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贼喊捉贼 自然是为了 ...
-
大巴从早上八点出发，陆续接了一些人，少数几个决定只身前往的都按量发下了补贴。到达高妍妍家的时候已经是太阳高挂的半上午，这个时间是清晨外出之人返家的高峰时段，再过一个小时街上将不会再有人行走。
可是高妍妍家里此时却热闹的很。
若说如今最珍贵的自然是食物排第一，因此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高母只将今早的早餐留了出来，余下一并收入行李最深处妥善保管。今早他们拿预留出来的粮食做了早饭后就一直在屋里等待，等的时间久了高母便打算再查看一遍行李，以防有所遗漏，不料拎起藏粮那袋行李却发现重量与体积明显不对，打开一看才发现行李中所藏余粮已不见其踪。
现如今丢粮就跟丢了人命似的，高家一时间乱成一团。高妍妍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此事是对面王家人所为，但苦于没有证据，找上门对峙王家人又死不承认，还又哭又闹的把街坊邻居全招了来。口口声声说着如今高家有了靠山便不顾念邻里情分，连栽赃陷害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又说这高家分明就是见王婶刚从娘家借了粮，于是扯谎想讹他们云云。如此一味的卖乖装可怜，倒引得围观街坊纷纷偏向了王家，对高家指指点点，还劝他们顾念之前情分，不要将事情做绝。
偏除了王家没人知道高家刚得了一袋粮，高家有口难言，却又实在不甘心好不容易得来的粮食被奸人窃取，双方正僵持不下，负责来接高妍妍一家的陈磊、魏明伟两人已经将大巴开到了胡同口。
因为胡同有些窄小，道路上又多障碍物，陈磊便将车停在胡同口，着魏明伟去高家接人出来。
此时高家四合院院门敞开，又因是返家时间，不少看热闹的邻居聚集在一起对这场罗生门事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魏明伟确认地址无误后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讨论的对象是他要接之人，想了想，还是回去找了陈磊来。
魏明伟是新合福村人，最近才被选到核心队伍，很多事情不敢自己拿主意。之前杨平觉得可用的自己人太少，便开出比较丰厚的薪水，又挑选了一批各有所长的年轻人收为己用。不过包括魏明伟在内的很多人大多都不是冲着那些粮食去的，在他们看来能跟在白哥顾少身边做事是天大的福气，哪怕半斤粮都不给他们也绝对死赖着不走。
陈磊走进四合院的时候两家人就站在院子里，从双方和围观者的对话他很快就分辨出哪家是高家，哪家是王家。此时王家妇人正坐在长凳上哭哭啼啼，高家女儿则一副看不惯的样子就差把手戳到她脸上骂了——
“您好歹也是个长辈，怎么能睁眼说瞎话？我昨天有没有拿回来粮食你不知道吗？我还给了你一小把麦粒作为赔礼，我妈和我弟弟当时都在现场，您都忘了不成？！”
王婶却不看她，一味抹眼泪哭诉，“你找人证也不能全找你们高家人吧，不然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王家一世清白，你怎么好意思如此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王婶自问平时对你也颇为照料，你怎么能如此昧着良心污蔑我呢！”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若非知道高妍妍确实从他们这领了粮，连陈磊都要被这番话给忽悠过去了。
“妍妍啊，你说王大姐偷了你家粮，有证据吗？”
“对啊丫头，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而且你开口就是十斤小麦，我可是听说你爸爸一个月也就四五斤杂粮的补贴，这十斤小麦你又是从哪得来的？”
邻居们隐隐都站在王家那边，纷纷指摘高妍妍言语中的漏洞。
“那是我单位昨天发的粮，你们若不信，去她家里一搜便知！”高妍妍气得浑身哆嗦却百口莫辩，她本来还不确定是不是王家拿的，可王婶如今矢口否认昨天见过这袋粮食，那偷窃者是谁自然已无需辩驳。
“我家确实有粮，那袋粮食是我从娘家借来的，不过是昨天拿回来时被你们看见了，你们居然就居心叵测妄想昧了我家粮食，做人不可以这么没有良心的！”王婶声声泣血，似乎真的是高家厚颜无耻垂涎她家粮食一般。
其实王婶也没想到她这手居然会被对方发现，明明听他们说今天一早就搬家离开的，她便想着等高家发现粮食被偷估计也是离开之后了。万万没想到这一家人直到现在都还没走，非但没走，还发现了粮食被偷。幸好她脑子活络先发制人，否则岂不是要坐实这小偷的罪名？他们一家可还要在这条胡同住下去，是万万不可背上如此骂名的。
好在她这些年来汲汲营营也算积累了些好名声，如今街坊都站在她这边指责高家，高父高母都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只剩下高妍妍还在强撑。如今她虽哭着，实则嘴角却是隐隐带笑的。
高浩浩见这妇人居然如此睁眼说白话，偏偏他年纪小没人相信他的话，气得他直接扑上去照着王婶的耳朵咬了上去，任谁上来拉就是不松口，生生把王婶的耳朵咬出血来。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王婶的痛呼声、王家儿子的怒骂声、高家的惊叫声、邻居的拉架声，嘈嘈杂杂如同旧时的菜市场，吵得人脑门作痛。
陈磊接下来还有两户人家要接，自然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他好歹是跟着白直的老人，自然有些本事在身，冲进混乱三两下就把滚成一团的人群分离开来。
王婶捂着流血的耳朵嗷嗷直叫，嘴里脏的臭的不停往外冒，眼神啐了毒一般阴狠的瞪着高浩浩，一副恨不得撕碎他的模样。
“都别吵了，小伟去拿一袋粮食过来，顺便把名册也拿过来一份。”陈磊冷着脸说道。
“哎！”魏明伟应声而去。
有邻居见此人面生，忙出声问道，“你是谁啊？”
