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邯郸城外 接少主回家 ...
-
回程的时候没带上伍强一行,没别的,位置不够。
不光他们,连这次登记的28位科研人员也只接了23位。虽然其中有两个是独自前往的,但余下的拖家带口不说,人数最多的那家呼啦啦一上来愣是坐满了半辆车,拿出户口本一看,人自己能生,爹妈能生,爷奶婆公能活,下面弟弟妹妹又都没有结婚,全在允许随行的亲属关系范围内,没什么可说的。这家人开始还害怕自己家人太多人家不让过去,结果没想到东家意外好说话,一个个乐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的夸儿子运气好。
顾遇:为什么不是夸我大方?
后面没排上队的五家后来自然一一上门通知了,结果有两家还以为是自己被刷下去了,当场嚎啕大哭。司机解释了好几遍真的是车满了坐不下,下个月再来一定优先接他们,还每家又发了十斤稻谷作为预支工资,这才暂时安了那几家的心。
倒是疯老头和狗子抢到了最后两个座位,感受过清新凉爽的空气,一人一狗动作如出一辙的抱着椅背怎么扯都扯不下来,气得顾遇忍不住就要下狠手,结果愣是被老头一番声泪俱下的投名状止住了动作。
疯老头真名未报,人称云不相,自称是位师门渊源的相师宗师,顾遇对此不置可否。他对风水学里门派的划分不是很清楚,之前只看了些浅显读物并没有兴趣深入了解,所以对于所谓的宗师没有概念。之所以留下此人是因为他声称对九宫八卦阵极有研究,流云白家所用阵法他完全可以复制。顾遇不知道以后会遇上什么,但留下此人至少也算是给合福村多加了一条后路,有备无患。
云不相见自己提及相师宗师时这死孩子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气得直哼哼,接着又见少年直接下车不理他爷俩了,又立马喜上眉梢,优哉游哉的吹起空调哼起了曲儿。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这段《空城计》原本只是云不相一个人在哼唱,渐渐的车上其他人也加入进来,车子出发的时候正唱到“来来来,请上城来听我抚琴”,也不知是谁将曲词一改,唱成了“来来来,请上车跟我回家”。
来来来,请上车跟我回家……
邯郸城外三十公里,有一片名为流云的群山,毗邻太行山脉,山势广褒,拥有国内为数不多占地极广的原始森林生态体系。
按理说这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哪怕国内现在旅游业还没发展起来,也不该上千年无人踏足、渺无人烟才对。可是住在山下的村民却好像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这种不合理,哪怕他们世代居住在山下,可是对这片群山深处却知之甚少,只有一些从祖辈留下来的关于大山的传说。可惜那传说将流云深处说的神乎其神,只能当做神话故事听一听就好,除了孩童没人会当真。
倒不是村民们不想深入探索,毕竟数千年下来,总会出现那么一些好奇心极强之人想进去探个究竟,尤其是如今食不果腹,更是有一批又一批的饥民进入山内寻找食物。一开始大家也只是在外围寻找,可外围被扫荡干净后,自然有不少人将主意打到了内部。可是进去的人只要一踏入大山内部就会迷路,做再多的准备和记号都没用,无一人例外。运气好一点的之后兴许还能找到回家的路,运气差的,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能走出来。
渐渐的,人们开始对大山深处讳莫如深。所有人只知道这片群山的名字——流云,可这名字是从什么时候起从何处流传出来的,无从得知。
如果从高处俯瞰这片群山,会发现群山中间终年雾气缭绕,哪怕在如此炙烈的阳光下暴晒了两年,这雾气却似是生了根一般与这大山融为一体,让人不由好奇这大雾下面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此时是公元2035年元月21号,再过十天就是传统的小年,然而华夏大地大概除了合福村外没几个地方会对即将到来的新年有所期待。
这是一片即将陷入沉睡的大地,这片大地曾经吞山河纳百川,包容万物,包括那些平常人以为不会再留存在于世间的,那些人。
拨开云雾,却见一片碧瓦朱檐,雕栏玉彻,层台累榭,别有洞天。四周有城墙圈起这一方沃土,城门处刻着“流云城”三个古朴磅礴的大字,摄魂夺魄,凛然入心。
若是顾遇在这里,恐怕会以为自己不小心闯入了某个影视城,无论是建筑还是行人,包括他们的语言和行为,一切都古香古色,恍惚间竟会让人产生时空错乱之感。而如果换做建筑学家,恐怕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建筑至少在这片土地上存活了千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全都历史悠远,称得上是现如今保存最完好的古建筑。
此时,城主府议事厅。
十几个身着广袖长衫者坐靠凭几围成一圈,面色或有挣扎,显然是遇上了让他们难以决断的事情。
“恕我直言,别说白直已经被逐出流云城,便是他还待在这里,我也不会承认他的少主之位!”一中年妇人极为气愤的说道。
“辉堂主慎言!少主只是外出历练,四年后便可回来继承城主之位,何来驱逐一说!?”旁边一位精神矍铄的长者怒目回视。
妇人咬牙痛恨,“那我大哥一家五口的命,谁来偿还!?”
