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35、旧惑未解 自己是不是

　　顾青柏几人在结界内生活了大半年，对于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在好一番互诉思念后，顾遇给他们大致讲了讲外面的情况。

　　他先是领着他们去院子里看了一眼他凿开的大洞，原以为可以看见蓝天的几人在看见洞口一片白蒙蒙之后，不由心慌意乱。

　　他们经历了洪水来到这里，也看见了海水漫过头顶，后来凝结成冰，但也仅此而已。他们能了解世界的只有头顶触不可及的一方天地，末世后发生的一切，如今在顾青柏他们听来，就像是在听故事一般，完全没有代入感。

　　“一直在下雪？这怎么可能……”杜衡在读书的时候虽然主修中医，但第二学位修的却是自然科学，对于这种明显有违自然规律的现象大感疑惑。

　　“基本没停过，如今夜间温度大概已经破了零下五十度，白天稍微好一点，也要零下三十度，不过这几天雪比较小，我就出来找你们了。”顾遇回答道。

　　“雪小也零下几十度呢，你怎么可以出门？”

　　“你不是在虞城吗，怎么回来的京都？”

　　“而且按你的说法我们是在冰层下面，你是怎么下来的？”

　　“你外婆家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会被水淹？”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埋在冰下的？”

　　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堆问题要问，而且每个问题都不是一两句话解释得清的。

　　顾遇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对他们隐瞒自己一部分能力为好。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问道，“外婆呢？”

　　虽然心中已有定论，但心底不免存着一丝侥幸。

　　杜衡失落的摇头，“你外婆在你之前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来接她，可是我们来的时候把家里上上下下找遍了，还是……”

　　她哽咽着，已经说不下去。

　　顾遇抱紧母亲，小声安慰道：“外婆不会有事的，我们出去以后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杜衡点头，眼泪却怎么也收不住。

　　“您看了外面的情况，就知道外婆有多不可思议。所有低层建筑都被淹没了，我们家清海区的房子，淹到了17楼您知道吗？可是外婆这个院子却完好无损，厉不厉害？上面，”顾遇指了指头顶，“人站在外面十分钟不动就会被冻僵，可是这里甚至温暖的连花都开了，说出来不怕您几个心疼，我大半年没吃过绿色蔬菜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些，结果都裹着厚厚的冰霜，一副被冻蔫的模样，哪里还能称为蔬菜。

　　“你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源于你外婆？”

　　顾遇见所有人都以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看着他，他就知道，这些人，包括自己母亲在内，没一个人知道外婆的真实身份。

　　那为什么小叔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我也不明白，所以没办法为你们解惑。”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你们的日常用水从哪来？”

　　自来到这里就有好多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水从哪来，空气从哪来，绿色植物没有光照又如何生长？

　　他发现外婆这个结界的存在根本就是对科学和常识最有力的反驳。

　　“后院不是打了口井么，小时候你还胡闹着差点掉进去，你忘记了？”奶奶云娉婷揉了揉孙子的脑袋。

　　顾遇这才想起外婆家后院的那口井。当时外婆说喜欢田园生活，不愿意搬到城市，又舍不得离他太远，就在郊区的村子里买了这套院子，还打了口井。若不是有次他调皮爬上井沿差点掉进去，外婆也不至于后来压了块大石头把井给封了。

　　“居然也没被冻住？”所以外婆的这个结界是通了地下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越听越迷糊？”顾青柏自认见多识广，却完全不明白孙子的意思。

　　顾遇长话短说，“外婆托梦给我，告诉我你们在这里，还教了我武功心法，让我来救你们，其他的我也不懂。”

　　“武功心法？”顾宜修把儿子拉到跟前细细打量，还是原来的模样啊，就是瘦了点，不过倒是更水润了些。

　　“有空表演给你看，厉害着呢。”顾遇得意地朝他扬了扬下巴，惹得他忍不住发笑。

　　顾青柏也把宝贝孙子拉到跟前，二话不说扳起了手腕。

　　顾遇笑着配合，心里想的是，当过兵的人是不是行动力都这么强啊……

　　解惑时间告一段落，顾遇心里的疑团一个没解开，其他人原本的疑团解开了，却也因此增加了更多新的疑团

　　“反正我说一百句，不如你们亲自出去看一眼。”顾遇说话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是一通猛灌，“现在的问题是，我很担心你们的身体。”

　　“我们身体好着呢！”顾青柏最是不服老，尤其是这几个月下来，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年轻了不少，腰啊腿啊的，老毛病通通不见了，一次都没再疼过。

