了一条绷带。后者也看到了他，目光从微微惊愕转变成了然的神情。
“嗯。印象深刻。”他点点头，接着坐到给他留着的椅子上，和同伴一起吃饭，没怎么搭理斯科特。
现在斯科特已经不紧张了，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反正已经落选了，干脆问个清楚。他又往薛帕德那边看了看——算啦，他未必知道原因，很多事情都没有原因。他悻悻回到厨师用的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和大堂经理告别，然后从厨房边门出去。
日头偏西，把这条整洁地有些过分的街道照成一片橙红，一条分叉路出现在马路和远山之间，一群鸟类生物从天边飞过。这么半天过去，街上甚至难得看到路过的车辆，天地间安静异常，只有从餐厅里飘出的模糊的流行歌曲的声音轻轻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听见一声咳嗽声从身后发出，听起来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薛帕德靠在泛白的墙上，手插在兜里，好像已经知道了他干嘛要来。
“少校，我知道就这么跑来很蠢，我只是不愿接受自己的失败。我这就回去。”
“失败？”
“是的，我没能入选预备役，我……”
“你落选了？”
“唉？”
“而你突破军区重重关口，就是为了来这里打退堂鼓？”
“我黑了一些电脑，潜入了五个关卡，顺了几张门卡不过还是还回去了，前前后后违反了大约二十多条规则，很抱歉。请不要杀我。”
薛帕德嘴角牵了牵，说：“是吗？原本你想干什么？潜入N7大本营？”
他们站在了一扇警卫森严的大门口，斯科特不禁开始深呼吸，如临大敌地看着一道扫描激光从下扫到上。
“老天啊，这是N7特种部队的内部！会有什么出来吗？”他像是想要找个藏身的掩体，“我要躲起来吗？”
“就像你计划的那样。”身边的男人平淡地答道，他一动不动，等待激光扫至脚底。“别乱动。”少倾随着一个电子人声发出的欢迎，大门滑开了。没有扫射，没有冲出来的警卫，里面只是一条灯光明亮的走廊，有个肚子刚好卡在台子和墙之间的男人百无聊赖站在前台后面，拿着一叠一次性纸杯。
“天啊，老天！”斯科特在跺脚，“老兄，我们成功地潜入了N7！”
“我们只是走进来了。”少校在一旁面无表情。
“欢迎来到N7征兵参观日，孩子。你是我今天看到的第一个客人。”胖子举起了纸杯放在台子上。
“上帝啊！这是要我尿检吗？”
“不，每个客人都能领热可可和曲奇，你要是愿意就尿在里面，跟我无关。”
“哦。”
“对了，薛帕德，前哨战报告说有人黑了他们的系统，多个哨站的门卡有人动过，摄像头关闭了十一次，还有一辆代步飞车被开了20公里，看这排场大概混进了一个排的人，你注意一下。”
“好的，我接手这事。”薛帕德面不改色，“还有什么？”
“安德森中将找过你，还是上次的事。”
“知道了。”薛帕德转头看了一眼斯科特，这小子已经把曲奇干掉了，正打饱嗝呢，“还有一件事，把征兵参观日的广告发在你的脸书上是错的，你的粉丝都没多少。今天只来了一个人。”
“啥？我不信。”胖子低头看万用工具，薛帕德拍了一下斯科特，推着他走了。
“好极了，少校，我拿到参观手册了！接下去我们参观哪儿？”斯科特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今天的参观日是怎么回事？”
“就是说，今天你大摇大摆走进来就行。”少校带他走进了另一条自动走廊，随着滚动的传动带向前进，“但你得去其他地方。”
“什么？不……我不能这么进监狱！等等，你们有自动走廊！太棒了！”
“闭嘴！”
N7营房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帕德少校揪着一个两眼放光，看到什么都要自拍的少年风风火火走进了办事处，都奇怪的停下了手里的事。接着少校拍开了预备役征兵部的大门，他们进去了大约十分钟，然后薛帕德推着那个少年跑出来，一个几乎狂躁的声音随着他们的身影砸了出来。
“军校三年，旷课五十六次、被撤销的记过有三次！被抓到的打架四次！是的，你是很优秀！但是军人最重要的就是服从！服从命令！我们要的是终结者！不是印第安纳·琼斯！”
“我想我永远也成不了终结者。”斯科特灰头土脸，跟着薛帕德往外走。他不喜欢墨守成规的生活，他乐于不大不小地打破某些规则，但这些小小的细节，终于拦在了他的路上，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又为什么选择了军校？”
他们经过一大片落地玻璃窗，窗外被下午的阳光照成一片橙红的大地，一架飞船正在慢慢降低高度，广场上一队士兵正在集合。看上去一切都安静极了。
“为了……我不知道。”
斯科特在申请学校的时候没经过多少犹豫。那天正巧父亲在家，尽管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某件事特地回家的一样。当艾力克·莱德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斯科特仍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方向。这是真的。当他和莎拉年幼的时候，总被问起将来想做什么，大人总喜欢这些问题。
他说出过很多答案，科学家、歌手、超人、探险家，但是没有一样成功实施的。但莎拉的答案一直很坚定——军人。斯科特明白不是自己的理想太狭小，而是太多了，他渴望所有的一切，一个选择怎么够呢？
