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鬼迷心窍 眼前这种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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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可以飞吗，飞过去吧。”顾遇系好安全带，摸了摸右右的脑袋，若无其事的轻声说道。
岑十九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勾唇轻笑，“你不怕……”
“我怕。”
不等男人说完，顾遇已经给了他答案。
“但害怕是最无用的情绪，它除了能使人胆怯，消磨人的意志外，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既然如此，怕有什么用？
事实上，他怕的不是他们一不小心摔下去。他完全可以抱着右右跃过去，他也完全相信岑十九可以带他们安全飞过去，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同伴，也相信哪怕出意外他也有足够的补救措施。
他怕的，是面对大环境的那种无力感。
这世界每天都不断有出乎他预料之外的状况发生，他怕自己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就再也没机会了……
岑十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柔柔的笑了，“放心，我技术还不错。”
顾遇点头，“你只管开就是。”
岑十九缓缓推动了引擎。
“如果出了意外记得及时把小蛟龙放出来。”顾遇在心里跟石头补充道。
而事实证明，岑十九从来就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说他飞得起来果然就飞起来了，这还不算，连降落都异常平稳。
顾遇精神一松，唇角微微扬起，闭目翻出本书慢慢看了起来。
清海军区昨天每个兵哥都跟看见天上掉馅饼了似得兴奋。
而实际情况跟天上掉馅饼也没差多少。
顾青柏接到哨兵递来的口信儿和钥匙时并没有太担心，只是以为冒冒给他们留了些私人物件儿，就把地址和钥匙给了顾沛吾，让他去把东西取回来。
顾沛吾空着手去了，又空着手回来了。
他统共就带了两个兵哥一起，心想着如果东西多，他们也能帮忙拿点。
结果帮个屁啊！
俩兵哥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顾沛吾要好一点，就是有点恍惚，被他老子一巴掌拍过去，他也就醒了，立马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全讲了。
总结下来一句话：一屋子全是粮，怎么搬回来是个问题。
但这是个令人愉悦的问题，是个让人迫不及待想要解决，解决的时候还忍不住发笑的好问题。
顾遇他们行至清海军区门口的时候，是早上六点钟不到，第二批出去搬粮的队伍刚刚回归。
经历过幸存者抢粮事件，这次搬粮行动进行极为隐秘，几乎是在夜里温度完全降下来之后才开始行动。忙了一个晚上，第六军团三个营出动了两个，又是找拖板又是拉绳，这才将顾遇留下来的粮食全给搬了回来。
结果一回来就看见被他们赋予金娃娃称号的团长侄子，此时正抱着一个奶娃娃站在一架军用水机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兵哥们看见那架水机，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情况？飞机可以上路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们怎么不知道！？一个个恨不得立马围上去探个究竟。
刚好带队的是三营营长吴敏则，跟顾遇也算有些交情，虽然是打脸的交情，咳，不过还是走上去打了招呼。
应该算是在跟顾遇打招呼吧，虽然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那架飞机，一副看见了心上人的模样。
“冒冒啊，你这是？”问着话眼神还不断往飞机那边瞅。
顾遇对这群兵哥滚刀肉的性子不要太了解，直接哼了一声，“想都别想，我的。”
右右学着他老爸的模样也板着脸冷哼一声，奶声奶气的接了句，“我的。”
吴敏则一阵尴尬。
顾遇隔着帽子撸了把儿子的脑袋，敲了敲机舱的门，“你在这稍等一下，我进去管小叔要个通行证。”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应了声“好”。
吴敏则连忙咧嘴一笑，拦住了顾遇的去路，“还要什么通行证啊冒冒，我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啊，我开着进去，你看谁敢拦？”
