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80、二进红楼（12）

　　这天之后宝玉却没事人一般照旧往学里去。

　　贾政查他功课，见宝玉破题、做文章渐渐也进益起来，不觉老怀大慰：长子慧而早夭，幸而幼子也是个聪明的；虽然小时候贪玩了些，如今年纪大上来，自家也知道上进了。

　　他这边才心喜过儿子上进，那边又忽然蒙了恩旨意擢升工部郎中，众人恭贺。

　　贾母闻知儿子升官、孙子上进，喜不自胜，命王夫人置办酒席大宴宾客。

　　薛姨妈少不得带了女儿、儿媳过来帮衬。她惧怕夏金桂惹事，原想不带着出门的。还是宝钗劝了她：“妈不带嫂子出门，知道的说是怕丢了脸，不知道的怕要说妈管媳妇管得严。况且咱们都过姨妈那里，嫂子岂是那能安静在家的性子？”因此不得不带了出来。

　　谁知整个宴席上夏金桂竟一直温柔娴静，还被不知底细的亲友夸了一通。

　　等宴席散了，王夫人留薛姨妈说话：“今儿个我见有外人在，你家那个媳妇倒也安安静静。泼妇样儿一丝不露，看上去也是一位娴静的贤妇。往日里只听得你们院子里闹腾，可是她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儿？”

　　薛姨妈红了脸：“姐姐不知道，都是蟠儿不长进闹得。媳妇过门才一个月，蟠儿就把她陪嫁的丫头给占了，没得说去，只好任她这么闹。”

　　“小孩家嘴馋，谁家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妹妹回去也好好拿一拿婆婆的款。”

　　薛姨妈鼓着劲儿答应了回去，谁知一对上夏金桂，那股子劲儿立时就泄了，只好再走来跟女儿商议。

　　宝钗却道：“香菱在咱们家这么多年，是个什么性子妈也是知道的，岂会因嫂子进门就会生事？还是嫂子多心，唯恐香菱占了先在哥哥跟前更得脸面，有意把自己陪嫁丫头开了脸给哥哥，并不是哥哥强行占了的。”

　　“我也知道是这样，只是你嫂子过门才一个月，又不是做了胎要养身，房里还有个香菱，便是你嫂子自己愿意给宝蟾开脸，你哥哥也该拒绝才是。他既占了宝蟾，就是给你嫂子没脸，也怨不得你嫂子恼他。”薛姨妈想着当年自己才嫁进薛家时群狼环伺的情形，忍不住替金桂说了一句。

　　见母亲原本想教训夏金桂，谁知说着说着又可怜起她来，宝钗也有些烦：“妈到底想怎么对嫂子，先拿定了主意再跟我说。”

　　薛姨妈正想着要拿定一个主意，谁知同喜过来说家里当铺的伙计在二门等着，看样子有急事要说。

　　宝钗避到帘子后面去，薛姨妈便叫同喜带伙计进来回话。谁知伙计一来就说薛蟠在外头闯下了大祸：“太太，大爷跟人吃酒，闹将起来打死了人，现如今被衙门里老爷抓了去。”

　　一时母女皆惊。

　　薛姨妈叫一声“我的儿呀”：“这可怎么是好？”

　　那厢夏金桂也已经听见了，也在房里闹将起来。

　　宝钗也泪流满面，但事情紧急，不得不暂时充了母亲的主心骨，低声隔着帘子说了几句。

　　薛姨妈虽仍是为儿子担忧害怕，却也晓得些轻重，便淌着泪向那伙计问道：“可知那被打死的是什么人？”

　　“太太，这还有功夫问那些底细？凭他是谁，打死了总要偿命的，且商量怎么办才好。”伙计见这母女到了这个时节还有些拎不清，口气上就强硬了些。

　　宝钗听出了伙计的不满，为着还要用人，不好当面说出来，只得再推着薛姨妈问：“还有什么商议？”

　　伙计道：“依小的主见：太太打点好银两，把二爷叫来趁着今夜赶去牢里和大爷见了面，先问清楚这件事的首尾。再在附近寻一个厉害的讼师，多许他些银子，好生写一篇状子，先把大爷的死罪给开脱了。太太才好求贾府的老爷去衙门老爷那里说情，然后再慢慢地脱罪。”

　　薛姨妈却问：“你们有没有法子找着死了人的那家？多许他家些发送银子，再给下剩的家人一些养济银子，求他们不告。原告不追，事情就缓了。”这却是薛蟠在金陵打死冯渊后贾雨村使的法子，因已经证实了有效，薛姨妈便想原样拿过来再用一回。

　　宝钗急得不行，也顾不得什么了，高声对那伙计道：“你的法子很好，只管先去铺子里备上银子。太太这里随后就打发二爷过去。”

　　伙计却又迟疑着道：“外面现守着衙役，太太先拿出几两银子来打发了他们，我们才好赶着办事。”

　　宝钗又应了，家里的银子钱她自是知道收在哪里的，当下便取了二十两银子给伙计。

　　伙计果然用二十两银子打发走了衙役，又赶着回当铺准备打点用的银两。

　　宝钗才对薛姨妈说：“妈，金陵那一套在这京里是行不通的。”

　　薛姨妈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不是行吗？”

　　“妈，金陵城最大的官不过是知府，知府的官比舅舅姨父都小，哥哥便是闹翻了天也不怕。可京里又有皇家，又有宗室，又有其他勋爵，谁知道哥哥惹到了谁？万一妈派人先找到那家子比贾府还有权势，哥哥哪里还有活路？”

　　薛姨妈登时就不吭声了。

　　宝钗的话还没完：“就算哥哥打死的只是平头百姓，既是在京里敢跟人吃酒起争执的，家里必定也混。设若拿着送钱去的人找到咱们家，日后三不五时的就找来要钱，不成了无底洞？”

　　谁知薛姨妈听了这话却当女儿心疼银子不肯救儿子，顿时又大哭起来：“宝儿，那是你哥哥呀，你怎么不救他出来？你哥哥若有个不好，我也不要这命了。到时候我赶去牢里同你哥哥见一面，母子两个死在一处，去了地下也能做个伴。”

　　宝钗心里恼急，偏跟自己娘又说不出来，只好叫莺儿：“快告诉二爷去料理大爷的事。”又喊同喜同贵死命地把薛姨妈拉进内室。

　　不多时薛蝌过来，正赶上薛姨妈闹宝钗，夏金桂也赶过来添乱。见几人闹得不可开交顾不上他，只得静悄悄地出了门，往铺子里取银子，到衙门里打点去了。

　　晚上宝玉下学回来便听麝月秋纹说了这事。期间秋纹又批了那夏金桂几句：“若不是薛家大爷娶进了这么一个搅家精，薛大爷也不会整日的在外头跟人吃酒闹气，弄出这祸事来。”

　　此话一出，惹得宝玉盯着秋纹看了好几眼。