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34、有生之年 幸好在有生

　　清海军区的午餐最后还是加了肉的。

　　不过南门守军和指挥中心的战友们，呵呵，啃干粮。

　　顾沛吾回来一听说老底差点被人抄了，那一通劈头盖脸的骂啊，守卫军和指挥中心的人恨不得极限负重跑个百八十圈都算是避难了，挨完骂还不忘夸一句，团长骂得好，因为他们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啃干粮很好，他们很知足！

　　只是你们这些吃肉的能不能不要在我们眼前晃啊喂！你们的人道主义精神呢？当初咱们是不是说好了要做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他们一边默默啃着硬邦邦的窝窝头，一边听其他人讨论中午的战况，还不时听到大家对团长那个美丽侄子的赞叹，不免有些好奇。

　　“团长侄子怎么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团长那侄子，身手可是这个！”兵哥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还不忘塞口肉进嘴里满足的嚼着。

　　“不是吧，看上去挺瘦弱的啊……”听的人一脸不信，顺带吞了吞口水。

　　“团长看上去不瘦弱？你上去打一架试试！”兵哥噎了他一句，“人那叫深藏不露，你懂个屁！”

　　“当我没说，你继续。”

　　“当时我们在楼下，刚打完架，正爽的不行，突然听到有人在我们耳边说话，真的是感觉声音就在耳朵边！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猜呀！”

　　“少特么卖关子，劳资问别人去了!”揣起窝窝头作势要走，被兵哥一把拉住，“哎你这人，忒没劲！我这不就往下说了么，结果，人是坐在十楼窗户边儿跟咱们说话的！”

　　“吹牛吧你，十楼往下喊又不是听不见。”还说什么耳朵边，这些人当时是兴奋傻了吧？

　　“吗的劳资一个人耳朵有问题就算了，两个连几百号人耳朵都有问题？”

　　“这……”

　　“少哔哔，还没讲完呢。接着营长就带着我们跑到了楼上，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说咱能不卖关子吗？”

　　“得嘞，结果啊，那二十来号被你们放进来的偷子……”

　　“操……”听故事的人小声骂了一句，红着脸默默啃了一口窝窝头。

　　没什么，就觉得丢人！

　　耿直的兵哥当然完全体会不到他的尴尬，没停顿的接着说道，“那二十来号被你们放进来的偷子没一个还能站起来的，别说站起来了，医务兵上去检查了一番，伤得最轻的，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根腿骨，最重的那叫一个惨啊，啧啧，不养个两年别想再站起来了！”

　　“卧槽，这么牛/逼！？”

　　“可不是吗，要不怎么说是咱团长的亲侄子呢！咱团长是什么人，那可是当初全军武比回回拿头名的这个，”兵哥又比了比大拇指，“他侄子能差到哪去？”

　　“你说的对，听说咱们团长，可是那位的儿子……”旁边一个兵哥凑过来悄声八卦。

　　“哪位哪位？”

　　这句话，直接将周围原本竖起耳朵听热闹的大兵们全给招了过来。

　　由此可见，世界的任何角落都不缺乏八卦精神。

　　不过在兵哥们口中带了些神奇色彩的顾遇，此时已经离开了军区。

　　他先是步行去了稍远一些的商场，搜罗了几套羽绒服和相关护具，接着就背着背包朝幸存者口中的无人区，也就是外婆家所在的区域急速行去。

　　路上偶尔会遇见深一脚浅一脚，半个身子陷在雪地里艰难返程的幸存者，他却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的速度和轻盈度，风一般的从他们腰侧滑过，留下一个个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身影。

　　这是啥，传说中的雪上飞？

　　直到确定周围彻底没了人，顾遇这才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外婆家院子的正上方。

　　此时他一边划定外婆家宅院的范围，为后期寻找阵眼做准备，一边问石头，“你能猜出外婆的身份吗？”

　　“不能……我压根没看出来你脖子上的葫芦是个法器……”石头有些沮丧的回答，“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不过按你的说法，如果这下面有阵法撑起的结界，那她与我，应该是同道中人。”

　　顾遇若有所思。

　　此时的顾遇万分感谢石头那个喜欢在他闭目养神时朝他脑袋里丢书的习惯，管石头借了罗盘，他十分迅速的确定了景门的方位。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小蛟龙了。

　　几分钟之后，一个直径三米的冰洞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蛟龙可以在外面呆多久？”

　　石头一愣，“你想它送爸妈他们回去吗？”

　　顾遇点头，从这里到家太远了，如果靠他们步行，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小蛟龙是活物，这里的灵气对它来说太稀薄了，几近于无，在这样的环境中活动，最多坚持五分钟它就会蔫掉。”石头耸耸肩，它也很无奈。

　　顾遇凝眉，“我们得想办法做个代步工具才行。”

　　他是不怕行路难了，可是他的家人包括他小叔在内，完全无法保证在雪地里的行进速度。

　　“咱们做个雪橇车吧，我可以提供雪橇犬！”它的小世界里多得是待驯化的低等狼群。

　　“然后还没跑起来就一头栽进雪里出不来了？”顾遇毫不留情的打击它。

　　“额……那换成风狼？它们可以自己飞的。”

　　“这种生物，偶尔出现一次没人看见倒也罢了，长期使用不行。无法解释还浪费粮食。”重点是浪费粮食。

　　石头心想，又不用你喂，“那你说咋办？”

　　“你别管了，我自己造。”顾遇想了想，“我们这两天去搜集一些被埋在地下的各种机型，另外你把关于飞机制造、流体物理、空气动力以及新能源之类相关的书籍帮我整理一下，我晚上看。”