顾遇翻了个白眼，右右也跟着一翻。
“这个动作别学。”顾遇敲了敲儿子的脑袋。
“是，老爸！”右右像模像样的敬了个礼，逗得顾遇直乐。
“吴营长说的很对，您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那就有劳您站浮筒上送我们进去了。”顾遇说完假笑了一下，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吴敏则。
对着这两张同样精致却同样面无表情的小脸，吴敏则欲哭无泪。他是想开飞机，不是想蹭飞机啊，还是站在浮筒上？好歹赏他个座位吧？他怎么说也是个营长好吧，手下几百号人呢，不要面子的啊？不过想到少年身后站得一个比一个高的家长，单团长一个他就无福消受，最终还是认命的抓着杆子，站到浮筒上敲了敲机舱，示意驾驶员前进。
形势比人强，能伸能缩才是大丈夫！
右右的到来简直像给漆黑静谧的夜空投了一颗烟花。增添了色彩的同时，还带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火星。
顾遇从没想过儿子居然还有如此调皮捣蛋的一面。在确定整个军区都属于可活动范围后，这孩子只用了短短一个早上，就闹得全区上下没一个不认识他的。
别人跑步，他站着一旁背着手有模有样的视察工作；别人练操，他站着教官旁边一板一眼的纠正动作；别人吃饭，他拿出老爸给他准备的营养早餐，一路招摇过市引发兵哥各种口水泛滥，完了居然还有饭后苹果吃！
居然还有苹果吃！？
这下兵哥们不干了！
这谁家熊孩子啊，赶紧领走领走！不带这么刺激人的！
然后就见三营营长轻轻飘过，留下一句“首长家的”，直接让所有兵哥噤了声。
首长家的啊，那，那不是熊孩子，那是虎宝宝呀！对虎宝宝，难怪这么可爱呢，哈，哈哈，那什么，吃饭！
顾遇后来是在指挥中心找到人的，小豆丁当时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看着通讯员熟练操作着一堆通讯仪器，那叫一个专注。
岑十九说要找个人暂时离开了，顾遇抱着右右往楼上走。
“老爸，那个一按就滴滴响的黑色丑八怪是什么呀？”
“是可以跟其他丑八怪对话的老妖怪。”
“那另一个有很多按钮的，中间还有个绿方块的丑八怪呢？”
“是可以跟卫星对话的高级怪。”
“卫星是个啥？”
“卫星啊……”
顾遇嘴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抱着儿子一路拾级而上。
顾老爷子跟顾右右第一次见面的场面很诡异。
一老一小，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桌子上，大眼瞪小眼。
“你是我爷爷吗？为什么这么老？”右右皱眉，对“爷爷”的长相很不满意。
在他看来，自己好看，老爸好看，十九叔好看，那爷爷肯定也是好看的。结果事实让他很不满意，右右表示拒绝接受！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是你老爸的爷爷，你爷爷的老爸，你得叫我曾爷爷懂不懂！？”
右右惊讶的张圆了小嘴，“曾爷爷跟老爸长得一点都不像，比老爸丑多了。”
老爷子被气了个仰倒！
默默把自家孙子又骂了一遍。顾遇那小兔崽子随随便便捡了个儿子回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捡了个傻的，连老人家都敢嫌弃，还有没有天理？
顾遇端着热水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儿子伸着手要抱抱，抱过来就听见小人儿居然一个劲的劝慰他，嘀嘀咕咕说什么千万不要嫌弃曾爷爷丑，年纪大了挺可怜的云云，乐得他差点抱脱了手，眼见老爷子要自爆，连忙把儿子带离了核爆中心。
于是顾右右跟顾沛吾出奇的投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白直当过三年兵，而且凭借“不凡”的身手一入伍就被划入了特殊作战部队。
这个“不凡”之所以加引号，从某种程度来讲，可以理解为对他演技的赞扬。
三年的当兵经历，使他迅速融入了这个世界，且交到了一群过命的兄弟。也让他掌握了各种生活技巧，比如说开车。
就那天晚上的教学成果而言，顾遇也算得上是位合格的老师，起码李剑雄是真的可以独自上路了。但是其他三个，不提也罢。
于是开车的任务就落在了白直和李剑雄两人身上。
顾遇在那个世界开着飞机招摇过市，白直在这个世界开着明显超越其他车辆远矣的皮卡，一路疾驰，沿途扬起万丈黄沙，同样算得上招摇过市。
到省城时已临近中午。
进了省城地界之后，道路就逐渐平坦起来，等进了城，地面更是直接变成了水泥铺就。于是，来自21世纪的车辆卓越的性能以及独有的舒适感，在这一刻充分体现出来。
而白直等人，大概是华夏第一批有幸体验到车载空调美妙滋味的先锋队。
