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凉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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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后平时对自己这个侄子很是关照，早上听说他练习骑射经常滚一身泥就带着范太医来瞧瞧皇帝有没有摔伤磕伤。
本来听人回禀说皇帝不在她就要打道回府，没想到抬脚的功夫就听到寝殿里传来细细的猫叫声。太后止步，兴致盎然地询问宫女皇帝怎么会喜欢这种难以驯养的小宠。宫女福福身，毕恭毕敬地答道：“这是赵将军追缴叛军时从他们的营帐里搜出来的，将军看着漂亮便托信使从北疆带来送给陛下。”
太后闻言对这只猫儿起了兴趣，让宫女引她去看看。
太后是长辈，皇帝平时很尊敬她，勉宫上下都看在眼里，当然不会阻她。没想带太后一扯黑布就被豹猫挠了一爪子，当即就受了惊吓，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阖宫上下被太后的脸色吓掉半条命，匆匆忙忙把皇帝请来。
皇帝一到就看见他婶婶蔫蔫地靠在一边的软榻上。
“没想到这猫儿这么野性难驯，还好伤口细浅，”范太医让宫女给太后卷起袖子，轻轻按压伤口让血流出，而后用沾着酒的棉布擦拭，“陛下不必太过担忧。”
太后在一边按压额头，没有出言，面有不悦。
闯祸的豹猫可不知道它挠了哪尊大佛，此刻正安安静静伏在笼子角落里，尾巴时不时甩在屁股上，一派无知无畏的小样。
赵勾觑着太后的脸色，生怕新来的豹猫落得和野猫一样的下场。他鹌鹑一样乖乖巧巧地给太后绞棉布再倒上烈酒递给太医。他软软地唤“婶婶”，给她擦汗、喂糖还抢宫女卷袖管的活，替豹猫求饶的姿态简直不要太足。
太后看他前后忙活，被他怂哒哒的模样逗笑了，脸色总算不像之前那样苍白：“陛下怎么这般喜欢这小宠，哀家可听说这猫上午才到，”
皇帝一看有戏，故意伏在太后耳边板着小脸轻声说：“这是赵石屹那厮送来的，侄儿不好打杀它。”
太后看着皇帝。
皇帝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他向朕示好，朕总不好让他听到猫儿到皇宫第一天就被处置的消息。朕现下还需要他为朕打江山，自然要安抚好他，他是个性子粗野的，妄然处置这只豹猫恐生事端。”
太后也小声和他咬耳朵：“勾儿这般提防赵将军么？”
皇帝顺着台阶下：“侄儿登基之初他弑君的传言甚嚣尘上，侄儿自然是不能全心信任他的。”
太后低头，看不清神色：“是哀家鲁莽了，这猫就留下吧。”
送走太后，皇帝放肆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用指尖戳戳笼子里小东西的圆脑袋：“你也是被太后的熏香熏晕了才挠人的对不对？她是朕的婶婶，她就算香成一朵茉莉花你也不能挠她知道不？你每闯一次祸，朕就要把救你的那个大胡子讲成很凶恶的样子来保……”
豹猫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屁股对着喋喋不休的皇帝，尾巴甩啊甩。
皇帝被它的圆屁屁和毛茸茸的尾巴尖弄得五迷三道，试图和一只猫讲道理：“嘿，你没有和你的兄弟一样变成口粮多亏了他，你怎么能陷他于不义？”这回猫儿连摊开的尾巴都抱到了肚皮上，一点点都不让他多看。颜控皇帝不死心地隔着笼子摸了人家好几回，没被抓也没被咬简直是万幸。
七八天之后，当这只贼精的豹猫已经摸清楚自己的奴才是附近最有权势的人。它谄媚地“喵喵”叫，在皇帝的领口里钻进钻出，每次钻出来都要把毛毛稀疏的小脑袋在铲屎官的颈窝里窝一会。重复这种撒娇的行为可以获得御膳房现烤的小鱼干一枚。
奴颜媚骨，这大概是一只豹猫犬。
豹猫犬这天正趴在奴才盘起的双腿上，它的奴才一手握着它的头当扶手使，另一手夹着一本奏折。
皇帝用大拇指和小指扣住那份折子，皱着眉头上上下下看了有两炷香的时间。皇帝的视线从折子上移到边上厚厚一本占据了小半张书案的册子。奏折是凉州刺史弹劾尚书省度支尚书陈笃贪污赈灾款，册子是凉州灾民联名请愿罢黜陈笃度支尚书一职的请愿书。
大概一个月前，凉州爆发了大规模的旱灾。旱灾、洪涝之类的会影响齐国当年的税收，负责户籍和税收的度支尚书便例行包揽赈灾一事。凉州地区地处齐国偏北，一州之内河流偏少，每年春季回温时庄稼返青都缺水，旱灾年年都有。以往数年都是度支尚书在整治旱灾，从来不见有什么怨言，今年不声不响上折子倾一州之力要搞死陈尚书，真是蔫驴踢死人。
他们要踢死的可是当今太后的亲叔叔，皇帝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他思前想去，终于叹了一口气向外头的太监传话：“去请周尚书。”
传人的间隙，他调了那个早前帮太后整理宫妃名册的小宫女过来询问太后的近况。小丫头还是以前那副傻大胆的样子，问她和太后宫里的宫女还有没有走动，她老老实实地说：“有。”（相信你们已经忘记这个人物了，我来提示一下：她就是吐奶那一天告诉小朋友他有三百五十九个妃子的宫女。）
“我和太后宫里的姐姐们中午还一起用过膳呢。”小丫头都不用多问，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讲长乐宫的事，“太后娘娘近日心情不佳，连两位太妃娘娘前去请安她都闭门不见。”
皇帝咬嘴唇。
“长乐宫里有个太后娘娘宠信非常的宫女名唤“巧姝”的，前两天被宫中侍卫告发偷太后的首饰出去宫外卖。太后这几天本就身体不适，听闻此事就开始抑郁寡欢。”
皇帝头皮开始发麻。
“昨天抓住了那只叫，春的野猫，管事公公处置的时候不小心让太后娘娘瞧见了，太后瞧见血还吐了，昨晚开始就不见客了呢。”小宫女颇为同情地说道，“太后被贴身服侍的宫女背叛，恐是生了心病，得卧床养一阵子才好，谁知道让她瞧见了这等血腥的场面。太后娘娘素来身子娇贵，受不得一点刺激，管事公公也太不小心了。”
总结下来：太后近期心情极度不佳，身体抱恙，不易受刺激。
皇帝看看案上那厚厚的联名册，苦兮兮地咽了一口口水。他挥退宫女，把豹猫塞回床里。他使人把奏折和请愿书都搬到隔壁书房，急吼吼地催促外头的太监：“周尚书怎么还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凉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