　　他要想办法改造出一种在这种天气条件下也能飞行的飞机，哪怕不能飞行，至少也能实现在雪上滑行。

　　“没问题。”石头兴致勃勃的点头，“我这儿还有一些上古炼器师留下来的符文阵法，一并给你吧？你加注灵力刻在机身上，绝对事半功倍。”

　　“就知道你最厉害。”顾遇拍了拍石头的小脑袋。

　　说起来石头的拟形最开始明明是个挺可爱的小孩儿，不知为何最近突然长出了耳朵和尾巴。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书？”

　　石头捂住耳朵往后蹭了蹭，“啊，哈，哈哈，那什么，咱们下去吧！”

　　直接将人扔进了洞底。

　　顾遇面无表情的点头，什么叫小儿难养，他算是懂了。

　　冰洞很深，四周漆黑一片，洞底却似乎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顾遇拿着雪铲又往下挖了二十公分后，莹润的光芒直接透了出来，铲子也至此受到极大的阻力，再也挖不动了。他横向将脚下的冰层全部凿开，让石头把所有的碎冰全部收起来，于是一整片泛着涟漪的光膜赫然出现在他的脚下。

　　此时从下面看，顾遇仿佛立于虚空上，脚下是他熟悉的院子，他曾经无数次在这里嬉戏撒欢，院子四周不知嵌的什么石头，发着光，将院子照的如同白昼。还有东墙边的那半亩花田，那是他和外婆亲手所植，如今竟还发着绿芽，有些甚至冒了花苞。

　　外界的变故似乎在外婆的院子里突然中止了一般，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般静谧安详。

　　就好像外婆给他的感觉一样。

　　任世界诸多变化，他总能在她的怀里眼里，寻到一方安宁。

　　原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外婆，大概真的已经离他而去了。

　　他将脖子上的玉葫芦摘下，强忍心中不断涌起的疼痛，问石头：“如果不打开结界，你有办法进去吗？”

　　“很艰难，结界在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个微型世界，是融合了布界人的生命能量的，强行进入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石头甚至不用尝试，只靠近感受了一下，就果断摇头，“咱外婆很强。”
　　哪怕已经仙逝，结界中残留的蓬勃灵力仍旧令它心惊。

　　“哪怕你不来，爸妈也可以在里面生存至百年，有界内灵力的净化，他们不但不会虚弱，甚至体内的顽疾与垢秽都会被洗刷干净，唯一麻烦的食物也被外婆轻松解决了。”石头指了指西墙边的半亩菜田，里面长满了鲜嫩的瓜果蔬菜。

　　“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比外面不知幸福多少倍，你或许应该就让爸妈待在这里。”

　　顾遇摇头，“奶奶和妈妈继续待在这里没关系，但是爷爷和老爸，必须出去。”

　　外面有比安逸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石头理解的点头，不再多言。

　　顾遇在光膜上找准位置，将玉葫芦轻轻放了上去。

　　透明的光膜像是感受到了亲切的气息一般，泛起一波又一波愉悦的彩色光芒，接着以玉葫芦为圆心，散开了一个直径一米的洞门，迎接来访者入内。

　　奇异的是，光膜消失，顾遇和玉葫芦皆悬于虚空之上，却并没有直接掉落，反而被一股极为柔和的力量送进了院中。

　　玉葫芦自觉回到了顾遇的脖颈之上，顾遇抬头，那个光洞已渐渐合拢，微微荡漾了一下就彻底平静下来。若不是知道有光膜的存在，只凭肉眼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遇轻轻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玉葫芦，将它珍而重之的塞进领口，迈步朝房内走去。

　　行至正房门口，隐约听到些交谈声，那声音熟悉的让顾遇眼眶发热。

　　“……我是不担心顾老二，部队的应急预案不是你能想象的，我只担心冒冒，你们当初就不该放他离开！”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如是说道。

　　“你这老头子，当初我拦着不让他报那个学校，你是怎么说我的？‘孩子大了就该有自己的想法，老把人系在身边一辈子也长不大，’这话是不是你说的？现在好意思来怪我和我儿子儿媳，若不是你同意，你问问看，我们谁愿意让他走！”接过话的是个慈祥的女声，语气自是好一番埋怨。

　　接着就听见有人小声劝和，驾轻就熟的模样，估计这样的对话已经有过不少次。

　　顾遇将眼中泛起的泪光眨掉，嘴角不自觉扬起大大的微笑，轻轻推开了门。

　　顾青柏见大儿子儿媳都围上去哄自己老伴儿，没一个人理会自己，正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突然见正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那个让他日不思饭夜不成眠，从小被护在手心疼爱的孩子，笑容明媚的走了进来。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竭力证明自己并非眼花。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好想不听使唤了一般，这具在战场官场上面对敌人刀光剑影都不曾颤抖过的身体，此时竟然在剧烈颤抖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正在哄着母亲的顾宜修和杜衡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却在看见门口那个人影时，瞬间热泪盈眶。

　　云娉婷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骤然惊喜的喊道：“冒冒！”

　　率先冲了上去一把将人抱紧了怀里。

　　“奶奶的冒冒啊……奶奶还以为到死都见不到你了啊……”说话间已是老泪纵横。

　　其他三人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齐齐上前紧紧相拥在一起，失声痛哭。眼泪中有伤感，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惊喜，是有生之年的庆幸。

　　幸好你没事。

　　幸好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