　　忽又想起孙子所说的亲家的能力，面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地方？他决定今天晚上睡觉前跟老伴一起，将和亲家相识到现在的所有相处细节仔细过一遍。肯定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其他人听见顾青柏这么说，非但没跟末世前一样哄着他，反而十分认可的点头。

　　他们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具体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爽利，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顾遇之前从石头那里已经了解了这种变化，自然不会不信。

　　“可是外面的生活不是只靠身体好就能生存的。”

　　他将上午发生的幸存者暴/乱讲了一遍，刚说到兵哥们死扛着不敢还手，顾青柏直接拍案而起，吹胡子瞪眼大声骂道：

　　“去他奶奶的命令，哪个混蛋首长下的操蛋命令？这种暴徒不打得他们跪地求饶难道还留着过年？！顾沛吾那个小王八蛋平时不服老子训，这时候倒是听话啊，他脑子被驴踢了！？”

　　顾遇嘴角抽了抽，他算是知道小叔的暴脾气随谁了。

　　“在孩子面前你说什么呢？”云娉婷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这老头根本没看他，自顾自生着气。

　　“打了打了，您放心，我小叔什么脾气您不知道？直接下令反击了，您别气。”

　　“哼，”顾青柏这才顺了口气，“敢不反击，老子不认他这个儿子。你说的那个什么首长，谁啊？余建洲？他老糊涂了？”

　　“余爷爷要是下这种迷糊命令，小叔估计会直接上去揪光他胡子。”顾遇想起余爷爷一见到小叔就下意识的捂胡子，笑的停不下来。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乐了，别的孩子看见余老就往人后缩，唯独沛吾见到人就冲上去揪胡子，吓的余老连抱都不敢抱他了。

　　“余爷爷大概是，没了，”顾遇想起那个慈善的老人家，脸上的笑消失了，“小叔说是刘万里。”

　　“谁！？”顾老爷子再一次炸了，“你说谁！？”

　　“……”顾遇缩了缩脖子，悄悄躲回奶奶怀里，熟练的塞住了耳朵。

　　“这是谁他吗选的首长啊？啊！？都他吗瞎了？让刘万里当首长？让他当首长干嘛？教战士们怎么撤退吗？论逃命的一百种技巧！？这是指望他带领人民走向灭亡吗！？”

　　要说顾青柏如今的身体，那是真的好啊，这一嗓子吼出去震得人耳膜都嗡嗡作响，偏人就是脸不红气儿不喘，精神的很。

　　顾遇笑了笑，“小叔说因为他是幸存的几位首长中，位置最高的。”

　　见老爷子又要开火，他连忙开口补充，“都知道他不行，现在所有人都盼着您回归呢，您别气，等您回去了想怎么规划都成，还有他刘万里什么事儿。”

　　顾青柏哼了哼，“老子今天就回去骂死那个蠢蛋！”

　　“今天不行……”

　　顾遇话还没说话，就招来老爷子虎目一瞪。

　　“今天真不行，先不说您怎么上去，上去了怎么回去才是最大的问题。您还记得这里离城区有多远吗？”

　　老爷子想了想，顿时蔫了，“那你说怎么办？”

　　“我回去造个雪橇或者水上飞机之类的，改造一下确定能用就来接您。”

　　“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这臭小子，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吧！等他造好，估计他也没命坐了。

　　“你背爷爷回去不就好了……”石头突然说道。

　　顾遇一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您等我一下，我去外面冰洞里凿几个落脚的洞，一会儿背您回去。”

　　云娉婷一听这话急了，“你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折腾个什么劲啊，逼的孩子不得不背你回去，你真是……真是……”

　　真是气死她了！

　　“要是我孙儿因为你给折腾出什么病来，我看你怎么后悔！”

　　顾青柏脸一红，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还没说话呢。”

　　“你还能说什么？”

　　顾遇一看爷爷和奶奶又拌起嘴来，连忙上去调和。

　　“我不是说外婆教了我武功吗，别说是背爷爷一个人，就是背你们所有人，都没有一点问题的。”顾遇怕他们不信，一个纵跳直接跃上了屋顶的房梁，然后轻盈的跳下来，拿起旁边老爷子练手的铁球，轻轻一拍，给拍成了一个铁饼。

　　然后他一脸无辜的看向众人，“真的，很大劲的。”

　　顾宜修和杜衡对视一眼，很快将眼底的惊骇收起，对自己儿子背自己老子回去这件事，不再发表任何意见了。

　　云娉婷有些迟钝的接过孙子手里的铁饼，翻来覆去的端详，突然说道：“我就说这铁球握在手里感觉不对，果然不是实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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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几人都同意了顾遇的提议，本来说好了让顾遇吃了饭再走，却被顾遇拒绝了。

