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15、不惧风雨

　　因为决定第二日一早就出发前往京都，加上现在睡不睡觉对顾遇来说影响也不大，于是当晚，见右右睡的安稳，他便和石头再次前往图书馆。
　　有了顾遇体内灵力的加成，石头切割起来可谓事半功倍，原本要两个小时才做得完，如今一个小时刚过去一点就全部搞定。
　　“先说好，不许再像上次一样，把那么多书不分青红皂白全扔进我脑袋里，疼都疼死了。”想起白天那次他就心有余悸。
　　“我有做筛选的，哪有不分青红皂白？”
　　“呵，”顾遇冷笑，“那真是谢谢你了，求你给我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吧。”
　　石头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这么些书也吃得下啊，不吃多浪费……”
　　“浪费？难道我花大量时间看些对我来说百无一用的书，就不是浪费？”
　　“怎会有书是无用的？”石头不以为然，坚信这是顾遇为他的懒惰找的借口！
　　“我是说对我无用你懂吗？举个例子，政治学社会学马克思主义哲学，这类我虽不喜欢看，但是它们以后或许真有些用，实在无聊的话看看也无妨。母婴知识，女性生理，不孕不育？你告诉我看了这些有什么用？生孩子吗？”
　　石头：“……”
　　“我一个人生的出来吗？”
　　石头：“你总要跟人交合的……”
　　“你闭嘴，未成年人不许这种话！”
　　石头：“……”
　　你才未成年！劳资自己都记不得自己的年龄，去你的未成年！该死的未成年！

　　一直到回到床上，一人一石还在讨价还价，或者说是在，呃，吵架？
　　“你要是敢偷工减料我以后一本书也不给你看！”
　　“你要是敢不给我看我就把你封印在我意识海里这辈子都也别想再说话！”
　　“你、你居然欺负一个小孩子，好不要脸！”
　　“你活了万万年的老妖怪居然好意思冒充小孩子，到底谁不要脸？”
　　“你才老妖怪呢！你刚才还说我未成年！”
　　“我说你是你就是吗？讲道理我才是小孩子好么！你根本就是倚老卖老！”
　　“你无理取闹，我都是为了你好，方便你以后找老婆！”
　　“你胡搅蛮缠，我连儿子都有了，要老婆做甚？”
　　“你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才不知所谓，我说不看就不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
　　“你什么你，闭嘴！”
　　“我……”
　　“我什么我，睡觉！”
　　啊啊啊啊！简直气死、气死劳资啦啊啊啊！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右右抱着顾遇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老爸不许出去，外面雪下的好大，平时这样的天气老爸都不出门的！”
　　“可是老爸要出去给小右找好吃的啊。”
　　石头：“哼，欺骗小孩不要脸！”
　　顾遇：“……”
　　可右右哪会这么容易放弃，哭的别提多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稀里哗啦的全蹭在顾遇的裤上，“右右不要好吃的，浴室里那么多吃的，够吃！右右要爸爸，爸爸不走好不好……”
　　“这……”
　　顾遇想了想，好像这两天出门的时间确实长了点，平时也只是隔三差五的出去一次，一次也不会超过四个小时，不像这两天，一走就是一整天，难怪孩子会这么粘人。
　　接着一转眼，对上小人儿泪汪汪的大眼睛，顾遇心一下子软了。
　　算了，京都明天再去吧。
　　“老爸不出去，今天就在家里陪右右好不好？”
　　“真的？”一听老爸不出去，右右的小脸瞬间雨转晴，欢呼着扑进老爸怀里撒娇，哼哼唧唧好不得意。
　　石头：“哼，慈父多败儿！”
　　“……”
　　所以说，吵架的后遗症，其实也蛮严重的。

　　此时顾遇正坐在床上跟右右一起玩拼图，因室内光线不够，顾遇经过好一番披荆斩棘才从石头那里又要来三颗夜明珠，放在了屋子四周，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
　　房间是亮了，但石头总觉得有些人是不是瞎了——
　　“老爸那是鸟的翅膀不是尾巴，你放错位置了。”
　　“乖，这就是尾巴，只有尾巴才有这么长的羽毛。”
　　“……是么？”可你给我的书上不是这么画的……
　　“老爸，这么粗的应该是树干，不可能是树枝！”
　　“乖，这种树的树枝就是这么粗的。”
　　石头都忍不住捂脸了，有气无力的哀叹，“求你放过那块拼图好吗……”别再误人子弟了……
　　“咳，”顾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甩手将拼图扔还给石头，“拼图一点也不好玩，我们去画画吧宝宝！”
　　“哦。”傻右听话的点头，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石头嘴角不停的抽搐，“你的脑域真的被开发过？不会是传说中的豆腐渣工程吧？”
　　顾遇嘴角一挑，“谁还能没个短板，我太完美会招人恨的。”
　　“呵。”招不招人恨它不知道，倒是挺招石头恨的。

