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旦》宋三冬

17、A17

　　A17

　　对！就是不配！
　　陈映如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盯着桑杉，语气越发急迫，“桑杉，跟他在一起，百害而无一利。”
　　“你想想，如果你们的新闻被爆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桑家没落了，竟然准许你跟一个私生子谈恋爱。”
　　“这之后的影响呢？只要有心人稍微进行舆论运作，那么你家的股票会跌，你的形象会被损坏，你负责的新季度款式也会遭到打击。”
　　“桑杉，我是为了你好，你忘了你怎么...”

　　“行了。”桑杉打断她。
　　玻璃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色彩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越发漂亮，“你现在喝醉了，让我想想，我们改天再谈。”
　　陈映如也懂适可而止，她顿了顿，开口：“你不是这么分不清轻重的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桑杉敛着眸，珠光粉在灯光下灼着亮色，“紫馨苑那边你是不是有套房子，借我用一下。”
　　“好，我明天把钥匙拿给你。”陈映如站起身，目光复杂的在桑杉身上掠过，“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桑杉抬头看她，弯弯嘴角，轻拍她的手背，“晚安。”

　　陈映如走之后，桑杉坐在房间里，目光落在遥远看不到边界的夜空上。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拨了陈映如的电话。

　　对面接起来。
　　桑杉看着夜景，说：“第一眼喜欢上的人会喜欢很久很久吧。”
　　“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什么都会过去的。”
　　“是吧，都会过去的。”桑杉露出大大的微笑，笑意里纯然又天真，“我知道了，给我一点处理时间。”
　　陈映如稍微有点担心的叹了一口气，“桑杉，需不需要我回去？”
　　“不用，这些情绪我能一个人处理好。”

　　陈映如顿了顿，继续开口：“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在那里等我，我这就回去。”
　　“好。”
　　桑杉挂了电话，又一个人坐着发呆，直到有人敲了门。

　　桑杉起身开门，陈映如拉着她重新坐下。
　　她看着桑杉，“我想问你，你当时为什么把金色小壶送给贺晋？”
　　桑杉神情懵懵的，过几秒，她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送给他，他应该会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他会高兴？”
　　桑杉踌躇，贝齿轻咬了咬下唇，换了一个说法，“送给他，我会很高兴。”
　　她只是想要幸福和欢愉，但是她不肯为这样的欢愉付出任何代价。

　　桑杉终于知道原因。
　　她有些难过的抿了抿唇，“我会把小壶拿回来的。”

　　陈映如总算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她走了，桑杉坐着，拨了贺晋的号码。
　　贺晋接了电话。
　　桑杉调高语调，“今天晚上我可能有其他事情得回家睡觉，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吧。”
　　贺晋嗓音深邃，微带鼻音应了一声，“知道了。”
　　桑杉：“还有，贺晋，我下周开始，公司有个两周模特兼职，就不回小区住了。”
　　“嗯，好。”

　　桑杉再给王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到酒店外接她回家。

　　桑杉已经有三个月没回家了，桑清均高兴得到别墅外等她。
　　桑杉提着裙摆下车，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桑清均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扑上去，“爸，我回来了。”
　　桑清均揉揉她的头发，“你野丫头到处跑，还知道回家。”

　　桑杉一手挽住桑清均，另外一只手提着裙摆。
　　两人一边往里走，桑杉一边哄得桑清均眉开眼笑。

　　李芸站在台阶之上，笑容得体又疏离，“是小杉回来了啊，好久不见。”
　　桑杉唇角的笑意微不可见的收了收，腰肢微前倾，“母亲，晚上好。”
　　李芸点头，算是听到了。
　　“都进来吧，这么冷。”

　　桑杉的房间已经大变了样，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漫画书，化妆台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衣柜摆满名牌包，鞋也堆满了书架。

　　李芸歉意的看了她一眼，“桑欣这孩子也是，自己房间放不下，就全部堆这里来了。”
　　“小杉，你不介意吧？”

