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14、危险男人

　　顾遇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半。
　　因出门前告知了小右会晚归，他想了想，还是让石头将他送来了异世，着陆点仍选了那口枯井，一来这地方他熟，二来也可避人耳目。
　　井底还是他上次来的样子，可见井主人昨晚依然未归，很可能井主人已经弃了这处住所，也有可能……
　　他摇摇头，轻车熟路的换好衣服，让石头帮他收好，然后爬上地面，朝合福村走去。
　　他今天过来其实就是想看看昨天那个爷爷，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多问，老人家一个人在这末世，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虽缺乏同情心，但人活一辈子，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他始终相信万物皆有缘，他们相遇是一种缘分，既然有缘，就不该无缘无故断了。
　　“石头，如果我们去京都，你能顺便带上小右吗？”他突然很想他的家人，当相遇变得触手可及，思念便从未停止过肆虐。
　　石头闻言虽点了点头，声音却略有迟疑，“将他带进小世界肯定是可以的，但里面的世界元素与外界差异很大，位面等级也不同，我无法保证小右进入后体质会不会发生变异，所以……”
　　因为它每创造出一个物种都要耗费庞大的灵力，故而有一次它心思一动想偷个懒，就从外界收了两只小鹿进来，无奈外来物种最初是不受它意念支配的，那两只小可怜才进来没两天，就因里面灵力浓度过高双双涨体而亡。
　　“算了，小右就待在家里吧。”
　　顾遇自然是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他无论如何不会让小右冒这个险的，横竖有石头在，他可以在京都与虞城自由来回，虽一日只能往返一次，却也够了。每日早出晚归，也不怕右右担心。一切待他找到了家人再从长计议。
　　不过石头的内心其实还是非常期待的，从虞城到京都也不过就是一息之间的事，想来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太棘手。要知道它的小世界还没有出现过人类，按里面的进化速度，大概要再过数万年才会有猿人诞生。
　　“要不我提前造个人类出来？不过我灵力不够……估计短时间内只能造出个脑袋……”
　　顾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

　　因不再受温度影响，顾遇并没有加快脚步。那位爷爷家就在河堤旁，他很快就能走到。
　　转眼到了河堤，顾遇正要提步上去，忽见一人从河堤上缓步走了过来。
　　个子很高，皮肤很白，头发很黑，嘴唇很薄，目光很冷。
　　这是顾遇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不经意的复又打量，来人身着简单的白衫黑裤，明明是跟村里多数人一样的穿着，偏被他穿出了别样的味道。他的白衫是真正意义上的干净的白色，与村里人长期无从清洗的“白衫”完全不同。裤腿很随意的卷起，露出劲瘦的脚踝，脚下踩着双布鞋，单看这身衣着，分明是很典型的村里人打扮，可他身上那股闲适安然，加上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清贵，倒像是不小心流落民间的世家公子。
　　男人的肤色更是不同于当地人，行走在这样的天气下，只额头上隐隐冒了层薄汗，面上竟不见半分红润，反而苍白的过分，嘴唇更是一丝血色也无，看上去既觉通透又显莫测。
　　打量的目光不小心撞上那人摄人心魄的黑眸，里面乍然而起的寒光刺的顾遇心跳都停了一瞬，复急速撞击胸口，那眼底冰冷的审视意味激得他汗毛直立，竟有种想要后退的冲动。
　　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很危险。
　　但不得不说，撇开男人的一身气度，这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单就那一双狭长的深黑眼眸来说，其中流转的光华，竟美过今生所见最耀眼的星辰。

　　白直在看见少年的瞬间脚步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只一眼他就确定眼前这少年就是李剑雄他们口中谈论的少年。
　　少年上身白色纯棉T恤，下面是一条靛青色运动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与当地人的打扮差异实在太大。重点是，太干净了，无论是这身衣服，还是眼前的这个人。
　　白直一生不长，却阅人无数，他甚至不需要多加了解和试探，透过少年的眼睛就能直视他的内心，那不是不谙世事的透彻，而是心神守一的纯粹。这样的干净，他只在初生的婴儿身上见过。
　　也正是这份干净，非但没有使他放松警惕，反而越发狐疑。没有人心可以不被世俗污染，这个少年，因为他看的太透，反而看不透。
　　而少年周身萦绕的气劲，轻盈迅捷的步伐，无不说明他是个精于武学的高手，这样的少年，为何会如同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些心思在他脑中飞快掠过，下一刻，眼底的凌厉与审视已被他不动声色的收回，取而代之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像一杯白开水，温和无害，润人心脾。
　　男人气势转变之快，害的顾遇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他眉头微皱，遂恢复平静，目不斜视的与男人擦肩而过，心如止水。
　　这男人太危险，而趋利避害恰好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然而，直到顾遇走下河堤，依然能察觉到男人停驻在他身上的视线。没有打量，没有好奇，没有试探与怀疑，就只是单纯的看着他，不明原由。
　　顾遇最终还是忍不住扭头朝男人望去，此时那人就站在高大枯黄的树枝下，安静的凝视他，见他回头，男人平直的唇线似乎有些软化，微微上扬。斜阳的光辉照在他脸上，一半融于温暖，一半隐于昏暗，平凡而神秘，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只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略。
　　他看不透这个人，幸好，他生来缺乏好奇心。
　　抬头冲男人笑了笑，他扭头朝目的地行去，完全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在看见他的笑容后，陷入了怎样的惊艳与疑惑……