“我说过此事休要再提!”为首的长者不满的看向妇人,“让少主外出历练是族内各支共同商议的结果,当时我就说过谁有异议当场提出,过时不论。白亭辉,你如今说出这番话又是何意?”
“族长……”妇人喏喏两声,低头不再多语。
“而且今天议事的主题是由谁出面请少主回来主持大局,而不是少主应不应该回来能不能回来!族中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紧急召集所有外出历练的白家子弟回城,可如今连忘归都回来了,少主却迟迟不见身影。如今城内居民多数已无存粮,而外界的产业也大多停摆,食物供应中断,族人生存艰难,三餐无以为继。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流云城急需少主回归带领族人寻求一线生机,私人恩怨与家族存亡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白亭辉面露赧然,却还是坚持说道,“可是,就算他回来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少主,你无计可施不代表少主亦无能为力。”在座有不少是老城主的旧部,当初那件事白亭辉觉得是白直的错,但站在他们的立场却觉得完全是对方咎由自取,对于白直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坚决拥护的。
白亭辉冷笑,“白策,我是在说现实问题,白直确实是白家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也或许拥有所谓的人格魅力引得尔等争相维护,可食物问题不是仅仅靠有能力武功好就可以解决的。”
“那又如何,只要少主回来,我等死也死的踏实!”白策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甚至没有施舍白亭辉一个眼神。
白亭辉气得发抖,攥紧拳头,咬牙忍下了心中翻涌的恼怒。
白直回来了也好,她正苦于困在城中无法帮大哥一家报仇雪恨,如今对方自动把脖子伸到她刀下,她高兴还来不及。回来得好!
“族长,”白策拱手,“策愿意一往,接少主回家。”
族长点点头,“可有把握?”
他深知白直的秉性,心中清楚此行必然十分困难,虽然白亭辉说着不想让少主回来,可在他看来少主恐怕压根就没打算再回来。
“策定全力以赴,只是,”白策目光清亮,“若无法劝回少主,策亦不再归来,将从此守在少主身边护少主安全。”
“你……”
“策曾以为待十年之期一过少主就会回家,届时策即可继续追随少主。然观如今天下,四年之后是何光景尤未可知,少主能否撑得过去亦是未知,昔日老城主对策恩重如山,若不能偿还恩情,策实在良心难安。策深觉时不我待,固有此请,以一月为期,若未归,即是策无力劝服少主故留于身侧护之,届时诸位可继续派人徐徐图之。”
“罢,便随你罢。”
“谢族长成全。”
白亭先回到家的时候白忘归刚从山上下来,见他回来居然还给他沏了杯茶,害得他差点以为自己儿子被人掉包了。
白亭先虽然在会上没说什么话,但这种天气稍微久坐就会口干。别看从外面看山里云雾缭绕,实际上那都是幻影,太阳光半点没被遮挡直愣愣照下来,与外界的体会一模一样。
此时没人在乎所谓风雅,他一口干掉杯盏中的茶水,瞥了儿子一眼,“有话就说,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白忘归翻了个白眼,“爱喝不喝。最后你们决定派谁去接白直?”
“没大没小,叫表哥!”白亭先抬脚就踢,自然被白忘归灵活闪过,不耐烦的又问,“快说啊!”
“还能有谁?白策!”
“我靠!”白忘归咬牙,那小子从小就是白直的跟屁虫,没想到几年过去依然不改脑残粉本质。
这回白亭先的脚实打实踢中了他的屁股,张口就骂,“别人出去都是见识学习的,就你,除了脏话屁都没学到,历练有个毛用!”
“……”他很想说自己的脏话都是跟他学的,但想想自己有求于人,到底没再给自己招骂。
“你什么时候让我出去?”白忘归问。
又那样一个大阵御内,外人是进不来了,可里面的人想出去也不容易。当然一般人只需要申请自然可以出去,但必须征求家中长辈同意,若有人反对申请就会被驳回,半点余地没有。
也因此白忘归深深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脑一抽就直接回来了,明知道自家老爹难搞,居然还自投罗网,宛如一个智障。
“你出去作甚?家里好歹还有些余粮,出去只有死路一条。”白亭先广袖一甩坐倚凭几,眯着眼不愿再搭理这孽子。
“留在家里才死路一条吧。”白忘归走到他老爹身边蹲下,“我出去跟白直混,他怎么可能会让我死?”
“少主如今是何光景还不一定,你去添什么乱。”
“他好着呢。”
“你怎么知道?”白亭先本身半阖的双眼猛地一瞪,“你回来之前找过少主?”
“……嗯。”
“你怎么不早说!”他一把拽过儿子衣领急急询问,“少主可好?”
“好的不得了。”白忘归眯眼,没好气的回道。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白忘归甩甩脑袋,把某个讨厌的身影从脑海里强行甩去,“我是说他那边很好,衣食无忧。”
白亭先一惊,“怎会?”
“怎么不会,”白忘归撇嘴,“我回来之前那边连小麦都种上了,如今都该发芽了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