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23、无属性者

　　右右对于岑十九的苏醒表现出了极大的欢喜与热情，岑十九对右右更是无理由的包容与宠爱，害得顾遇一度怀疑这两人根本就是失散多年的父子——
　　相处的过分融洽，融洽的毫无道理！
　　虽说右右亲近岑十九是件好事，毕竟他之后还要将右右托付给他照顾，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想让自己儿子叫别人爸爸！
　　“你真的要把小右右托付给岑十九啊？”石头也很不满儿子亲近别人，对岑十九横挑鼻子竖挑眼，各种看不惯，“他可是杀手，你居然要把可怜的小右右交给一个穷凶极恶的杀手，你到底是不是孩子亲爹！”
　　顾遇想了想，从血缘关系上来讲他还真不是，“你觉得岑十九是个什么样的人？”
　　“穷凶极恶，不辨是非，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一个个极度贬义的词汇蹦出来，顾遇都差点以为它形容的不是眼前这个笑的和风细雨的男人，“不是吧，感官这么差？”
　　“虚伪做作，居心不良，动机不纯，无事献殷勤！”石头咬牙切齿。
　　“他之前、得罪过你？”
　　“他抢我儿子！”
　　顾遇：“……”
　　那是我儿子啊……
　　不过在这个问题是，他们倒是罕见的站在了同一阵线，抢儿子这件事，绝对不能忍。
　　“你看着吧，等我们从京都回来，小右右估计都要改口管他叫爸爸了，我们就要被抛弃了，就问你害不害怕？！”
　　“所以你潜意识里，也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并不会伤害右右，对吗？”
　　顾遇成功从它一堆废话里抓出了重点。
　　“唔……”石头支支吾吾，虽不想承认，还是点头道，“我用摄魂石测过他的属性，摄魂石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摄魂石？”
　　“可以测出一个人的灵魂属性，如果这个人内心险恶，摄魂石就会变成黑色，如果内心纯善，则会发出白光。除了刚出生的婴儿，每个人的灵魂属性都会有不同，光芒的深浅也不同，甚至有的人黑白交错，但总会有些变化。而岑十九显然是个例外，他是一个没有属性的人。”
　　“你继续。”
　　“这说明他心中对善恶是没有定义的，或者说他心中自有善恶，这个善恶与世人理解的普遍意义不同，他的善恶观被他圈了起来，自成方圆。
　　举个例子，儿子将亲生父亲杀了，世人会觉得儿子是恶的，但儿子是因为父亲将母亲杀了所以为母报仇，世人又会觉得父亲是恶的，死有余辜，儿子为母报仇，情有可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可以称为善的，但父亲对儿子有养育之恩，且未做过伤害儿子的事，因此儿子善恶皆有，不能互相抵消。这是世人的普遍角度，岑十九则不然。
　　他不关注事情的缘由，一切感情因素全部被他剔除在外，只看杀人本身，脑子里只有冰冷的计算，就像在做论证题。
　　题目一：父亲该死吗？
　　一、杀过人，手上有一条人命，-1。
　　二、被杀之人手上没有人命，0。
　　三、-1-0=-1
　　综上，该死。
　　题目二：儿子该死吗？
　　一、杀过人，手上有一条人命，-1。
　　二、被杀之人之前害过人，手上有一条人命，-1。
　　三、-1-（-1）=0，一命抵一命。
　　综上，不该死。
　　若是在这个事实的基础上加上一个前提，父亲曾经救过一个人，问，父亲该死吗？
　　一、救过一人，手上有一份福祉，1；
　　二、杀过一人，手上有一条人命，-1；
　　三、被杀之人手上没有人命，0
　　四、1+（-1）-0=0
　　综上，不该死。
　　就是这么简单的数学计算，像极了修行之人口中的业债和因果。
　　除非你问他儿子是善良的吗，父亲是罪恶的吗？否则他根本就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在他眼里，该死的就是罪恶的，不该死的就是善良的，但这也只是猜测，善恶都是他自己定义的，且明显与普遍意义偏离甚远。”
　　“但是从岑十九的角度去看世界，这个世界瞬间就变得一目了然了不是吗？”
　　世界只剩下两种人，该死的和不该死的，而且每个人的头顶都被明确标示正负值。顾遇想想就觉得有趣。
　　“是的，所以摄魂石测不出他的属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人的世界观跟新生儿一样简单。”
　　“所以说，他是将我们划在了不该死的范畴？”顾遇挑眉。
　　“自然是被自动归为不该死一类，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在乎一个人该死不该死，我想若非他是个杀手，若非要做任务，他根本就懒得杀人的。”
　　顾遇突然好奇道，“你觉得他会计算自己的正负值吗？”
　　“这是必然的，且计算起来非常严苛，若他杀的人是位慈善家，那么慈善家头顶的正值必然是极大的，若想抵消这个数值，他就需要再杀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当然前提是如果他想抵消的话。”
　　顾遇点点头，明显这个男人是不在乎自己头顶的数值的。
　　“你为何如此了解？”
　　“因为我是上古第一灵石。”石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没有带上与骄傲有关的情绪，只是简单的平铺直叙。
　　顾遇也第一次认真的点头，没有多加打趣，反而问道：“那我的灵魂属性是什么颜色的？”
　　“呵，还用问吗，黑的透透的！”
　　“哈，谢谢夸奖。”
　　“不要脸。”
　　石头笑骂，低头看着手中的摄魂石，上面黑白参半，各据一边。
　　其墨色之浓郁，光芒之耀眼，泾渭之分明，前所未见。
　　不对，这种情况好像听谁说起过，是谁呢……
　　石头凝眉思索，突然回忆起数万年前，它在另一位面游历时听道过的某个传闻，蓦地心中一悸，忙将摄魂石收了回去，只余满目骇然。

