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16、傻子有钱

　　坊市就在二楼，当然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需要往上搬。
　　进了门，里面比起室外要暖和不少。入眼是一个个简约的方形帐篷错落林立，有帐篷的地方就有摊主，有摊主在，旁边一定有烧的通红的火盆，因此，坊市难免有些烟雾缭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为了保证采光充足，只有少数几块有破损的窗户围上了棉被，其他只是用棉布条紧紧塞住了缝隙，但还是有寒风从不知名的角落蹿进来，若是不烧火盆，这样的天气哪怕是在室内，没一会儿也要冻僵了。
　　右右一进来就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不过此时他心神被坊市牵引着，完全不在意味道，只是有些好奇的在顾遇怀里挪了挪，寻了个方便看热闹的位置继续窝着。
　　这一层的采光还是不错的，温度也保持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难怪会成为附近最大的坊市。而且这里的人流量也不小。顾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大概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看着这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恍惚间竟有种回到了末世前的错觉，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生机。
　　当然若是雪小的时候这里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这两天幸存者无处可去，三餐无以为继，坊市的人自然多了。
　　搭了帐篷的是固定摊位，基本都在坊市的中间位置。四周还设了一些流动摊位，其实就是一些独立的桌子和椅子。谁有临时需要售卖的东西，都可以征用。
　　这可不是免费的，这个坊市最开始虽然是由幸存者自发建立的，但发展成如今这个规模，自然是有人细心谋划的结果。帐篷和炭盆都是由坊市准备的，每个摊位收取一定的租金，位置最好的摊位是坊市的官方摊位。烧火的木头、木炭可以自备，但若是准备不足，也可以向坊市购买或者租赁，当然租赁是有利息的，倒也不贵，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甚至旁边入口处，如今还设了货币兑换处，上面规规矩矩的放着一个厨房电子秤，有两名工作人员守着。旁边立了块小黑板，细细标明了各种“货币”的等价关系。
　　一克食盐味精类等于五十克米面类，属于一个单位，这是坊市目前承认的所有货币，也仅对此货币收取定额税费。
　　若是想用其他东西来换，兑换比例由坊市决定。比如五十克食用油可兑换一克食盐等价的所有货币。当然如果你想用其他东西交换，比如糖果之类的，或者你认为有价值的，可以与摊主自行商议，若双方达成一致，坊市不额外收取税费。
　　规矩林林总总写了好多条，包括固定摊位和流动摊位的租金以及税收比例，就挂在门口的墙上，让人想假装看不到都不行。也不知道这坊市的主人是谁，想必末世前就是个有头脑的经商天才。
　　顾遇摸出口袋里的几袋盐和味精，顺便从背包里拎出一小袋面粉，交给了兑换处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按照重量精确分装，然后将右右脑袋上戴着的帽子放下来，一手扣着他的小屁股，奕奕然走进了坊市。
　　他倒没有一开始就往中间走，而是走到哪就看到哪。摊子上卖什么的都有，手机电脑都被摆出来了，不过根本无人问津，没有电，这类物件也就是个摆设，根本无法使用。不过顾遇没这么想，他原本就有搞台发电机的打算，若是实在找不到，搜集一些零件，他也可以自己做一台，要知道地面虽然沦陷了，天空可并没有受到影响，大多数卫星如今应该都能正常运作，到时候借用卫星网络，应该也能成不少事。于是仔细询了几处价，最后用一单位面粉买了一台笔记本一部手机，配件也都一应俱全。
　　说不感慨是不可能的，末世前好几万的东西如今竟只值五十克面粉，还一堆人求着他买，这种落差不可谓不深刻，大概也就右右这种打记事起就活在末世的孩子无法体会得到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看见摊位上很多东西都觉着新奇。于是顾遇一边抱着他闲逛，一边轻声给他讲解这些东西的名称和用途，有时还会穿插一些相关的故事和典故，小孩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一石一路磨磨蹭蹭的，倒是买了不少东西，好容易走到中心位置，入目的一个摊位着实惊到了顾遇。可以入口的包括鸡鸭鱼虾，日常生活用品譬如太阳能壁灯，微型太阳能热水器，甚至连顾遇心心念念的小型发电机都赫然在列！
　　一句话总结：奢侈品专柜。
　　顾遇惊讶之余，刚才关于坊市主人的猜测被推翻，也许规划坊市的是个经商天才，但此人绝不会是坊市的主人。很明显，要在末世支撑起一个坊市，最重要的不是它的经营模式，而是货源。
　　货源的珍贵程度决定了坊市的客流量，而这些珍贵的货源又需要力量足够强大才守得住。在这个世道，不是人人都独立生存的，总有那么一些人有能力或财力召集到一批忠心的追随者，而显然，这个坊市的主人便是个中翘楚。
　　顾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摊位的售货员，隐去了眼底是思索。摊位上的货物都是明码标价的，价格当真不菲，而顾遇需要的发电机标价更是惊人的五十千克面粉，只要面粉！
　　五十千克是什么概念？末世前家中常用的面粉一袋一般也就五或十千克，哪怕一日三餐都吃面，也够一家三口吃上好几天。若是将面粉蒸成馒头，五千克面粉大概能蒸一百五十个馒头。五十千克，那可就是一千五百个馒头，差不多够一个成年人饱饱的吃上一年。
　　可真敢要啊，顾遇咋舌轻叹。
　　忽听旁边有幸存者也在议论这台发电机，“乖乖，五十千克面粉！？这坊主不会是疯了吧，谁找到五十千克面粉不小心藏起来，反而拿来换这不能吃不能喝的发电机？依我看也只有傻子才会买，前提是那傻子还要有钱……”
　　“可不是么，没看这东西摆了这么久，问都没人问过……”这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顾遇摇头苦笑，自己今天怕是要做一回他们口中那个有钱的傻子了。