　　□□，一九四九年出生于中州省固安县合福村，年八十五，十九岁参军，二十九岁入党，三十五岁因伤退役，服役期间曾位及中州军区第三独立团副团长，授少校军衔，多次荣立国家一等功，可谓国之勇将。
　　若非那一战伤了腿，如今怕是也同坤山疗养院那帮老干部一样，被国家视为国之重宝。
　　身为一名军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当年退下来非他所愿，何况在一个军人眼里，好男儿就该冲锋陷阵，死而后已，因此家里的两个小子都被他赶上了战场，最后也是真的，铁骨铮铮，以身殉国。
　　这辈子，于国，□□问心无愧；于家，却无颜面对自己的妻女。妻子初闻噩耗后一病不起，熬不过半年便撒手人寰。女儿虽不曾责怪他，却也无法理解他。于是办完妻子的丧事，他将退役所得的安家费留给女儿，收拾行李离开固安县城，回到了合福老家，从此一住就是三十年。
　　如今，他的女儿先他一步离开人世，而他也行将就木。曾以为，如他这种手上沾满鲜血，身上又背满业债的人，就是在年轻时暴毙身亡都不为过。而他经历过战争、地震、洪水、瘟疫、旱涝，人一生可以经历的天灾人祸他经受了个遍，无数次他觉得熬不过了，就这么去了也好，可每次他都挺了过来，如此一直活到了八十五岁。有时候想想，自己莫不是把儿子妻子的命给一并活了？也是从那时起，他才真正从妻儿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开始珍惜自己的生命。
　　可他学会了惜命，老天却不让人活，这旱灾绵延至今，竟是没个尽头。可当他被老天逼到绝望的边缘，却有人为他劈出了一线希望。
　　他看着握在手中的半块苹果，想着昨天送他回来的那个孩子，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后来又去了哪里。
　　可是这块苹果，昨天切好时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他昨天吃完半块苹果，直到现在都不曾感觉饥渴，甚至，他隐隐察觉到自己濒临枯萎的身体，竟在一夜之间如同新生一般重新焕发了些许生机。
　　他当然知道这很不正常，可人年纪越大，就越懂得敬畏。敬畏生命，敬畏自然，敬畏未知。
　　哪有那份心思追根究底，他如今所图的一切不过就是活下去。
　　老人兀自看着苹果发呆，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

　　顾遇并没有在老人家里坐太久，只是将早上带的午饭拿出来，哄着老人吃下，又将来时装满的一桶雪水留给老人，便起身告辞。
　　他看得出老人眼底有疑惑，也看得出老人并未打算寻根问底，他图心安，老人图生存，这便够了。

　　可出了门，顾遇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石头，你说刚刚那人，会不会就是那口枯井的主人？”
　　“不是没可能，而且你最好离那男人远一点，我刚才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熟悉？”
　　“嗯，”石头点头道，“血脉的气息，那个味道我曾在三千年前，在一位武学宗师的身上闻到过，应该是同一个味道没错。”
　　要知道，那位宗师跟寻常意义上的高手可不一样，那位曾经可是站到了古往今来武学成就的巅峰，不过后来却隐世了，大概是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这世间便没什么值得他留恋了。
　　“三千年前，莫非刚刚那男人是那位宗师的后人？”
　　“对，很可能是直系，而且武技造诣已经达到了一定高度，不然血脉不会被激发，气息也不会这么明显。”
　　直系？顾遇挑眉，还真是个世家公子，“如此说来，我岂不是有幸遇见了古武世家的继承人？”
　　石头点点头，“是啊是啊，不过你也不比他差。”至少它有机缘知晓那男人的渊源，却看不透顾遇的身家。
　　“就我这半吊子？”
　　顾遇摇头轻笑，不是他妄自菲薄，实在是他有现在的一些本事，全凭石头，换句话说全凭机缘。可是那男人不同，他的本事必然是他实打实苦练出来的，两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单指这个，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石头见顾遇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暗骂一句小白痴。见四下无人，红光一闪，直接将人送回了家。
　　顾遇：“……”
　　什么意思，一言不合就回家？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宝宝收藏一波可好？
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