　　桑杉眼神掠过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桑清均身上，抿着乖巧的笑容，“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怎么用房间，空着倒浪费了。”
　　李芸装作狠狠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还是小杉你识大体，我这让人帮你重新铺床，你是不知道外面的人都传你不懂礼貌...”
　　“母亲，我多可爱，你应该知道啊。”说完，桑杉一脸无辜的转头看着桑清均，“爸，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当然了，外面的人不管怎么说，爸都信你。”

　　桑杉娇俏的朝李芸眨眼，“母亲，我先进去洗澡了。”

　　桑杉拿着保姆递上来的衣服进了浴室。
　　她打开水龙头，任由雾气弥漫视野。

　　等她洗完澡，一身清爽的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桑欣正把衣服包包扔得满床都是。

　　桑杉若无其事的关上浴室的门，“在干什么？”
　　“姐，你回来了啊。”桑欣敷衍的打了招呼，继续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边得意洋洋的炫耀，“爸说我下周生日的时候，带我去巴黎玩一圈，我正在想要带什么衣服去。”
　　桑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边擦头发边说，“粉色的裙子不错，你皮肤白，很合适。”
　　桑欣高兴起来，拿着裙子比了比，蹙紧眉头，“可是穿这个显胖吧。”
　　“我帮你搭搭看？”
　　“好啊。”

　　过了十几分钟，李芸让保姆叫她们下去吃水果。
　　桑欣在前面蹦蹦跳跳，桑杉跟在她后面。

　　桑清均和李芸坐在双人沙发上，三人长沙发上，桑城懒懒散散的倒在那里玩游戏。

　　桑杉跟他打招呼，得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嗯’。
　　桑清均开始问公司的相关事情，桑杉每个问题仔细回答。
　　李芸听着听着，突然插话，“小杉，你看城儿，这也快高中毕业了，暑假让他去公司熟悉一下吧，毕竟之后都是他的公司。”她微顿，看了一眼桑清均神色，意有所指，“这样不让弟弟去公司熟悉业务，是不是不太好？”
　　“母亲，我需要纠正一下，这两年暑假，我都有提供给桑城到公司熟悉业务的机会，但是他都没有来。”
　　“那是因为只是实习生。”

　　桑杉拽了在桑清均的衣袖，坐到他身边，挽着他撒娇，“爸，我当时也是从实习生做着走的是不是？当时我记得有一次，十二点被锁在公司，还哭鼻子给你打电话。”
　　桑清均想起来，哈哈笑了两声，摸摸她的头，“哭鼻子的女儿不见咯。”
　　他看了一眼李芸，“杉儿也是从实习生做着走的，城儿也行。”

　　桑杉：“没有道理让一个高中生进入企业的高层，这不符合规矩也不能服众。”
　　她不卑不亢地反驳，这反驳安静且温柔，却又透露着不可侵犯的凛然。

　　李芸笑容变得勉强起来，接着，捂嘴轻笑两声，“老公，还记得欣儿那次被自己反锁在卧室吗？”
　　“记得，那怎么能不记得。”
　　“那时候欣儿又哭又闹要写遗书呢。”
　　“遗书，对...现在还留着吧？”
　　桑欣不高兴的皱了皱鼻子，“烦死了，又说这件事情。”
　　桑城这时候也抬头，哑着公鸭嗓，“哭得丑死了。”

　　四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桑清均来说，前妻和现在的妻子以及三个儿女都是他的家人。

　　但是对于桑杉来说，不是。
　　只是因为她缺了一个妈妈，所以不管她表现得跟桑清均多亲昵，最后都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荒郊野地。

　　李芸目光扫过她，桑杉立马露出漂亮的大大笑容。
　　笑容华美，掩不住随着年龄渐长掩不住的媚态。

　　“还有什么有趣儿事儿，我也想知道。”桑杉晃晃桑清均的胳膊。
　　桑清均：“让我想想，还有...”
　　他脸上露出笑，眼角有了褶子，黑发里生出白发，笑容慈祥又欢喜。

　　李芸三个人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桑清均高兴，但是别想碰公司一分一毫。
　　桑杉目光复杂的扫过桑城，眼底的暗光让李芸心底一惊。

　　在李芸要细细探究的时候，桑杉收回目光，又恢复一派天真。
　　陈映如说得对，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