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83、二进红楼（15）

　　宝玉去稻香村问候过薛姨妈，坐了一阵就回来了。

　　秋纹抢着把自己因牡丹而海棠的猜测告诉给宝玉，还得意地邀功：“老太太、太太们晚上回来，二爷何不去回了这事？”

　　“回这个做的什么？以花喻人本就是人做出来的，哪里就真能预示了人的命运？”宝玉笑秋纹之余，忽而想到自己也把这株海棠当做了晴雯的化身，这番举止实则跟秋纹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站在阶下，一边盯着海棠上的花骨朵看，一边神游物外。

　　转眼间周贵妃薨逝已过三天，皇帝恢复上朝，有资格入朝的大臣又开始随班上朝。有诰命、敕命的勋贵、大臣家眷也不需要再去宫中哭灵了。

　　南城知县便及时将薛蟠的状子上报了府里，又派人通知了薛蝌。那薛蝌得了准消息立刻让伙计回京通知薛姨妈，兼再要银子去打点上头。

　　薛姨妈只要儿子能脱得死罪，哪里吝啬银子？又是几千的银子花了出去，府里果然也受了银钱，将状子再上报到道里去。

　　因往年薛蟠打死冯渊之事在金陵知府贾雨村手上便了结了，薛家因此只当县里、府里两道关口都允了，薛蟠的命就能保住，却不知当时贾政、王子腾都在上司处写信求过情。

　　而今次出事，王子腾外出巡边远水解不了近渴，贾政又担心薛家将宝钗嫁给宝玉而不肯出面照应。道里一没有得到孝敬，二没有上司关说人情，积年老官谁看不出状子上的猫腻？立刻就将状子扣住，又派人把凶犯薛蟠、目击证人、以及死者老娘一起提到道里复审。

　　薛姨妈这边对道里的举动一概不知，已经安下心等候薛蟠洗脱罪名，还跟宝钗说：“花了上万的银子，总算把你哥哥的命保住了。”

　　宝钗却觉得有些不对：“妈，上一回哥哥出事，我年纪还小不记得，那时花了多少银子？”

　　“也不过五百两。”薛姨妈随口道，“京里到底比金陵更近天子脚下，人命贵些也是应该的。”

　　“妈，咱们家在京里的铺子买卖东西比金陵的铺子价钱能多加上几十倍？”宝钗皱起眉头来，“上一回是舅舅家跟姨父家派人帮了忙，他们自是不贪图咱们家什么。这一回却是薛蝌去忙活的，他若是就中扣下几千的银子来……”

　　薛姨妈被女儿说得心里也有些惊疑不定：“那，不如叫薛蝌回来？”

　　“不但该把薛蝌叫回来，还要叫人悄悄查查他最近有没有添置什么值钱的大件，或者买房子置地之类的。”宝钗指点道。

　　“这……薛蝌不至于连你哥哥救命的银子都克扣吧？”薛姨妈愿意叫回侄子，但是对派人私下查他还有些犹豫。

　　“妈，只是查查有什么妨碍的？”

　　薛姨妈答应了，母女两个前脚派人去叫回薛蝌，后脚又派了人去查薛蝌。

　　谁知后派的这一拨人里有被夏金桂收服了的。

　　夏金桂进门不久摸清了薛蟠的底细：荤素不忌，肚子里也没得墨水，外头的生意也不会打理，整一个纨绔。

　　而就是这样一个纨绔，不但早早地纳了一房有名有份的美妾在家，而且跟自己结亲都没把妾打发出去，甚至成亲月余又扒上了自己的陪嫁丫头；上头的婆婆面上慈祥，却要自己立规矩；下头的小姑子爱说教，行动就有一车子话等着。