省城的主街道很宽，足以供两辆公共汽车并排行驶，旁边还有人行道，街道两边是高高低低的楼房，最高那栋足有七八层。临街的门面房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就是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
所有店面的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白直一行人开着车子一路走一路看，没有看见一家还在营业中的店面。
偶尔有人影出现，却是无一例外的行色匆匆，很快就在下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街道上地面并不脏乱，只是铺了一层厚厚的沙土，一阵微风吹过都能带起漫天尘土飞扬。
旱灾的到来，似乎对城市的影响更大，对比也更强烈。虽然建国以来天灾人祸不断，但它至少曾经繁荣过，如今却只剩满城的黄沙与萧索。
室外的温度已突破四十五度，却让人觉得荒凉。
这个年头的塑料膜应该是刚刚被研发出来没几年，不同的是由于倭国被灭国，研究出塑料膜的由倭国人变成了俄国人。
俄国虽然在战争初期与我国领土争端不断，但自两国邦交正常化后，双方倒也不计前嫌的联手发展过军事和工农业，互帮互助，在国际上也是人人称道的好邻居。
因此，塑料膜在研发出来之后，最先出口的国家就是华夏。后来华夏直接买断了技术，开始独立生产。
中原地区在建国初期由于是农业大区，备受中央重视，属于重点发展区域，因此中州省的省会就有一家塑料膜厂。这家工厂就是白直此行的目的地。
事实上塑料膜厂最开始是一家塑料厂，属于国企单位。平时生产一些瓶啊桶的，销量也算不错。因此塑料薄膜技术传入国内，他们厂也属于首批引进这项技术的厂家。当时以为自己紧跟时代发展的脚步，没想到等塑料膜生产出来，销路却成了最大的问题。
购买机器时卖家把饼画的很大，说塑料膜既可以用来包装，又可以用来防潮等等，在生活中运用非常广泛。可等他们真正生产出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就这时候的人，大多数都还在为一日三餐奔波，根本没到追求品质生活的时候，少数人是追求了，可人家喜欢的是洋货，也看不上国产的东西。
于是大批的塑料膜滞销，堆在仓库里等待发霉，厂长为此险些急白了头发。
后来旱灾来了，工厂停工，所有人每天担心着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就没人关心堆在仓库里的那一堆堆的塑料膜了。
白直等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厂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在确定对方点名要塑料膜，且一要就是五十套时，厂长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原以为是卖不出去的废品，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愿意花粮食购买，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眼光没错！塑料薄膜还是有市场的！
人嘛，生来就懂得什么叫得寸进尺。
厂长知道整个中州省，自己的塑料薄膜是独一份儿，那叫一个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五百斤面粉，少一斤都不卖。
白直什么人？他一上来就直接来找你，只能说明你是他的第一选择，但，绝不是唯一选择。
这里是省城，跟合福村不一样，这里还是受一部分国家管控的，这意味着，官员并未完全丧失手中的权利，他们不光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还有一定的指挥权和决策权。
那他们缺不缺粮食呢？
答案是肯定的，这年景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存粮再多，就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撑到旱灾结束？
没人敢这么保证，也没人会嫌自己粮食多。有粮食，说明你今天饿不死，有存粮，才说明你能活下去。
白直用以前的身份联系到了以前的一位领导，让他牵线，成功接触到了负责工业产业建设的中州省副省长，用五十斤粮食换来了副省长的一道命令，最后以每套两斤粮食的价格，买到了他需要的五十套塑料薄膜。
包含打点费用在内前后一共花费两百斤粮食，而非面粉。同时还与副省长搭上了线，方便了下一次的买入。
一举两得。
塑料厂厂长在价格递出去没收到回复后就预感事情要糟，还没来得及反悔，就接到了来自省厅的订单。五十套塑料薄膜，每套一斤粮食贱卖不说，还要求附赠送货业务。
怄得他捶胸顿足，却已是得不偿失。
要知道白直之前的心理价是每套五斤，只要在这个价格范围以内，一切都好商量。偏这厂长贪心不足，最后连每套两斤都被人克扣了一半，到手只得了一斤，你说亏不亏？
