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82、二进红楼（14）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薛家送上的千两白银，尽管没有贾府的名帖，南城的知县还是暗示仵作修改了尸格。薛蝌也打点好了证人，再审时证人纷纷在公堂上改口说只是误杀，并不是斗殴伤人性命。

　　那被打死了的酒馆当槽儿原是一家子的第三个儿子，偏他上头两个兄长被抓了壮丁。一去多年不见回头，老娘早已存了自己只剩这第三个儿子在身边的心。好容易把三小子养到二十岁上，眼看着能够娶妻生子，谁知又被人无故打死了。这婆子没了养老送终的人，咬死了定要凶手偿命。

　　薛蝌开始还派人接触过那婆子，许她二百两银子养老钱。婆子没了儿子正是心痛难忍的时候，不肯收钱只要杀人的偿命。薛蝌索性就省了那二百两银子，将去打点衙门里上上下下。

　　等这婆子死了儿子的心痛劲儿过去，想着有那二百两银子自己下半生便可舒舒服服地过活——有没有儿子都使得时，衙门里却已经被薛家的银子迷了眼，尸格、口供全部改过。

　　老婆子分文不得，又白白没了个儿子，只剩下在堂上哭泣求告一招。又被知县命衙役赶出去。

　　知县这里正打算将修改后的案情上报定夺，谁知宫里忽然有位娘娘薨了，皇帝要辍朝三日，上司也挪不出手来处理底下小案。只得暂时将薛蟠收监，等候贵妃之事过去。

　　却说宫里贵妃薨逝，外头贾赦、贾政等有职位的，里头贾母、邢王二夫人等有诰命、敕命的，均须入朝哭灵。

　　这天府上主子们都不在家时，孙绍祖突然上门来拜了。

　　门子一划拉，老一辈的贾赦贾政不在，年轻一辈的贾琏服侍父亲去了。只有宝玉因国丧学里也放假的缘故在家，便报了进去请宝二爷出来招待二姑爷。

　　宝玉心里再是厌烦孙绍祖，为了迎春在孙家的日子好过也不得不跟他周旋。今日老爷不在，他只得亲自出来招待了。

　　孙绍祖先时久等不见贾家爷们出来，就有些疑心死了的贵妃正是贾家的，那自己回去便可发作迎春了。

　　待宝玉出来招待他，立时明白贾府的娘娘没事——不然贾宝玉这个贵妃亲弟弟岂会闲在家里？遂满脸笑容地编了个来意：“街上都在传贵妃没了，偏没人说是哪家的贵妃，我官职微小，又不随朝在班，也没处打听。太太惦记宫里娘娘，教我来问个准话。”

　　孙绍祖的父母都在大同，京里自己独大，所以下人称老爷，迎春嫁过来后成了太太。

　　宝玉也懒得跟他掰扯，点明了薨逝的乃是周贵妃，又问二姐姐既是担心，怎么不自己回家来问。

　　孙绍祖尴尬道：“太太身子弱，我怕她吹了风再生病了，便没叫她出门。”

　　“也罢了，如今老太太、太太们整日的往宫里哭灵，也没人得闲在家。”

　　孙绍祖陪笑道：“我倒是愿意往宫里哭灵，可惜没那福分。”

　　宝玉虽然听得出他是说自己官职低，心下却也并不在意，只拿些别的话来说。

　　坐了半晌，孙绍祖起身告辞，宝玉道：“家中无人，招待不周，二姐夫不要怪罪才是。”

　　“不罪不罪。”

　　送走了孙绍祖，宝玉转身回怡红院来，来到门外便听得院子里一片欢笑声。进门一看，却是麝月秋纹等围着宝钗正说笑不已。

　　宝钗正在含笑听着，忽然心有所觉，一回头看见宝玉进来，遂款款起身笑道：“宝玉回来了？敢是老太太不在家，你又成了没笼头的马？怎么也没个在家的工夫？”

　　“宝姐姐有日子没到怡红院来了，姨妈她老人家身体好？”

　　“妈的身体还行，就只是担心我哥哥。”

　　“薛大哥不是头一遭出门做生意，又有积年的老仆跟着，姨妈怎么还是担心？”宝玉早先跟麝月秋纹等人说过假装自己不知道薛家的事，这会儿也装作不知道他打死了人又被下了狱的样子。

　　薛宝钗自是从来没有想过宝玉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家的事儿，当着下人的面也不好就说哥哥打死人的话，只得搪塞道：“哪个做母亲的不是这样？”

　　“是啊，儿行千里母担忧，”宝玉笑道，“就是外头平常百姓家，也有个‘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的说法呢。可见不管贫富，做了父母就只一心为着儿女了。”

　　宝钗听着宝玉这话，跟哥哥打死人家儿子的事合在一起，句句含着讽刺，未免有些难堪，脸上带了一些儿出来。

　　宝玉恍若未觉：“姐姐今日有空过来，想是留了姨妈看家？”

　　宝钗摇摇头：“嫂子在家闹腾，妈受不住，也往这边躲了，现如今在大嫂子那儿说话呢。”

　　“我瞧瞧姨妈去。”

　　宝钗立刻跟宝玉一块儿走了。

　　前脚两人出门，后脚秋纹就发现廊下的海棠冒出了花骨朵，指给麝月看了。

　　麝月啧啧称奇：“这海棠在原该开花的三月时节枯萎，如今这天气都已经到十月底将近十一月了，别的花木早就枯死了，海棠反倒又要开花的样子，别是个妖怪吧？”

　　“什么妖怪！？我看呀，这花分明是应在娘娘的身上！”秋纹忽然道。

　　一众丫环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秋纹为何这样说。

　　“那一年二爷生日，晚上摆了席吃酒，行花令。宝姑娘擎着一支签，叫牡丹仙子。你们可知道这牡丹有什么传说？”

　　麝月笑骂道：“你这蹄子，唐时则天女皇下旨叫百花冬日开放，独牡丹不肯奉旨的事谁不知道？你且说眼前这海棠吧。”

　　秋纹“哼”了一声：“牡丹是百花之首，海棠却不是为首的。若把宫里的娘娘们看作百花，自然是皇后娘娘是为首的牡丹。咱们家大小姐是贵妃娘娘，合该是海棠。只是娘娘不止一位，海棠也颇有几株。怡红院里的这株海棠早不发花骨朵晚不发花骨朵，偏偏跟娘娘同是贵妃的周娘娘没了才发花骨朵，可不是说周娘娘没了，咱们家娘娘就得好了吗？”

　　她并不知道前朝后宫的干系，只单纯地把皇帝与后宫各位娘娘当做一家子妻妾来看，一个妾倒了另一个妾自然得利，并把这个生搬在海棠花上。

　　这话虽然没有道理，却把一众丫头都给唬住了，纷纷用敬畏的眼光打量这株奇异的海棠。

　　良久，一个专职院子里花草浇水的小丫头怯生生问道：“才宝姑娘来之前，好像没见着花骨朵。怎么她一走就有花骨朵了？秋纹姐姐还说宝姑娘得的签是牡丹仙子，是不是……”

　　麝月秋纹愣住了，随即又胡思乱想起来：才牡丹仙子在，所以海棠开花。放到宫里，莫非皇后娘娘要坏？那是自家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