陈磊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王婶问，“您刚才说您家里的粮食是从娘家借来的？”
“是啊。”王婶认真的点头。
“可否拿出来一看。”陈磊的态度堪称谦和有礼。
王婶却有些犹豫，“为何？”
“自然是为了证明您的清白。”
王婶见这青年看上去颇为讲理的模样，且现场这么多人，高家也不敢直接上手来抢，便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那袋小麦拎了出来。
陈磊看了一眼便笑了，示意众人稍等，不过片刻魏明伟也拎着一袋粮食回来了。
“您说这袋粮食是您回娘家借的，为何这装粮的袋子却和我们的一模一样？”陈磊将两袋粮食拎在手里，给围观的街坊近距离查看一番。
王婶脸色蓦地一变，伸手就要上来抢，嘴里还不忘为自己辩驳，“这装粮的袋子本来就都一个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陈磊灵活的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笑道，“别人家的粮食袋子或许是一样的吧，但我家的跟别人家的还真有些不同。”
说着把其中一袋交到魏明伟手里，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将袋子的右下角展示给众人。
只见那暗黄的麻袋右下角赫然用黑色水笔写着三位数的编号。王家拿出来的那袋下面的数字是“011”，魏明伟拿过来的那袋上面写的是“043”。
王家母子此时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极为惶恐。他们把粮食偷回来的时候还是黑夜，见袋子虽然不是京都寻常用的布袋，却也是极为寻常的麻袋，根本就没有多想。加上他们以为高家一早就会离开，也没想着换袋子此等多此一举的行为，根本就没注意到袋子上还有这么一串数字。
几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朝后挪了几步，企图避开众人的视线。
陈磊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们就是高妍妍小姐的，”陈磊斟酌了一下双方的关系，选了个比较恰当的词语——“同事。昨天高妍妍小姐领粮时正是第十一位，有名单为证，诸位请看。”
魏明伟已经拿着那份名单递到街坊面前，上面“高妍妍”三个字的前面赫然就是“011”这个数字。
这下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王家人显然就是偷了人高家的粮食，居然还反咬一口说是对方要昧他们粮食，真是好不要脸！
“王姐你这事做的也太不厚道了！”
“亏我们如此相信你，还站在你这边指责妍妍！没想到你居然贼喊捉贼！”
“就是，你也不小了，这等厚颜无耻之事居然也做得出来，我都替你臊得慌！”
“……”
围观的街坊深觉自己受了小人蒙蔽，纷纷站住来指责王家母子。
王家母子此时无不脸色灰败，受不住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喏喏的缩在角落里，嘴里反复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却没有人愿意再听她们一句。
而王婶的老伴从闹剧开始到结尾一直待在房间里，如同彻底的旁观者一般，眼睁睁看着他的媳妇儿子给自己招来这样的祸事，直到此时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显然已心灰意冷。
偷窃这种事情绝对是街坊中最不能容忍的行为之一，虽然现在世道艰难，可多数人还是秉持着做人的底线的，这种行为绝对会让多数人感到不齿。有了这样的前科，从此以后全家人都会被贴上小偷的标签，如过街老鼠一般，走出去都要受人指指点点，除非全家人搬离这片区域，否则没个三五代别想翻身。
高家原本都对追回这袋粮食不抱希望了，眼看连清白名声都快保不住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连忙围上去向陈磊道谢。
陈磊摆摆手，将那袋“011”递给他们，“举手之劳罢了，几位行李收拾好了没？可以出发吗？”
“可以可以。”高父连声回答，招呼着妻女进屋搬行李。
之前站出来指责高家的街坊都觉得不好意思，连忙上去帮他们一起拿东西。
但因为高家将轻装简行贯彻的非常彻底，统共也没几个包袱可拿，高家人自己就可以拎完。饶是如此街坊还是抢过了高家姐弟的包裹拿在手里，送他们出了胡同。
出去的路上他们还不忘打听这家“单位”的信息，毕竟出手就是十斤小麦，这可不是一般单位能给得起的福利，现场就没一个不眼红的。
“请我去搞科研。”高妍妍笑着解释。
“只请你去？那为何你们还要搬家呢？”旁边人忙问，其他人也都竖着耳朵仔细听。
“单位说了可以帮忙安顿家属。”虽然这群邻里之前没几个相信她的话，可她家这都要走了，没必要再闹什么不愉快。
旁边人听了却都啧啧称奇，“这家单位什么来头啊，出手如此阔绰。”
“对啊，我家旺旺也是搞科研的，妍妍你们单位还缺不缺人，能不能把我家旺旺也带进去？”
“这个我说了也不算啊。”高妍妍笑着婉拒。
开玩笑，她们这群人还都是求进去的，她哪来的本事帮别人？
之前问话的那个大叔却还没死心，不长的路问了一堆问题，几乎都是高妍妍答不上来的。尤其在看见那辆霸气的“公共汽车”后，邻居们的热情更是高涨到了顶点，全部围到陈磊身边问他们单位招人有什么条件，还缺不缺人，怎么才能进他们单位……
陈磊被缠得不行，最后只好让那些自称家里也有高精尖人才的人家留了名字和地址，说回去问明“老板”后如果需要就通知他们，如此才得以脱身，在一堆人殷切的目光下开着车逃之夭夭。
而事实上他的“老板”们如今也面临着跟他差不多的困境——伍强带着兄弟们再次找上门来，无论如何也要跟顾遇等人回中州。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贼喊捉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