尤其在得知连送货员最后都得了五斤粮食作为送货费后，那厂长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别看五十套塑料膜好大一堆，他统共也就得了五十斤粮，偏省厅的订单藏不住，被人传了出去。好嘛，之前厂里的几十个员工全跑他家来要求分粮，不分就堵着门不走。
没办法，只好分了。
可每人分多少是好呢？光上门来的就足有三十来号人，还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还有人来。哪怕就眼前这些人，一人分一斤，也要分出去三十多斤，他手里还能留下多少？
厂长那个悔啊！
不过他的内心世界白直没兴趣知道。
接下来他又去了一趟钢厂，希望订制一批钢材料做大棚骨架。他读了很多大棚种植的相关书籍，得出的结论是，复合材料他目前找不来，那就用竹片和钢结构暂时代替。
他足足付了四百斤粮食作为定金，订购了大量的拉杆、压杆和立柱。
在他走后，沉寂了快一年的钢厂某车间，重新开工运转。
白直离开省城之前还去了趟省科研中心，搞到了大量退休老科学家的名单，与李剑雄等人分头登门拜访。
老科学家虽然年迈，但他们桃李满天下，拉过来一个人，就相当于拉来了一座实验室。
不过这些科研人员，尤其是老科学家，一个个都是硬骨头，脾气倔得很，他们眼里只有科研，只有创新，只有发展，仅靠粮食是打动不了他们的。所以白直等人登门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本繁体版的《科技华夏》。白直更是拿了个顾遇之前留给他的充满电的智能手机，而这个手机简直就成了一把金钥匙，嘴再硬的老科学家，看过手机之后没一个例外全部松了口，直言愿意跟白直走，只要让他们研究这项技术。
他们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打电话，无从试验，但那高清的像素，随机装载的微型相机，丰富的色彩及手指滑动操作的画面，随便一项技术就足够令他们趋之若鹜。
而他们的家人，在知道有丰厚的粮食作为回报之后，也都愿意让老人家过去，甚至有一部分人愿意举家前往。
住所的问题很容易解决，之前村里有一部分人选择南下，留下的房子都可以暂时征用起来，因此白直与他们约好下次来接人的时间，便带人回了合福村。
当然那些杂志，毫无意外的被强行留了下来。至于那个手机，他们连问都没问，不是不想留下来，而是知道人家肯定不会给。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反正很快他们就可以研究这些技术了，不着急。
完全不知道他们后来的研究方向，跟这个手机，其实差的还蛮远的。
不过同样先进就是了。
这次一共出来了四天，以前出来半个月、一个月的也不是没有过，白直却从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急切，归心似箭，简直鬼迷心窍。
当然他并不打算抗拒这种感觉，甚至他这几天所有紧密的行程都是在迎合这种感觉。
可是他从省城回来之后连续好几天，少年都没有再来。
竹子开始煅烧，少年没有来。
塑料膜开始粘合，少年没有来。
大棚框架着手开始搭建，少年还是没有来。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眼前这种情况已完全脱离了他的可控范围，而他无力改变。
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有等待，这让他内心越来越烦躁，面色也越来越沉，眼底更是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吓的其他人宁可在外面热着，也不敢去他的屋子里蹭冷气。
人不在还好，屋子里空调一开，那叫一个真凉爽。可人一回来就不行了，那不是凉爽，根本就是冷！不光冷，还压抑，让他们严重怀疑再待下去会不会胸闷气短而死。
一堆人气不过又无力反抗，只好在正厅的地上铺了两张席子，生无可恋的往上面一躺，忿忿声讨。
“白哥这几天怎么了啊，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忒吓人！方林山靠在门边跺着脚，一副想进去蹭凉又不敢的模样，纠结的快要抓狂。
亮子没好气的接了一句，“别说看他的眼睛了，我连靠近他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杨平坐在席子上，有些无奈的打着芭蕉扇，没精打采的点了点头算是附和。白哥把书全搬进东厢房了，开始他还高兴，又凉快又可以看书，简直不能再美。可是还没给他美两天，那屋子就待不下去了。
李剑雄躺在席子上，朝东厢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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