　　她本就是独女，在娘家难免娇惯，养出了些骄纵脾气，婆家又有这样多不顺心之处。想到自己鲜花一般的人，竟跳了这样一个火坑，索性摊开了闹将起来，乐得自己遂心。

　　这次薛蟠出门打死了人，她并不在意，至多不过是做了寡妇，但是本朝不禁寡妇再嫁。而再嫁的人选，她选中了薛蝌。

　　若说薛蟠薛蝌两堂兄弟，家境上是薛蟠更胜，外形上却是薛蝌更得妇人的意。

　　又兼薛蝌读书识字，比薛蟠更多了些文雅，铺子里生意也能上手。除了家产略逊，薛蝌竟是处处都超过了薛蟠，偏还对夏金桂娇媚的样子视若无睹，更令她心痒难禁。

　　夏金桂正恨薛蟠出事薛蝌却被派出去奔走，让自己失了亲近的机会，就有下人偷偷来禀报了薛家母女的行为。

　　她一面失望薛蟠没有被判处死刑，一面暗恨薛家母女过河拆桥，一面为薛蝌忧心。想了想便亲自提笔写了一篇书，道是谢过叔叔替大伯奔走。

　　言语中却把薛家母女的意思略略提及，又暗示薛蝌若不信自己的话，不妨在行踪上留心一二，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将信送走之后，夏金桂窝在家中患得患失起来：不知薛蝌可能体会自己这片心意？

　　那厢，怡红院里的海棠终于盛开了。

　　宝玉虽然说过麝月秋纹的联想只是异想天开，两人却还是第一时间把海棠花开的消息传到了上头。

　　贾母听说，兴致勃勃地叫了两位太太、姨太太、两位奶奶以及姑娘们来怡红院赏花。

　　除过凤姐说病了不能来之外，众人都到了怡红院来赏海棠。

　　先是啧啧称奇，之后不免讨论这花开的古怪。

　　邢夫人道：“我听说这花儿春上就萎了，到如今有大半年了。怎么这回不应时候儿就开了？”

　　贾母笑呵呵道：“这花儿应在三月里开的。如今虽是十一月，因今年的节气迟，跟往年十月的天气相仿，正应着小阳春。这海棠想是因事耽搁了半年，把今儿当做春天，所以开花。”

　　王夫人道：“老太太见的多，说得是，也不为奇。”

　　李纨笑着恭维：“老太太和太太说的都是。这花长在怡红院里，怡红院却是宝玉的住处。据我的糊涂想头，必是宝玉有喜事来了，此花先来报信。”

　　薛姨妈也笑：“我听见姐姐说，宝玉最近念书进益了，莫非是说他能下场了？”

　　众人不免喜形于色，贾母更是高兴得叫人在院子里备酒：“今日高兴，且吃几杯酒。”又说，“林丫头身子弱不敢吹风，给她在廊下安置一个小几。”

　　宝钗见黛玉一直没有说话，悄悄走近她身边：“妹妹怎么看这花？”

　　这时探春也走了过来：“宝姐姐，林姐姐，”她压低了声音道，“草木不应时发，我看这花必是妖孽。”

　　黛玉觉得今日这海棠比往年春天开花时更对自己心意些，便直说了：“你们可觉得这海棠比春天时更鲜亮吗？”

　　宝钗笑道：“虽然老太太说什么小阳春，可十一月毕竟已经入了冬，百草枯萎，这海棠一枝独秀，自然比春天时鲜亮。”

　　这时凤姐忽然打发了平儿送过来两匹红绸：“二奶奶知道怡红院里海棠开花应着宝玉有喜，自己不得来，送两匹红给宝二爷包裹这花，当作贺礼。”

　　麝月过来接了，呈与贾母、王夫人看。

　　贾母笑道：“凤丫头行事儿又体面又新鲜。”又叫麝月即刻铰一段来挂上。

　　麝月铰了一段红绸准备往海棠上挂时，贾母又点着王夫人：“宝玉是你生的，你亲自去挂。”

　　王夫人笑着应下，从麝月手中接过红绸缠在海棠上。偏这海棠枝叶繁茂，总有叶子挡着手。

　　她也不以为意，花草枝叶又不是什么尖刀利刃。

　　挂好之后回来坐在席上，挨着她坐的薛姨妈忽然指着王夫人的手说：“姐姐手上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