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门》忘川一醉

13、宫变

　　第十三章:宫变
　　齐攸这一晚没睡，同样不得安眠的又岂止他一人呢？但是一想到关押起来的五皇子，齐攸不仅是睡意全无，而且更多了许多的烦躁。

　　“大人，五皇子正在闹，属下不敢轻举妄动，还请大人亲自去瞧瞧。”听完这话，齐攸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五皇子是个好筹码，但更无疑是个活祖宗。偏偏身份放在那，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搬了这尊神回来，就只能供着。

　　“本官去劝一劝，反正只留他一晚，忍忍就过去了。”齐攸远远地瞧了一眼，对小吏说:“你去调些人手来，房顶添上八个眼力好的，每扇窗子底下加四个身手敏捷的，最外面补上二十个下手狠的。丞相虽然还到不了，但总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啊。”

　　齐攸穿过层层守卫，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屋里一片狼藉。

　　这是齐攸处理公务的地方，齐攸偶尔也会在这里休息。

　　“殿下好大的脾气。”齐攸向五皇子作了个揖，略表一下礼数。复又站的笔直，言语间也不见任何情绪。“看来明天丞相来此，下官还需要些赔偿，想来丞相心系殿下，不会舍不得这几个银钱。”

　　“哼——”

　　“不过殿下怕是不知道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蒋震已经闯进宫了。殿下不妨猜上一猜，明日早朝，龙椅上坐的是谁呢——”

　　五皇子一时盛怒，破口大骂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靳苏小儿！罗氏妖妇乱我朝纲，蒋震乱党妄图社稷！还有你们！私自拘禁皇室，犯上作乱，虽为朝臣，实为国贼！”

　　“或许立场不同，但是我承认五皇子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大一个局，三方都有消息传出，偏偏七皇子殿下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是说——是靳叶在算计我们？”五皇子也不是笨，只是气过了头，经齐攸这么一点，还有什么是想不通的？

　　齐攸见游说有效，面上稍露喜色，缓缓说到。“七皇子非长子，身份地位不如殿下尊贵，在先皇心中远不如老来子那般讨喜。试问他这样本该埋没于众皇子之中的人，是如何走到今天这步，能有所余力与三位皇子相互制衡呢？”

　　五皇子想了想，说:“他生母乔夫人是山野武夫之女，嫁入皇宫原本是攀了高枝。不过，乔夫人走得早，他便被寄养在武陵郡行宫。是父皇病重，才召了他回朝。”

　　“我朝礼制，夫人位份仅在后妃之下，算是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的。等到新皇登基，诸位皇子都是要分封诸侯王的，诸侯王迁往封地，非诏不得回朝，其生母也要随诸侯王前往封地，做颐养天年的太后。倒是没有子嗣的夫人们，是那可是要殉葬的。”

　　“靳叶……哼！你倒真是让我这个哥哥好生惊讶啊——”

　　天将露白，五皇子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焦躁了。

　　“你是兵部的什么官，之前并不曾在朝上见过你。”

　　齐攸了然一笑，“下官不才，现任兵部侍郎，官位微末，未得入殿议政的资格。”

　　“若本皇子予你高官厚禄，你可愿为本皇子效力？”齐攸此人虽才疏学浅，但这份遇事冷静的心态当真是千里挑一的。五皇子虽然当他是对手的手下，也不免起了策反的心思。就算策反不成，外面那么多耳朵听着呢，必然要引起猜忌，齐攸此人日后也必然得不到重用。

　　齐攸哪里不知道五皇子打的什么主意，当下就回绝了。“兵部尚书是下官恩师，对下官有知遇之恩，下官断不会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等到了鸡鸣三声，晨钟震彻了整个京城，丞相一路风尘仆仆，策马赶回了京城中。

　　“丞相大人，下官恭候多时了——”崔朗一夜病倒了，所有事情都压在了齐攸肩上。

　　“你们扣下皇子，是株连九族的重罪。本相要即刻斩了你们，也没人会说什么。”

　　“所以丞相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呢，下官可是一点也没有想要抵抗丞相带来的军队啊。”齐攸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却盘算着能从中获多少利。

　　“速速交出五皇子，本相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丞相言之过重了，看时辰也该早朝了，丞相位高权重，想来能与蒋震大将军抗衡的，唯有丞相一人了。”

　　“你在和本相谈条件？”丞相神色越发严肃起来，眼里的光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下官一介兵部侍郎，怎敢与丞相谈条件。”

　　丞相哂笑，抚掌道:“本相原以为你这小吏只不过是条看门狗，却不想是本相低估了你，原来居然是个拦路虎。既然今日是你与本相谈资，想来崔朗匹夫怕是不行了吧？这倒无妨，蒋震那叛臣贼子，也轮不上第二个人收拾。”

　　“那，下官就恭送丞相了，五皇子殿下可是非常期待丞相接他回府呢。”齐攸话里藏话，料定五皇子在他手里，丞相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投鼠忌器？

　　真是山水轮流转啊——

　　丞相骑马至宫门口，被守卫拦住。

　　“怎么，先皇准许本相驭马进宫，往日都不曾有人拦过，今日偏要拦下本相。”

　　守卫都是新换的，虽然不一定都见过朝臣，但确实都知道先帝体恤丞相腿疾，特准丞相入宫可以骑马坐轿。

　　正巧蒋震同党的一位元老大臣也要从此门进宫，只瞥了一眼丞相。没好声也没好气地说:“新帝继位，凡事都不能按照先帝在的时候来，丞相想违逆新帝的圣意吗？”

　　丞相气不打一出来，正要发作时，却听得破风一声，这元老便血溅三尺，死在丞相面前。

　　他的后心上正插着一支羽箭——

　　还没等丞相回头看是谁杀了人，守卫也都纷纷倒地。

　　身后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看起来不错，可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