　　“这台发电机我要了，怎么交易？”顾遇清声问道。
　　这声音不大的一问，倒似是将四周原本嘈杂的人声全压下了，这一问，别说周围的幸存者，连摊位上的售货员都被惊着了。
　　这台发电机在他们摊位上摆了有半个月了，别说卖出去，就连问都没见有人问过，所有人看见那个标价，除了强势围观，还有不少笑他们痴傻的。
　　连他们自己一开始都觉得老大这是跟他们开玩笑的吧？这年头哪有人会舍弃用来活命的口粮去买一台没什么现实意义的发电机？想撤下来吧，偏偏没人敢跟老大提。眼看其他几个摊位货物如流水一般哗哗的往外卖，每日的提成足有两个单位，用来跟大本营换米面食盐都可以。就他们这个摊位，别看卖的东西最贵，看上去提成不少，成日围观的人也最多，可直到现在统共也没卖出去两件东西。
　　每天早上出摊，他们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无数次祈求老大快点将他们调回行动组吧，他们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一个命令一个行动，让他们往东绝不认识其他方向，他们真的再也不想再当售货员了，每天吃不饱肚子真的太可怜了！
　　如今总算听见有人要买他们的东西，而且还是买最贵的那一件，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想确定他刚才那一问是不是在开玩笑。
　　少年看起来似乎刚成年，模样生的极好，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身如琉璃，气质清透，是个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好感的孩子，在末世前大概是位养尊处优的大家子弟。少年怀里还抱着个孩子，长相也是极精致的，此时也如少年一样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们，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有些好奇。两个人的小脸都肉嘟嘟的，透着健康的红润，压根不见其他幸存者那副苦形，甚至“幸存者”这个词都不适合加筑在他们身上。
　　“你、您，刚才是说，要买这个这台发电机是吗？”其中一名售货员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遇眼里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很认真的点头道，“自然要买的，不过面粉我没随身带着，也带不过来，你们有别的交易方式吗？”
　　两名售货员面面相觑，这还真是个问题啊！
　　“您稍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我们队长，您稍等哦，我很快回来您别着急哦！”
　　其中一名售货员仿佛看见好多提成朝他砸过来，连忙向同事使了个眼色，让他将人拖住，然后飞快向某个方向跑去。
　　顾遇见他离开，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正准备到隔壁摊子上看看，可饿了好久的狼好不容易看见只肥兔子，会轻易放人离开吗？
　　另一名售货员火力全开，发挥他三寸不烂之舌，拉着顾遇的胳膊主动给他讲起发电机的使用方法。其实发电机顾遇还是会用的，而且这台还是最实用的柴油发电机，现在的问题是，他买了发电机，柴油从哪里来？
　　“你们送吗？”顾遇笑的非常真诚。
　　“额……”这真的也是个问题啊！他做不了决定怎么办？猴子你快回来，我撑不住了……
　　大概是他的祈祷太过真诚，刚才那名叫猴子的售货员飞快蹿了回来，当真如猴子般迅捷。
　　“您好您好，”您没走就好，猴子狠狠喘了口气，笑容异常谄媚，“我们队长说了，怎么交易您说了算，我们可以派人跟您回家搬，或者您若不放心的话可以找好地点将面粉运过去，我们派人去取也是可以的。”
　　总之就是一句话，顾遇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面粉够量，让他们跑十趟都不是问题。
　　“我说了算？”顾遇满意的笑了，满含算计的挑眉，“那我们来谈谈赠品的问题吧。”
　　拿五十千克面粉换一台柴油发电机，被人当成了冤大头，他忍了，因为他确实需要。但若不在赠品上剥他们一层皮，他还真对不起当初被人强安在脑袋上那笑面阎罗的名头。
　　“赠、赠品？”他们刚刚有谈过这件事吗？猴子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豹子，什么情况？
　　“刚刚这位客人说，柴油发电机，顾名思义，有了柴油才能发电，没有柴油就不能发电，离开了柴油的发电机不能被称为完整的发电机，柴油和发电机本来就是一体的，所以理应赠送柴油。”豹子已经完全被顾遇洗脑了，这段话说的贼溜，都不带打结的。而且他刚刚仔细想了想，逻辑上确实很有道理啊。
　　“……”猴子感觉自己向来转的最快的脑子也史无前例的出现了短暂停滞，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啊……
　　“我……再去问一下队长……”
　　猴子顶着双茫然的眼睛，扭头朝某处走去……

　　最后的结果是，队长也觉得，逻辑没问题，听起来很有道理，送！其实心里想的是，有傻子买这么个烫手山芋，傻子才不卖！大手一挥，十分爽快的赠送了十桶柴油，外加一台电热扇，和一个电热毯。
　　顾遇听见这话不甚满意的点头，扫了眼摊子上的几盒巧克力，又看了看猴子。
　　猴子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咬牙，送！
　　顾遇见好就收，从包里拿出两袋五百克装的食盐扔给猴子，然后将巧克力装进包里，顺便随手拆了一盒给右右剥了一块。
　　“这是抵押，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过来带你们去搬粮。”顾遇刚要离开，又扭头道，“别忘了把盐还我。”
　　“哦，好！”猴子默默的捧着两袋盐，目送顾遇离开。
　　扭头与豹子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傻豹，咱们终于开张啦……”
　　“嗯嗯！”
　　“他吗的劳资终于可以吃顿饱饭啦！”
　　声音里的那份癫狂，真是让闻者心酸，见者流泪……总而言之一句话，能遇见一个有钱的傻子，真的是太太太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