　　此处过去清海区几十公里的路程，他速度再快也得顾忌着爷爷，如此怎么也得花上一个小时，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他真怕再晚一些爷爷会受不住。
　　他将准备好的羽绒服之类护具通通交给爷爷换上，然后出去在冰洞上反复试了几次，确定了落脚点后，在几个点上凿了洞。

　　此时他再通过光膜已是来去自如，待他在冰洞的下面支好了一张桌子用来助跳，这边顾青柏也已经穿戴妥当走了出来。

　　他让爸妈找来了不用的床单，将老爷子牢牢系在自己身上，让他搂紧自己的脖子，接着跟爸妈还有奶奶约好明天过来的时间，道别后直接跳上桌子，试探的往上跳了一下，确定两人不会受到光膜的阻挠后，蓄力一跃跳上了冰洞。

　　双脚几个连续的踩踏借力，毫不费力的回到了冰面。

　　低头看向洞内，发现三人此时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看着他们，他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想了一下，又扫了些雪下去，覆盖住了那层光膜。

　　“虽然这里不太可能有人来，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对吧爷爷？”

　　顾遇说道，却半天没有听到背上人的回答。

　　“爷爷？”

　　他感受到老爷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心想爷爷该不会是温差太大身体出现什么状况了吧？手忙脚乱的就要解开腰上的床单。

　　“我没事冒冒，爷爷没事，爷爷只是……只是有些惊讶，有些，震撼。”

　　顾青柏的声音有沉重，也有感叹，但更多的，是敬畏。

　　大概只有在这样纯粹的天地间，人类才会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渺小。

　　顾遇能体会他的心情，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来是等老爷子平复一下心情，二来是在帮他的身体适应极寒。

　　他暗自运转内力，使自己体温升高，这样抱上去暖暖的，老爷子也会舒服很多。

　　两人从郊区极速滑行至清海军区，这一路爷孙俩几乎没什么交谈。因为顾遇的内力分出一部分用来发热，因此他不得不一边运转心法一边前行。

　　而顾老爷子，则是看着周围的冷肃萧然，心中万千感慨无论如何发泄不出来，能选择的只有沉默。

　　待到了幸存者部落，顾青柏看见挖的平整的雪道，以及部分楼内透出来的光亮，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刘万里倒还有点作用。”他没好气的冷哼。

　　“这是肇锡哥的想法。”顾遇回道。

　　“……”

　　顾青柏想把刚才那句话嚼碎了咽回肚子里，他是疯了才会对刘万里那孙子有所期望！

　　两人飞快行至军区外，还没进入五十米范围就被拦了下来，看来上午的抢粮事件给这群兵哥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他不知道，其实真正给兵哥们留下阴影的不是早上那群刁民，而是团长那劈头盖脸不带重样的骂，以及那一堆硬到咬不动咽下去喇嗓子的窝窝头。

　　“什么人？”正门的一个哨兵跑过来问道。

　　“顾沛吾侄子，还有他老子。”顾遇想起他背上还有个大活人，忙解开腰上系的床单，扶着老爷子活动身体。

　　“谁？”兵哥一愣，将目光移向正在活动身体的人身上，待看清楚此人的长相，条件反射的就是一个立正敬礼，“首长好！”

　　要不怎么说兵哥耿直呢，这一系列的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不带一丁点儿磕绊，声音更是洪亮的把两人身上的积雪都给震下来了。

　　顾老爷子原本正活动着腰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儿吓的差点跳起来，额角直抽抽，“吼什么吼，个兔崽子，去把你团长给我叫出来。”

　　兵哥闻言又要敬礼，被老爷子一瞪，立马缩起脖子撒丫子朝岗哨跑去。

　　“跑这么快干嘛？有狼在后面撵你咋地？”刚刚过来换岗的哨兵笑着打趣道。

　　“狼你个头，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老虎！”兵哥瞪了他一眼，冲进警卫室拿起对讲机就开始呼叫。

　　“什么老虎？这种天气还能遇见老虎？”新来的哨兵锲而不舍的追问。

　　“你小子脑子是不是有坑？大老虎听不懂是吧？顾青柏认识不？”

　　“顾青唔……”换岗的哨兵听见名字就已经条件反射一般绷直了身子，名字还没喊出口就被兵哥一手捂住。

　　“你小子是不是想体会一把团长国骂的威力？还不快去把团长找来！”

　　说着已经连通了指挥中心，前来换岗的士兵一激灵，撒腿就朝主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