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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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一般还是挺介意被人说矮，程昔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坐着都比他站着高，不由有点怀念自己以前178cm的身体了。
事实是，怀念是没有用的，趁着还在发育努力一把才是正道。
程昔低着脑袋，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借此刺激泪腺，等感觉眼眶湿润了，立刻抬头看向男人。少年抿了抿嘴唇，失落地垂下了眼帘，像是有许多委屈无奈要说，又默默咽了下去。
吉伯特顿时慌了手脚：“那个、我不是嘲笑你矮，就是，你和同龄人比起来，是矮了点。”
少年眼眶中的泪水随时都要掉下来似的，他紧紧握着双手，努力装作不在意，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哽咽：“我知道，没什么的。”
男人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见过不会说话的，没见过自己这么不会说话的：“不是，那什么，你还小，好好吃饭，肯定会长高的。”
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行啊，不能让弟弟饿着。”
吉伯特只觉得一道利箭穿心而过。知道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么？提了就算了，问题是自己也是帮别人打工的，又不能随随便便给小孩涨工资，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程昔本来也没这打算，他之所以装可怜为的是手上的东西，见着男人露出歉疚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些不合格的零件会怎么处理？可以给我一点吗？”
虽然机甲的图纸制作都属于国家机密，但是警用机甲在管理上并没有军用的那么严苛。
警用机甲主要的功能是抓捕，且对象一般都是只有热武器的普通人，最牛的也就是能配备个带攻击系统的飞行器。
所以警用机甲机动性能高，攻击力一般，毕竟是抓罪犯不是杀罪犯。至于类似星盗那种有机甲装备的组织，杀伤力过大，管辖范围就被划到了军部。
因此像这些废弃的零件一般都是丢弃到处理厂，和其他垃圾一起销毁。如果你去问公司的负责人，万一有人用这些零件拼装出了机甲怎么办？
他只会大笑三声，嘲笑你的无知。明明流水线大多数都是自动化的，但是一些场间依然会配置人员结合机器一起工作，不是公司好心关心就业问题，而是因为这些地方需要百分之百的零失误。
在机甲的制造上，一个零件的不合格带来的不仅仅是质量问题。某些核心地方的拼装是有连锁性和一次性的，就是组装成功后无法按原来的顺序拆卸，只要里面任意一个零件不合格，等于整个组装部分都要报废。
谁要是能用那些有问题的零件拼装出机甲，研究院那群老头估计都要疯了。
话虽如此，但是如果程昔直接开口要，难免会让人产生疑心，吉伯特肯定二话不说就驳回了，然而现在男人的良心还在刺痛，态度便软化了不少：“你要这些做什么？”
“给弟弟当玩具。”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没钱买，想着这些东西奇形怪状挺有意思的，给小孩子当积木打发时间。”
吉伯特犹豫了一下：“行，不过每次不要拿太多。”
“真是，太谢谢了。”程昔发自肺腑的感谢道，他情绪有点激动，脸颊都浮上了一层红晕。
吉伯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午休的时间结束，其余的工人也陆陆续续回到工作间。这里的工作时间依旧延续了朝九晚五的习惯，程昔和维托回去时，已然是夕阳西下，晚霞漫天，明明入秋时节，空气中的温度却没有丝毫降下来的意思。
少年仰着头，心里感叹着，就算过了千年，这片天空看起来与那时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想什么？”维托见小孩表情有些失落，关心道。
没有人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程昔收起自己的怅然，随口换了个话题：“只是想到有人说过，黄昏的时候又被称作逢魔……”
少年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提高有些讶异道：“尤利西斯医生！”
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停在程昔家的隔壁，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低着头在签单子，听到有人叫他，便抬头看了过来。
程昔快步走了过去。
他对这个医生印象很好，听维托说，泽维尔当时心脏已经停跳了七八分钟了，少年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多少钱，很多人建议放弃，只有尤利西斯坚持继续抢救。
