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87、二进红楼（19）

　　屏风后面听到老郎中跟他大孙子对话的王夫人心下稍安：这老大夫识趣，事后就不用派人处理他们一家了。老郎中虽然不是官身，在那些泥腿子眼里毕竟也是个名医了，处理他们一家不好收尾。

　　仗着自己活得年纪长给全家多过一劫的老郎中仿佛真的只是在挑陈年旧刺一般，又给其余三个婆子挑出了花刺。

　　加上先前王善保家的自己挖出来的花刺，托盘上一共有了三四十枚刺。

　　老郎中全神贯注地处理了四个人，贴身的衣服已经全湿了。大孙子年轻鼻子尖，闻到祖父身上的浓重的汗味，悄悄向一旁的丫环招招手，玉钏儿主动走了上来。只听这个年轻人低声说：“祖父已经累了。”

　　玉钏儿点点头，绕过屏风告诉给王夫人。

　　“既累了，就明天再继续。带这祖孙两个去前院客房住下，好生招待。”

　　老郎中祖孙被送进前院的客房，几个小厮还被派来监视。

　　贾政下班回府往自己院子里走时，只觉得有些下人像是在躲着自己。他一路疑惑地回了院子，却见宝玉正在这里。

　　这段时日以来，贾政经常考校二儿子的功课，对他的进益十分满意，先前的恶感几乎消散殆尽，也颇有些慈父的做派了。因此脸上带了三分笑：“宝玉，你在这里作甚？”

　　“老爷，太太她……”宝玉欲言又止。

　　贾政心有不安，抬腿进了王夫人的屋子。

　　往日掌灯时分，这屋里早已点起数支巨大的蜡烛，把整间屋子照亮，太太也必定站在当门迎他。

　　可今天屋里只点了一支细细的蜡烛，略有些光不致全黑，显得分外阴暗。太太也离那唯一的蜡烛远远地坐着，不留神竟看不到她在屋里。

　　贾政心下转了百般猜测，最后都化作了皱着眉头的责问：“太太今日怎么了？”

　　王夫人的声音格外苍老：“老爷，我忽然发了急症，不能见光。老爷先往赵姨娘那里坐坐，等我好了再见不迟。”

　　贾政听了妻子忽然苍老的声音心理咯噔一下。他借着微弱的烛光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什么都看不清，索性又退出来问宝玉：“太太究竟怎么了？”

　　宝玉弯下腰不敢抬头：“太太忽然老了很多。”

　　“老了许多？究竟是怎么回事？敢是谁对太太下了毒手？”贾政又惊又怒，“莫非是大哥那边……”

　　“老爷……不如去老太太那里说？儿子如今已经暂时搬出大观园了。”宝玉说不出是自己的怡红院里海棠妖作怪，现如今他已经放弃了那是晴雯化身的想法了。

　　“搬出园子了？”贾政又皱起了眉头，“那是娘娘特意下旨让你住进去读书的。”他随即想到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往贾母院子里去了。

　　宝玉却没有跟着父亲离开，他又进了屋子：“太太，老爷往老太太那边了。”

　　王夫人从自己坐着的角落站起身走出来，脸上深深的皱纹、头顶花白的头发无不昭显着她的苍老，嘴角还带着一丝苦笑：“宝玉，你父亲这般……”

　　她一眼瞥见了装着三四十颗花刺的托盘，顿时冷下脸来：“这东西怎么还摆在这里？还不拿去烧了？”

　　一个小丫头忙上前端起盘子准备送到大厨房去，不料在院子里忽然跌了一跤，差点把托盘跌在地上，里面的花刺不小心掉出来几个。

　　因天色晚了看不清，小丫头也不敢叫人点起灯笼来找跌落的花刺，唯恐被正在震怒中的王夫人迁怒。遂悄没声息地端着托盘送到大厨房，亲眼看着剩下的花刺在灶火里烧成了灰，这才放心地回来复命。

　　宝玉守着王夫人睡下之后才回老太太院里，贾政也还留在老母亲这里。倒是黛玉早被贾母打发去偏房里先睡了。

　　母子两个一同看向宝玉：“你太太怎样了？”

　　“太太已经睡下了。”

　　“天晚了，我叫麝月给你收拾好了屋子，你也先去睡吧。”贾母一脸慈祥地打发孙儿去休息。

　　等宝玉离开了，贾母又转向儿子，淡淡地说：“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宝玉的亲事就定下是林丫头了。我知道你太太那里对宝丫头有些想头，你可要跟她说清楚，薛家不成。”

　　“母亲放心，薛家的亲事我自是不会同意的。”

　　贾政也离开了，贾母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自己懒得管事，倒没发现这个二儿子趋利避害之心如此明显。才知道他太太可能招惹了什么花妖之类的东西，立刻便说暂时搬到前院外书房住。竟是对他媳妇一点夫妻之情都不念，连请个郎中回来看看的话都不肯说一句。

　　也不知他是天性凉薄至此，还是后来受了什么刺激？府里他可一直是被自己偏心的那个啊。

　　宝玉悄悄地走了出来：“老太太，林妹妹没事吧？”

　　贾母见宝玉这会儿还惦记着外孙女，心里对这个小孙子更多了一份疼爱：“回来我细细的问过林丫头了，这大半天她一声都没有咳。”

　　“林妹妹没事就好。”宝玉放下心来，“老太太，那海棠该怎么办？不瞒老太太，那海棠是在晴雯没了的那天枯死的，早先我还想过那海棠预兆了晴雯呢。”

　　“晴雯？”贾母正要笑孙子异想天开，却忽然心念一动，“宝玉，你把麝月叫来。”

　　宝玉不解地叫来了麝月，贾母径直问她：“你还记得今天怡红院里都哪几个丫环婆子跟晴雯有过过节吗？”

　　麝月不敢怠慢，略一回想便一口气点出六七个人来，说完自己就惊呆了：“老太太，可巧这几个全是今天手上扎了刺的！”

　　不过秋纹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跟晴雯有过节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麝月慢半拍地又提起王善保家的：“奴婢听说，就是那王善保家的在太太和二奶奶跟前把晴雯告下了。”

　　宝玉猛然看向贾母：“老太太……那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