　　右右专注的拿着铅笔涂鸦，全然不知顾遇此时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此去京都没十天半月怕是找不到人，一直将右右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实在放心不下。”虽说早出晚归，但中间那段时间却完全没法保障。
　　“这样的问题怎么能难倒上古第一灵石？我这有一些关于阵法的古籍，里面好像有一种防御阵法，叫‘御心阵’，以鲜血为引布阵，若有人擅闯阵内血的主人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这样他们就可以及时赶回来。
　　“呀，小红你真是全世界最有用的石头！”
　　“不许叫我小红！！”
　　不过阵法这东西太过玄妙，好在顾遇现在不只聪明了一点半点，眼下只专心研究这一种防御阵法，倒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御心阵的九宫以古钱币或灵石为介都可以，我这儿多得是，不过阵眼却是一道符，而我只有毛笔，符纸和朱砂都没有，你得自己去找。”
　　“我还以为你那里是百宝箱，什么都有呢。”顾遇打趣道，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你不会是嫌那些东西丑吧？”
　　“确实不好看啊，而且没什么用……”
　　“哦？怎么会有东西是没用的呢？”
　　“咳咳……你少噎我！一个大男人竟如此记仇，当心难成大道，哼！”
　　顾遇笑弯了眼，他又不求大道，他的道自在他心中。
　　不过先不论他之后还要花时间学习画符，只说想要在末世中寻找符纸和朱砂，怎么看都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右右穿上神奇秋衣有没有觉得暖和了很多？”
　　神奇秋衣？石头气了个仰倒，它那地佑星衣可是地级仙品！上古灵器！你还能取个比这更难听的名字吗？
　　“暖和？”右右想了想，坚定的摇头，“不暖和，就是不冷了。暖和的是棉衣，棉衣最温暖，谢谢老爸！”
　　“乖。”顾遇满意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虽然不暖和，也勉强穿着吧，等会儿老爸带你去逛商场。”
　　“真的吗？老爸万岁！”
　　“乖，老爸活到百岁就行了，能活万岁的都是老妖怪。”
　　右右疑惑的眨眼，顾遇笃定的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石头：“？！”
　　这两个愚蠢的人类！它迟早有天会被他俩气死！

　　顾遇口中的商场，其实是由幸存者们围出来的一处以物易物的集市，就在隔壁的隔壁那栋楼里，那里原本是栋办公楼，桌椅齐全，很适合摆摊。顾遇之前去过几次，几乎没见过有人在里面卖吃的，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品，其中不乏末世前的奢侈品，如今大概几克盐就可以换到，还乏人问津。
　　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原本信道之人就不多，末世所剩可能更少，即便有人拿出符纸来卖，会有人愿意买吗？买来做什么用？驱邪镇宅？
　　可他依然选择要来，无外乎两点，一来带右右出门逛逛，二来虞城周边很多地方都有家里贴符保平安的风俗，即便没人摆出来，多问问，说不定有人家里就有呢？当然有空白符纸的可能性很小，横竖没什么事儿嘛，就当散心呗。
　　于是吃完午饭，顾遇就开始准备“钱”，他拿了些纸张出来包了几小包盐和味精，同米面一样，这些东西都是如今市场上的通用货币。
　　然后这人给右右穿了一层又一层衣服，直到差点将人裹成个粽子，抬下胳膊都费劲，这才满意的点头，将人抱在怀里，出门去了。
　　石头内心无数次呻吟，强装的淡定还是毫不意外的皲裂了，默默竖起一根中指，仰天长叹，造孽啊！

　　从右右被顾遇捡回来至今，这是他第一次出门。小人儿开始时还东张西望，好不激动的模样，可是渐渐的，路边冻僵的尸体越来越多，他便越来越沉默。他虽然还未到懂得死亡的年纪，却也隐隐知晓了些什么，缓缓将脑袋埋进顾遇的怀里，久久未动。
　　“小右右这是怎么了？”石头有些担心。
　　“应该是想妈妈了。”顾遇抬眼看着周围，神色微黯，抱着右右的双臂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样做很残忍，可他不得不做。这是末世，他在教会小孩知识的同时，还要教给他末世的生存法则。他希望他内心柔软的同时，身上可以再披上一层坚硬的铠甲，希望他该坚守的地方一尘不染，该妥协的时候也有勇气弯腰。他不能把他教成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末世没有给“孩子”留下栖身之地，他可以将自己的怀抱打造成温暖坚固的象牙塔由他依靠，但当有一天他必须要走出去，他也希望他可以不惧风雨的勇往直前。
　　少年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背，似安慰，又似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