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88、二进红楼（20）

　　贾母先命人下去，等屋里只剩下祖孙两人了才叹气道：“看来那海棠还真是晴雯死了化身的。”

　　她看着孙儿：“晴雯除了生得比别人俊俏些，本没有做错什么，你娘却无故就厌弃她害了她的性命。才麝月说跟晴雯有过节的人里没有提到秋纹，想是秋纹也像袭人那蹄子一样，早已被你娘收服了。”

　　宝玉沉默了许久，终于颤抖着问道：“老太太，我待她们还不够好吗？”

　　贾母再次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这时门口处有了些响动，祖孙两人都转头去看，却见黛玉缓缓走进来：“外祖母，表哥。”

　　“玉儿，你不是已经睡下了吗？”/“林妹妹，你怎么又起来了？”两人同时关切地问出声。

　　黛玉微微一笑：“我方才确实睡了。只是睡梦中总想着那海棠不知有什么来历，不想一时醒来睡不着了，见外祖母这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倒不知道表哥还在外祖母这里。”

　　贾母让黛玉坐到自己身边：“我才跟宝玉说起那海棠呢。”

　　宝玉犹豫片刻：“妹妹可记得几个月前我曾在芙蓉花下祭晴雯？”

　　黛玉点点头：“自是记得。”

　　“那时节我听了小丫头编的瞎话，误以为晴雯死后做了芙蓉花神，因此才去芙蓉花前祭奠。”宝玉慢慢解释起来，“后来我病了一场，太医叫我好生休养，老太太百日里不许我出怡红院。那些日子我见廊下那株海棠忽然有复苏的迹象，想来想去，只当晴雯死后其实是做了海棠花神，因我祭拜错了她才在海棠上显灵点醒我。”

　　黛玉低头想想，忽然问道：“外祖母拘着表哥养病正是天热的时候，照表哥的意思，那海棠在那个时节就已经开始复苏，怎么会到如今十一月了才开花？”

　　宝玉愣住了：“这个，我却没有想过。”他仔细地回想了半天，“妹妹不提我倒是也没注意到，那株海棠复苏的过程一向都很慢，好几个月了才只是从根部往上绿了一半。不过，”宝玉忽而看向林黛玉，“过了百天我出门走动，不多久妹妹过院子里跟我下了一回棋，妹妹走后那株海棠就全活过来了。”

　　这话一说出口，贾母就紧张起来：“玉儿，你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黛玉摇摇头：“没有。”

　　宝玉又接着说了：“前几天老太太和太太们往宫里哭灵的时候，薛家姨妈带着宝姐姐来过一次，宝姐姐还到怡红院去了。也是她走了之后那海棠上才突然出现花骨朵的。”

　　贾母顿时又皱起了眉头，怎么又跟宝丫头有关了？她人老成精，很快想到了：“晴雯化身海棠还是能解释得通的。被海棠扎到的人，有得罪过晴雯的，有背后告黑状扳倒她的，有亲自下令害死她的。晴雯的性子爽利，不爽快是放在明面上的，变成花了可不是要弄些花刺出来扎这些人出气吗？”

　　“早先晴雯还在时跟玉儿关系最好，如今变做海棠见了玉儿，一高兴就活了。至于宝丫头，她聪明，知道自己如果嫁了宝玉，就要笼络住晴雯，因此她们两个的关系也不错。那海棠见了宝丫头心情也就不错，正好赶着小阳春的天气，就开了花。”

　　宝玉听到“宝丫头嫁宝玉”的话眼都红了：“老太太……”

　　贾母忙安抚他：“我是说宝丫头有嫁你的心思，并不是真要把她定给你。”

　　宝玉松了一口气之余，见黛玉神色只是淡淡的，心下又是一紧：“林妹妹……”

　　却不知黛玉一直在神游物外，并没有听清贾母说的话，被宝玉一叫便回过神来：“表哥怎么了？”

　　“林妹妹，你……”

　　黛玉微笑道：“我只是听外祖母说晴雯可能变做海棠了，心里有些想头，不料竟想得出神了。”

　　宝玉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林妹妹没听到老太太后半截话。

　　贾母却问黛玉想到了什么。

　　“我只想着，既然是表哥祭拜错了花神惹得晴雯回来，若是再去祭拜一次海棠，晴雯是不是就会离开了呢？”

　　贾母沉思一会儿便点点头：“明天准备祭品，回怡红院祭拜海棠。”

　　这一夜再没有他话。

　　第二天一早，贾母就让宝玉去王夫人那边通知她准备祭拜海棠的事。

　　王夫人对那海棠恨得咬牙切齿，又听儿子说可能是晴雯死后所化，更恨不得一把火再把那海棠烧死。只是贾母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只得打发凤姐按宝玉所说晴雯素日的喜好，准备了鲛绡、酒水、果蔬、香烛等物。

　　跟前一天几乎一般无二的众人又郑重其事地齐聚怡红院。

　　贾母直接命留宿怡红院整晚确实没有意外的丫头婆子们把祭品在海棠跟前摆好，随即命王夫人主祭。

　　王夫人忍着一腔怒火举着香烛领着众仆对海棠行礼。

　　谁知三个礼行完，那海棠就“哄”的一声化为灰烬了。这下算是坐实了“海棠即晴雯化身”的猜测。

　　随即秋纹就兴奋地大叫起来：“花刺不见了，我手上的花刺不见了！”跟着就大哭起来。

　　她昨天亲眼目睹了几个婆子被大夫挑花刺，那样大一块肉生生地剜出来，就算上了药伤口愈合，剜掉的肉却再也长不回来了。而手上少了好几块肉，显然干不成活了。做下人的若是不能做活了，还有谁肯用？

　　她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双手丑陋无比的废人，就觉得生不如死。谁知今天一拜海棠，竟免了这一遭疼，也等于是免了她沦落为废人的命运，哪里能不激动得大哭？

　　王夫人听到秋纹的喊叫，忙看向自己的手：那几处显眼的绿色果然消失了。她心里也像秋纹一般松了一口气，不用遭罪自然更好。随即摸摸脸上，再暗中叹口气，那皱纹并没有减少。可想而知花白了的头发也不会恢复。

　　老郎中祖孙被礼送出府，大孙子还奇怪怎么不需要给另外几个人挑刺了时，老郎中却拉着大孙子就赶紧离开了。这高门大户藏着百般算计，平民百姓还是能躲则躲。

　　不说王夫人暗恨九个人被海棠祸害只有自己一个人变老，秋纹以及另外两个怡红院的丫头庆幸逃过一劫，那自己动手废了双手的王善保家的以及后来被老郎中挑去花刺的四个婆子无不捶胸顿足，叹自己命苦。

　　邢夫人唯一的陪房被王夫人牵连废了双手，顿时把王夫人恨到了极点。可巧凤姐也记恨姑妈早先打算糊弄自己夫妻，找上了邢夫人要对付姑妈。

　　大房婆媳两个虽然不睦，却因有了王夫人这个共同的敌人暂时结盟，齐心合力准备给王夫人下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