虽然最后醒来的不是泽维尔，但是听到这件事还是让程昔从心底敬佩这个医生，加上住院期间尤利西斯对兄弟二人照顾有加，好感度更是蹭蹭蹭地飙了上去。
尤利西斯推了推眼睛，盯着少年看了半晌，忽然一拍手道：“啊，你是那个溺水的孩子，叫，额，叫什么来着？”
男人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
“泽维尔。”程昔笑道：“我和弟弟克莱德承蒙您照顾了。”
“不用客气。”尤利西斯摆摆手：“我是医生嘛，你住在这里？”
“嗯。”程昔指了指房子。
“那我们是邻居了。”男人将签好的货单交给工作人员。
“医生怎么会搬到这里？”程昔好奇问道。
在帝国医生的收入是相当不错的，而程昔居住的这片地区仅就比贫民窟好一点，他能有这栋房子也是托了泽维尔父母的福，所以不管怎么看，尤利西斯搬到这里都不太合理。
“医院的工作我辞了。”男人语气平淡。
“为什么？”惊讶问出声的是维托，在他们看来，能有这样一份工作是梦寐以求的事情。虽然尤利西斯医生只来了大半年，但是他的医术高超是公认的事实。
“和院长的理念有些冲突。”尤利西斯似乎不愿意多谈，含糊其辞道。
“那以后要怎么办？”程昔问道。
说道这个问题，尤利西斯的情绪明显好了起来，他指了指搬家公司的货车：“我用存款买了一些设备，打算在这里开间诊所，不过可能需要准备几天才能营业，放心吧，我价格很公道的，到时还要你们帮着宣传一下。”
维托的表情有些激动：“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不富裕，离医院距离也很远。九区的交通不像帝都那么发达，来回半天都算是快的，每次去医院看个病都要肉疼好久。现在有个知根知底的医生在这里办诊所，的确是方便了许多人。
“医生，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喊我们一声。”程昔指了指自己。
“好，我先进去忙了。”尤利西斯目光落在搬运中的仪器上：“有些东西还是要看着点。”
程昔刚推开自家小院的大门，就见克莱德头上顶着煤球，跌跌撞撞迎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少年的小腿。
“我回来了。”程昔弯腰抱起小男孩，又摸了摸煤球：“饿了吧，我去做晚饭。”
克莱德摸了摸小肚子点点头。
把克莱德放回客厅，程昔走到厨房，看了看所剩无几的星际点和差不多啥都没有的灶台发愁。
制作机甲当机甲驾驶员什么的，先放放吧，眼下首要的目标是能顿顿吃上小青菜。
克莱德非常懂事，一口一口喝着只加了点盐的疙瘩汤，也不吵闹着要吃其他的。
收拾好碗筷，程昔牵着克莱德的手出了院子。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色还算明亮，小男孩疑惑的看向少年。
“我们散散步。”程昔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散步只是个借口，一方面他是想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另外就是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赚钱的法子。
克莱德不明白程昔在考虑什么，不过能和哥哥一起出来，他似乎非常高兴，就连走路的时候都忍不住点了点脚尖。
克莱德和泽维尔生活了快一年，几乎没有出过几次门，他以前的哥哥是个羞涩沉默的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哥哥从医院回来后，仿佛变了个样。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改变，而是一夕之间换了个人一般。一些小动作，一些习惯，做饭的方法等等，哪里都不一样。
也许有些残酷，但是克莱德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不管是哪个哥哥，都有一双非常温暖的手，他都很喜欢。
平民区的范围比程昔想象的要大很多，幸好道路都是直来直往，没有特别错综复杂，不至于迷路找不回去。
一路上碰到了几个程昔不认识的邻里热情的冲着他们打招呼，他只能硬着头皮微笑着挥挥手，随意寒暄两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你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不知道怎么搭话回答时，礼貌地微笑就好了。现在看来，还挺有用的，至少那些邻居似乎挺高兴的。
“泽维尔这个孩子，回来后开朗了许多啊。”妇人扭头看了看兄弟两人走远的身影感叹道：“说不定是开窍了，也算因祸得福吧。”
“也是，以前总觉得太孤僻了点，年纪小还好，要是长大了，难免要吃亏的。”
程昔可没心情去在意别人的评论，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面前山坡上大片的竹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医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