“我和你们的妈妈会支持你们的所有选择，你们的成绩都很出色。其他的学校我不清楚，不过神堡的军校很不错，我和你妈就是在那儿认识的，”父亲微笑着望着母亲，母亲也笑了，“我不是在影响你们的选择，只是……说出我知道的。”
“我一定会考上的。”莎拉抢先说了，“这是我的梦想啊！你呢，斯科特？”
“嗯？”那时候斯科特正对着自己的盘子发呆，他抬起头，看了看父母，又把视线转移到姐姐脸上，“当然。”他说，试着像姐姐一样微笑，“我也会考军校的，你没了我可怎么办？”
那时候父亲微妙地审视着斯科特，他的微笑并未从脸上退去，但他的目光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观察，后者也一样。哦，该死的N7军官的洞察力。艾力克·莱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说了些鼓励的话。斯科特并不后悔他的选择，学校教授的东西很吸引他，成绩也很出色，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他……我父亲，听到我的选择的时候，他笑了。”
“艾力克·莱德，我知道他。”
“我从没这么说过，但是……他微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更靠近他了。也许我只是想追上他的脚步，如果我能穿上N7的制服，事情又会大不一样了吧。是啊，这想法很单薄，N7意味着很大的责任，我知道。”斯科特摇摇头，“现在我知道了，谢谢你，少校。我……我该回学校了。”
薛帕德点头，没说什么。他们踏着很高级的自动走廊走向大门的方向。斯科特在万用工具上订了飞船票，现在乘坐星际特快回到神堡将会是午夜，但愿莎拉不会气疯。她的烦恼已经够多了。说起这个……
“莎拉！”
“什么？”
“不，我的姐姐莎拉，我们的账户出了些问题，信用点暂时无法使用，几天之后就会好的。但是，预备役的押金必须在两天里提交，别人无法代付。就算借到了钱，也会经由她的信用卡付出，同样也会被冻结，能宽限几天吗？”
“你是说过夜费？咳，这只是我们的玩笑，押金——恐怕不行，这是制度。但是……”薛帕德的大手拍了拍斯科特的肩，“成为N7不仅仅需要责任，更需要能力，在其中就包括在绝境中解决事情的能力。而解决事情从来就不只有一种办法，在进入神堡议会之后，人类的确只用星币了，但是离开了星币，人们还得生活。”
“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告诉你怎么做，也不是唆使你做什么，就把这当做一个为期一年的考核吧，没人规定你不能再次入选。好好考虑吧。有时候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换了另一个角度，站在不同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大人说话都神神叨叨的，他们总是一副知道了一切然后不说出来的架势。谢天谢地，少校没有说出那句经典的：这是为你好。不过他可真帅。
斯科特在星际飞船上郁闷地这么想。他能做的并不多，现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机场到医院的途中，对着出租车的车窗排练。
“哦，爸爸，妈妈，莎拉，我有个不好的消息……”糟糕的开头，索然无味。
他试了十几种方法，一路嘟嘟囔囔走到医院。这里是后门，走几分钟就能进到病房区，人工照明已经换上了夜晚和月光，行人匆匆来去，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只是麻木。抬起头，医院大楼的灯火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知道不久的未来，他是不是还要悄悄排练一次永恒的告别。
忽然一条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瞧瞧这是谁？”这条胳膊的主人按住斯科特的肩头，将他拉到街边。
金发仔和他的两个朋友在街边抽烟，他的室友更是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靠近他。
“让我过去，韦德。”
“我们先聊聊。”对方的两个朋友包夹着他，毫不相让，在这个夜晚他们似乎不再是以前的他们，这回信心满满，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又为什么上这来？感冒了？”斯科特对这个金发仔一直没什么好印象，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这儿。
“我的朋友和这间医院的院长认识，你最近经常往这儿跑不是吗？是谁住在这儿？”金发仔努力地忘掉上次在冰冻空调发射口的惨剧，逼近他道：“让我猜猜，艾伦·莱德，是你妈妈，对不对？”
“不关你什么事。”
“当然，你是来带给你妈什么消息让她高兴的吗？哦，当然了，未来的N7士兵嘛。不过她还能高兴多久，当她看到自己的医疗费的时候，噢——我忘了，她的病只怕好不起来了。”
斯科特牵了牵嘴角，看着眼前的家伙，对方的下颚上有几根胡子他都看清了。接着他的额头就重重砸在对方下巴上，
金发仔抱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和斯科特扭打在一起，四周的人开始尖叫，他挥着拳头大声叫着：“操！你妈很快就会从医院滚出去！你爸的账户早就没半毛钱了！可别哭得太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