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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荒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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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拿下!”
“弓箭手,放箭!”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相继下令,前者是崔朗,后者是靳桦。
听闻靳桦叫人放箭,崔朗不慌不惧,反而放声大笑。
“老夫等的就是这个!靳桦,你果然豢养私兵!你以为我就只带了这几个人便敢闯皇子府?”崔朗使了个眼色,便有一个官兵走出正厅,在庭院里点燃作为信号用的一枚烟花。
红色的焰火绽放在漆黑一片的夜空,那么突兀,那么耀眼。
“老匹夫!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更留不得你了!”他抽出佩剑,直刺崔朗。
崔朗到底是兵部尚书,手上功夫岂能一招输给养尊处优的半吊子。
只见他躲也不躲,手也不见动弹,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剑锋都快要戳进崔朗胸口了。崔朗这才抬起手,双指稳稳当当的夹住看似非常危险的一剑。
崔朗这一手看起来慢得很,但确确实实是分毫不差,就连紧紧夹住剑锋的手指也是毫发无伤。
“雕虫小技,空有一副唬人的花架子,实则不过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崔朗三言两语气的靳桦咬牙切齿,握着剑柄的手攥得发白,手里的剑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左不过选哪个丢的都是他自己的面子,旁人只看他笑话就是了。
崔朗也没那闲心由着靳桦胡闹,皱了皱眉头,厉声问道:“你究竟把三皇子藏在哪里了?”手上却干净利落的卸下了靳桦的剑,狠狠地抓着靳桦的手腕。
“老匹夫,你也不想想,若靳檀真落到我手里,会连一点消息也不放出去吗?若是本皇子做的,必然要以靳檀为最大筹码,向他的党羽放出最狠的威胁……”靳桦话没说完,后颈便遭受到重击,霎时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出手的是崔朗的一个副手,任职兵部侍郎的齐攸,他长得并不是很有特点,却出乎意料的看事通透。
他扶起倒地的靳桦,像拎一条咸鱼一样,把他拎起来轻轻松松抗在肩上。
“大人,下官以为此事有颇多疑点,五皇子的话不得不信,但既然已经动手撕破脸面了,断没有再把巴掌扇回自家人脸上的道理。故而下官僭越了,请大人责罚。”
这话却恰好给了崔朗台阶下,他刚才听了五皇子几句辩解,心里突然明朗了许多,才察觉到可能落入他人全套。可已经做出了这样撕破脸皮的事情,总不能再去低声下气地求和,做那里外都丢人的事,正是骑虎难下之时,下属一番话点醒了他。
崔朗沉了脸色,“此事不怪你,既已不能维持不了往日和气,倒不如把裂痕撕得再大些。五皇子方才说的没错,若我得到了这么大的筹码,自然是要向其党羽索要最大利益了!”
五皇子被兵部尚书的人拿捏住,皇子府里的侍卫和弓箭手自然是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朗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还好也不乏有那机灵的,赶紧去给丞相报了信。
好个多事之秋!
秋夜的萧瑟把整个北方都浸透了寒意,清冷的不只是月光,还有孤独寂寞的护城河,冰冷的城墙,落了重锁的宫门,以及染了鲜血的鳞甲。
刀枪剑戟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兵戈甲胄散落了一地的死寂。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来的那么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大人,不好了,朝中以大将军为首的十二位重臣领兵闯宫,杀了执勤守卫,落了宫门重锁,怕是要捧稚子登基!”
崔朗刚押解了五皇子回兵部,又有小卒骑马来报。当下震得他脑仁一疼。
还好齐攸是个清醒的,他撂下肩上的五皇子,“你且一字不落地细细说来。”
小卒如实说:“据斥候传信,今夜亥时一刻,以大将军蒋震为首的十二位重臣率军闯宫,屠尽宫中侍卫宫人,挟持先帝的幼子及其生母罗夫人,意欲篡权夺位。丞相已经在调动门生从京郊赈灾区赶回来了,估摸着明日早朝的时候就能到了。”
“你说亥时一刻蒋震就已经闯宫了?那时候我们正要动身去五皇子府,怎么会就这样生生错开?”
“回禀大人,斥候信上说大将军进宫走的是前朝乔炆帝修的宏昭门,那地方在皇宫北门,兵部在南门,自然碰不上。”
“他竟然绕了个圈子?”齐攸不解地问。
“蒋震的私宅在宏昭门外面,他谋划的真是够久啊!”崔朗气的一直咳嗽,冷不防咳了一袖子的血。崔朗忽然脚下不稳,连退三步,整个人晃了几晃,差点坐倒在地上。
“……大人,连日来过于操劳了,眼下急也没用,不如先行休息,以应明日之变。”齐攸叫人把五皇子锁在自己办公的书房里,外面又布置了许多守卫,料想五皇子插翅难逃。
饶是一副钢筋铁骨也耐不住连续的心理打击,崔朗是三皇子幕僚不假,但多年来的相处,二人间的情分更是亦师亦友。三皇子为人稳重,尊师重道,奈何文弱有余,刚气不足。崔朗虽有心锻炼其心性,但因其为皇家子弟,实在不宜过从亲密,百般权宜之下,只得就此作罢。
想来,三皇子失踪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是幸亦或者是不幸。
“齐攸,他说他没挟持三殿下,有几分可信?”
齐攸回答说:“七分可信。五皇子此人身份贵重,自是不屑于以谎言欺骗人的。其余三分,丞相占一,七皇子占二。”
“七皇子?他如何能占这么大的几率?依我看来,倒是丞相瞒着五皇子私自做了这事,只等京郊水灾平定,他好以平患之功扶五皇子上位,这样天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大人可知道丞相门徒有习武之人?”
“丞相不喜武人粗俗,门生客卿清一色是文人学士,断没有习武之人。”
“那丞相又如何从守卫森严的皇子府劫了三皇子去呢?”
“那也并不排除他花钱买通江湖人士做这档子勾当。”
“所以下官认为,丞相只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