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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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勾接到北疆的捷报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年后那一场伏击北统军损失上百人，就是败在这个邹庆之手上，此人也是魏国亡国后最坚定的复国份子。
除此大患，皇帝总算有闲心看看赵石屹让信差随车送过来的礼物了。他拿手指头戳戳信使带过来的一个包裹了一层黑布的笼子，隐隐听见里头有“呼呼”的出气声。
信使给他把黑布扯开，皇帝和小豹猫直勾勾对上眼。
这只豹猫尚未断奶，身上的豹纹都没长清晰，黑乎乎耳背上倒是有两块白色斑点对称均匀地点缀其上，辨识度杠杠的。豹猫冲他抖抖耳朵，翕翕他那粉红色的小鼻子，再眨一眨它那湿漉漉的眼睛，皇帝就被命中红心连路都要走不动了。
小皇帝扒着笼子意思意思关切一下送礼的人：“赵将军可有说何时能凯旋？”
信差替他家将军抹了一把辛酸泪：将军把归期明明白白写在信里了，感情看信的人压根就不在意。
“短则半年，长则九月。”
皇帝手贱地把指头伸进笼子戳人家耳朵，豹猫灵活地甩耳朵把他弹开了还冲他龇牙。殿外有宫女小声提醒他檀姑娘已在校场等候。
皇帝没因为豹猫的态度有丝毫不喜，他囫囵着把笼子抱怀里，睫毛低垂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谁：“朕知道了。”
他挥退信差抱着笼子放到自己的寝殿一角，小心地用薄布在蒙上大半个笼子。豹猫初到新环境，这样蒙上一两天既能让它适应过来又能防止它惊惶之下胡乱伤人。安顿好猫儿走出勉宫，他冲守门的高大身影招招手：“你随朕来。”
出身高门，学富五车，文武兼修的探花郎因为得罪上司被封了个“散骑常侍”的闲职。这个官职通常由宦官担任，平时就负责随叫随到跟在皇帝边上。要是皇帝出行，就屁颠屁颠的跟紧。
散骑常侍手里无实权又贴身伺候皇帝，是名副其实的天子近臣，皇帝的马前卒，佞臣的育苗地。
他的同僚们有二十人人被皇帝派给了尚书省，尚书省二十曹的郎中人手一个小徒弟，二十个人加起来就集齐了齐国的吏治、户籍税收、礼乐、军卫、刑罚、工程诸项事务。其余七人也各有他们的去处。
进士二十八人，就数探花郎混得最差。
沫沫深觉一定是自己是被那一巴掌影响了仕途。
毕竟之前喂皇帝那一口酒是他肖家限量供应的佳酿，外边多少人想买还买不到呢。喂傻乎乎的小朋友喝一口酒怎么能算是犯上欺君呢？
咳，多管闲事被雷劈。我就说花园外头的守卫怎么都不像是酒囊饭袋，怎么能放这么一只小孩子进来偷吃兼搞事情呢？
话说陛下长得真的很显小啊……
肖沫沫悄咪咪跟在皇帝后头，贱兮兮地伸手掌比了一下皇帝身高，捂嘴窃笑：哈哈哈十七岁了还只到我的胸口，真是惹人怜爱喔我们的三寸钉小皇帝。
探花郎的思维就像袋鼠一样蹦出了十万八千里，蹦的还挺乐呵。
赵勾敏锐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探花郎把袋鼠打洗，板正了脸做忠正严肃脸。
校场现在是赵檀的天下了，小姑娘家家的一来就赶走所有侍卫独霸校场，免得这帮闲得没事的公子哥儿在一边流里流气吹口哨。仗着她是皇帝金口玉言要留在宫里的，本身又是大奸贼赵石屹的亲妹妹，赵檀在这宫里几乎可以横着走。
最近还自恃从小习武要教皇帝骑射。
乡下种地郎拉弓射箭倒是可以学一学，可偏偏骑马这一样他学了半月连马背都坐不稳。皇帝一跨上马背就成了砧板上的咸鱼，翻来覆去滚落在地依旧还是一条咸鱼。
这是一条爱学习的咸鱼，一个人教不好，他这回就特意又带上了一个。
皇帝带着他的马前卒出现的时候，赵檀并未注意到他们。她正引弓射远处城墙边角的一只野猫。赵檀做这武人的活计别有一番俏丽，其华丽锋芒全然不输男子，如凤鸟求凰般妍丽动人。
这野猫现下是宫中所有人猎杀的目标。
皇宫里原先有许多后妃，深宫寂寞养几只小宠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赵勾托太后把她们都遣了出去，猫又是个不受人管束的主儿，就留了这么一只成了野猫。最近太后嫌它扰人清静，吩咐宫里人凡是见到这只猫的都就地杀死，可偏偏抓了十来天都没有人能将它捕获。
赵檀碰巧遇见了，当然也要搏上一搏。
长箭离弦， “嘣”地发出轻微的弦响。那猫鬼灵精，幽灵一样逃到了另一角，飞也似地上树没了踪影。
小姑娘英气俊俏的脸皱了一下，引弓欲射时张开的华丽羽毛都怂哒哒地落下来贴在身上，一瞬间就从风骚雄鸟的状态堕落成灰溜溜的雌鸟。她无奈地扭头，总算看见了正主。她扭头的动作“咔哒”一下停住了。
人又不是机器，发不出“咔哒”这样的响动，但是赵勾的眼中，赵檀有那么一瞬间确实笨拙地凝滞了一下。
“朕今天带了一个侍卫过来，”皇帝幼稚地挑衅赵檀，“他要是能教会朕骑马，你待如何？”
赵檀大大咧咧地把预留在一边的小马牵去给肖侍卫，扭头冲皇帝笑得邪肆：“陛下，我以我赵家的名誉打赌，这世上尚没有这等能人可以教会您骑马。”
咸鱼皇帝被揭露了自己的短处，脸涨得通红。他恼羞成怒地跨上小马叫上肖侍卫：“分明就是你赵家的人能力不济，探花，你来叫赵檀看看你是怎么教朕骑马的！”
家里祖、父两辈都出了将才，肖家子弟骑术不在话下。肖沫沫顺从地牵起小马的缰绳，保持着忠正严肃的面瘫脸冲皇帝含蓄地笑笑，暗自欣喜：升官发财刷好感度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半个时辰不到，皇帝亲自给他演绎了什么叫“翻滚的咸鱼”，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升官梦。
肖沫沫：想要讨好皇帝摆脱侍卫的身份怎么就这么难？！
他悄悄瞄一眼据说是教了皇帝半个月骑射的将军府大小姐，发现对方正倚马看着他们。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目光里都散发着教了一个笨学生的深刻无奈。
皇帝不信邪地想再一次跨上马背，远远就看见有太监惊慌失措地向他奔来：“陛下，陛下您回寝宫去看一看罢，太后被新送来的猫儿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