　　岑十九的伤好的很快，不过又两天的时间，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至少弯腰系鞋带时不用怕伤口崩裂了。这让顾遇不得不感慨，这具身体真是天生做杀手的好料。
　　千锤百炼筑金身。
　　岑十九也对自己伤口的愈合表现出一丝庆幸，一天三顿白粥，他不发表看法，但是看着别人吃肉他喝粥，恕他无法接受。
　　见他优雅而快速的进食，顾遇伸手夹住了他的筷子，“饭量倒是不小，会做饭吗？”
　　“会一点。”岑十九从善如流的放下筷子看向他。
　　“我每天早饭后出门，晚饭前回来，所以午饭你来做，如果右右说不好吃，我就把你赶出去。”
　　“好。”岑十九轻笑。

　　此时顾遇站在京都的正中心，看着他最熟悉的城市如今变得面目全非，曾经万人敬仰的文明古迹，如今就被封存在他脚下数十米深的冰层之中，不知还有没有重见天日之时。
　　卫星拍摄的地面图并没有给顾遇带来太大帮助，京都高楼大厦连成片，比虞城只多不少，占地也更广，要在这里找几个人，可谓困难重重。
　　末世一开始，海啸初现，虞城因为临海又位于国之最东，是最先陷落的城市之一。
　　顾遇大学依然没有选择住校，而是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
　　那天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意愿不断指引着他去往城市的最高处。虞城海拔最高的当属琼山，坐落于城市中心，是虞城人春游露营的不二选择。
　　可是，当时天气已经非常糟糕，世界各地都在下暴雨，电闪雷鸣，明明是初夏，温度却已全线跌破了零下。公司放假学校停课，飞机高铁全部停运，交通基本瘫痪，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可顾遇还是遵循了内心的想法，带上露营的全套装备，带了足够他支撑一个月的压缩食品，毅然决然奔赴了琼山。
　　去之前他曾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跟父母提到了他的不安，让他们通知全家人别待在老宅，立刻动身往高处走，无论是他家那栋高层公寓还是山上都可，储存足够多的食物和保暖衣物，他有预感接下来可能会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
　　他十八岁之前一直无灾无祸，不是因为没有遇见过，而是每次他都能凭直觉逃过劫难，他相信以父母的预判力，一定会将他的话付诸行动。
　　同样的话，他也跟赵子舒讲了一遍。
　　果然，他一路顶着风雨刚爬上山顶，海啸就携毁天灭地之势袭来，不过片刻便将虞城淹没，且势头不减的持续向内陆蔓延。顾遇之前所在的公寓完全没有抗衡的能力，毫不意外的被吞没在海底。
　　顾遇当时就站在山顶，屏息看着海啸如同魔鬼之口一样瞬间将他刚刚熟悉起来的城市吞没，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
　　那几天，他一直住在山上的一处小佛洞。他知道，这场灾难，不会有人组织救援了，他的国家，陷落了。
　　他也知道，这场灾难还没有结束，因为心里的不安非但消下去，反而越来越躁动。
　　然后，好不容易逃过洪水的幸存者们，以措不及防之姿，迎来了天怒。
　　差一点他就熬不过去。
　　若非他反应及时，飞快的奔回佛洞用石碑堵住洞口，又将洞里所有柴火全部点燃，他差点也同那只鸟儿一般被骤降的气温冻成冰块。
　　所幸他熬过去了，但大多数人，并没有他的预感和运气。
　　他希望他的父母不在这多数人的范围之内。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次的预感和运气，是有人在窥破天机后，为了护住他，燃尽了福祉命数，耗尽了全身修为才换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动念即被抹杀。
　　此人可以顶着天道的制裁强行将信息传递出去，其能耐可见一斑。
　　然，却最终逃不过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末世初临会写在番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